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主動前來
聖旨到的時候, 宋承明已經在必經之路上帶人駐扎了兩天了。
旨意一到, 他連看都沒看, 直接就下令啓程, 直奔京城。
來宣旨的是宮裡的太監,這次不敢馬虎,付昌九用的是他的徒弟。這小子在宮裡也是精明人,可出來面對一身鎧甲英氣不凡的遼王,嚇的楞是不敢說話。眼看著遼王這就要走了, 他才噗通一聲跪倒在路邊:「王爺……王爺……請聽奴才一眼……請您且聽奴一言!」
宋承明勒住繮繩:「好生囉嗦!難道聖旨不是叫本王帶兵入京回援的?」
小太監趴在地上, 戰戰兢兢的顫聲道:「……是……也不全是……您看看……請您務必看看……」
嗯?
難道出了意外?
那邊常江趕緊將聖旨又遞給王爺:「您瞧瞧, 難道有了變故?」
這一問更是把小太監嚇的心肝顫, 看來京城的一切, 全在遼王的預料當中啊!那這到底是陛下的勝算大, 還是遼王的勝算大?
一時之間他頭上的汗都給急下來了。
那邊宋承明接過聖旨, 一看之下大怒:「叫本人帶著王妃?」他氣急而笑,「若是調走本王, 然後再派人擄走王妃要挾本王, 本王還算高看他兩眼。這麽明目張膽的威脅人……」
戴先生就道:「王爺,不是想不到這一點, 這是給王爺下馬威呢。叫您知道, 朝廷幷不怕咱們。」
宋承明臉上的怒意漸去, 拿著聖旨反倒是從馬上下來了,然後叫常江:「去把這小子扶起來。」
是說扶這個還趴在地上的小太監。
這小子最是知事務,如今又在人家的屋檐下, 如何敢像是在宮裡那樣,仗著師父能橫著走。他是一臉諂媚的笑:「不敢!怎麽敢勞動哥哥您呢!」他自己利索的站起來,常江才道:「你叫什麽,王爺跟前回話,有什麽說什麽。我們主子不愛虛的那一套。」
「噯噯噯!」他忙不迭的點頭:「多謝您提點。小的小福子……」
「小福子,本王知道你。」宋承明聽到他說話,就接了一句,「原本是姓付的。因著跟付昌九同姓,機緣巧合,認了師徒。你師父給你取名小福子,圖的吉利好到主子跟前伺候的。本王沒說錯吧。」
小福子更害怕了,他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這話裡話外的意思還聽不明白嗎?遼王雖然常年不在京城,這些年在京城的日子攏共也就那麽幾個月,可京城裡的人事他熟悉的很。甚至是包括皇宮,包括皇宮裡像是他這樣的小太監。
對他都知道的這麽詳盡,那麽對宮裡的各個主子呢,對皇上皇后呢?
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是……王爺說的都對!」
宋承明忍著怒意:「那本王問你,皇上是怎麽想起叫本王去京城的時候要帶著王妃的。」
那這可真不賴別人。就是陛下其實也沒想到這個:「是肅國公的世子爺……他主動提出來的。陛下只是採納了這個建議而已!簡親王和皇后娘娘都攔了……」只是沒攔住而已。
宋承明幾乎以爲聽錯了:「是雲順恭?」
小福子點頭:「那日奴就在大殿外伺候,聽的真真的。」
跟在遼王身後的這些幕僚武將一個個的面面相覷,那不是王妃娘娘的親生父親嗎?這是幾個意思?
宋承明幾乎是氣急而笑:「好!很好!」他說著,就用馬鞭瞧著另一隻手的手心,看小福子:「本王的王妃是跟著本王一道回京了,你說是不是?」
這裡距離盛城可是有一日的路程的。而如今遼王又已經萬事俱備,馬上要啓程的樣子,哪裡有什麽王妃?
小福子腦子轉的飛快,馬上就明白了這是什麽意思:遼王這是要叫自己做選擇,是選擇繼續效忠宮裡的陛下,還是遼王?
