季言輕啞然,“你不會變成喪屍的。”
“如……如果呢?”季安軟糯糯的聲音哽咽著,話都有些說不清。
“不會的。”季言輕無奈而心痛。
季安一直表現得很成熟,他會自己跟著他跑,從來不撒嬌不哭鬧也不喊苦喊餓,他甚至還會主動幫忙照顧季樂,那份成熟懂事都快趕上六七歲的孩子,以至於季言輕都快忘掉他也才三歲,他也會害怕。
末日、喪屍,被打、被拋棄、饑餓、疼痛,這一切對他來說應該是無法理解且恐怖至極的存在。
“不怕不怕。”季言輕僅僅拍打季安的背,他不知道季安夢到了什麽,但那應該是一個可怕的夢。
“如果、如果我變成喪屍了,你不要殺我不要砍掉我的腦袋好不好,我會很乖的……”季安緊緊拽著季言輕的衣服哀求,他就算變成醜醜的小喪屍了,他依然會很懂事很聽話的。
003.
“好。”季言輕答應,“就算你變成喪屍了,我也不殺你。”
只要他還活著他就不會讓季安變成喪屍,但如果這樣說能夠讓季安安心,那他不介意說給季安聽。
“真、真的……”季安抽泣著,說話斷斷續續。
“真的。”季言輕摸摸他的胸口替他順氣,“我保證。”
聽著季言輕的話,得到保證,燒得迷迷糊糊並未完全清醒的季安又哭了會後才總算緩過勁,他很快再次睡了過去。
睡著的季安緊緊拽著季言輕胸口的衣服,用力到手指關節都發白,他人也向著季言輕這邊蜷曲著,就像一隻沒有安全感的小貓崽子。
季言輕沒舍得把季安放到地上,他給不了季安遠久的安心,他只能任由季安短暫的躺在他的懷裡睡個覺。
季言輕擦去季安瘦小得沒什麽肉的臉頰上的淚水,一抬頭就看見季樂抱著一堆藥不安地站在他面前。
小小的他找到了很多藥,但是他不認識字,他不知道應該給季安吃什麽藥,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藥都抱給季言輕看。
他不想季安死掉。
“我看看。”季言輕拿了季樂懷裡一個盒子,開始查看上面的說明書。
他以前沒有養過孩子,他也不知道應該喂季安吃什麽藥,他隻記得兒童的藥和成人的藥是不同的。
季言輕正琢磨,一旁夏沈書就遞來一盒藥。
他是不喜歡孩子,但這並不代表他討厭季安和季樂。
他早上說那些話,只是因為他既要擔心藍梓又要擔心季言輕著實沒有精力去哄人,他沒想到季安會因為他那話而被刺激得生病。
季言輕看向藍梓。
“我已經給她注射了退燒止痛以及消炎的藥,也給她重新清理了傷口,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了。”夏沈書道。
季言輕點點頭,接過夏沈書手裡的藥。
“我燒點水,那是衝泡濟。”夏沈書走進一旁廚房。
季言輕看了看手裡的藥,那是一盒兒童用退燒感冒藥。
如果是成人,直接就把藥往嘴裡倒了,但季安本來就小現在還燒得迷迷糊糊。
“你討厭喪屍?”一道冷清的聲音突兀響起。
季言輕看去。
一旁靠牆而坐的封亦莫正靜靜注視著他。
封亦莫臉上並無表情,隻那雙冰冷幽黑的眸中有淡淡的困惑,他那模樣那口氣就好像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季言輕驀地想起之前他扔給封亦莫食物的時,封亦莫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困惑。
那瞬間,季言輕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
封亦莫不知道什麽東西能吃,面對屍王也不知道恐懼,他甚至不知道喪屍招人討厭,他就好像不屬於這個殘酷世界,完全脫離於他們這些狼狽逃命的人之外。
“這世界上就沒有人會喜歡喪屍,除非他腦子被門夾過。”沒等季言輕回答夏沈書的聲音就傳來。
夏沈書從廚房中找了一個小奶鍋,他弄了點水把鍋裡面的灰塵擦乾淨後,開始在屋裡轉悠尋找起能夠拆的家具。
這附近的房子修建的時間都並不久遠,入住的人還不多,這家人顯然也是剛住進來不久,家裡的家具都非常新。
夏沈書在屋裡轉了一圈,把書架上少有的幾本沒怎麽翻開過的書全部搬到客廳,又去飯廳裡搬了幾把實木椅子過來。
椅子是紅木的,看樣子造價不菲,說不定一把就能頂上小半套房,夏沈書拆得很開心,拆完之後燒得更很開心。
燒著水,夏沈書看向季言輕,“你還沒說你怎麽這會才回來?”
天亮之後見季言輕一直沒回來,他不得不開始做最壞的打算。
藍梓他沒辦法帶走,他只能帶走季安和季樂,但就這樣把藍梓一個人扔在這鬼地方顯然也不可能,所以他甚至想過要不要給藍梓一個痛快。
被提醒,季言輕猛然想起之前醫院的所見所聞,他一個激靈,身上的汗毛瞬間豎立。
“我們在醫院見到了屍王,一隻朝著智力方向進化好像能夠操控覺醒喪屍的屍王……”季言輕快速把之前的所見所聞講述了一遍。
窗外太陽升起,室內溫度已經達到三十多度,但即使如此,一想起之前看見的那些他依然徹體生寒由心悚然。
“你是說我們一進入這座城市就已經被發現,後來我們移動的方向都是那屍王在有意控制,甚至我們到達醫院都是被他算計?”夏沈書極度的驚訝之下是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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