可這對他這樣的小人物來說,哪裡還有什麽選擇的權利。
選了陛下,今兒非得身首异處。選了遼王,或可一活。
他馬上跪下:「奴才叩見主子,主子說的是,王妃跟著王爺,形影不離。前面到了驛站,奴就去發消息。」
聰明!
「到底是宮裡待慣了的人精子,就是不一樣。」宋承明拍了拍常江,「好好看看,好好學學。」
常江撓撓頭:「我就學不了那虛頭巴腦的樣兒。」
嚇的小福子更不敢說話了。
衆人不過哈哈一笑,打馬便走。
可小福子奇怪啊:看著走的急,可是真到了趕路的時候,真沒表現的多著急。
他小心的應付著,不知道怎麽順風就聽了一耳朵,遼王好像說:「不急……總得叫王妃把城給圍死了,這個功勞拿到手裡才實在。」
什麽意思?
遼王妃不在盛城嗎?
這說的圍城,是把哪裡的城給圍死了?
京城到處蔓延著恐慌的氣氛,因爲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有姓沐的賊子摸上了塘沽口,然後悄悄的將京城給圍住了。
這是要出大事啊!
這幾日,城中物價已經有了上漲的趨勢,再這麽圍困下去,城中物價必然飛漲。大戶人家或許可以多撑一些時日,可小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可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憂心,大戶人家也有大戶人家的不安寧。
就說雲家吧,從雲高華到顔氏,誰心裡不害怕?畢竟如今雲順恭當了被不知道怎麽被陛下給拎出去了,真要打起來,他得站在城樓上督陣。
今兒,顔氏伺候雲順恭穿鎧甲,就不由的道:「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府裡沒一個能靠的上的!大房不在,四房也不在,就是三房,如今人家也有子爵府,搬出去住了。家裡就剩下國公爺老太太和咱們二房的這幾個孽障了。你的兒子,你自己不知道嗎?哪個能當得大用?國公爺年歲大了,幾個又不頂用,你叫我這一個婦道人家怎麽辦?真要出了事,我們娘幾個只剩下抹脖子了。要不然,你乾脆告病,辭了這次的事就罷了!」
「你以爲我不想?」雲順恭就道:「我這是被人給耍了!戚長天到死都要坑了一把!消息是通過我的手遞給皇上的,我把皇上扶到高處了,告訴他無事,然後自己在下面撤梯子?真把皇上惹急了,先殺了我我都都不敢喊冤。不過也沒事,還有五娘,等五娘到了,就好了。」
怎麽還有五娘的事?
顔氏就道:「便是遼王來勤王,也沒有帶著五娘的道理。不過遼王要是念著咱們是五娘的娘家,確實是有救!」
「五娘回來的。收到消息說是五娘隨軍來了。」雲順恭提起這個像是放鬆了一些:「我跟皇上獻策,說叫五娘來京爲質……」
什麽?
顔氏以爲自己聽錯:「你瘋了?!那是你親閨女!」
雲順恭惱羞成怒:「爲君主分憂,什麽閨女兒子,在國家大事之前,沒有什麽不能捨弃的。」
那怎麽不把你捨了!
這府裡的丫頭真是賣了一個又一個,還以爲五娘是個例外呢,沒想到到了了,到底是被她老子給賣了一次。
她壓著脾氣,拉著雲順恭:「若是在城門口見到來了的五娘,不要叫她進城爲質了。聽我的吧!要不然,你真會給一家子招來殺身之禍。你只想著挾制遼王,那你怎麽不想想,還有金氏,還是遠哥兒……更有金家在海上的勢力……以及護金衛……你想想,在京城這地界,這麽些年裡,那些護金衛護著金氏……他們想救一個人太容易,想殺人也會更容易,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會徹底的激怒金氏……激怒金家!你想過怎麽承擔金氏和金家的怒火嗎?」
雲順恭的手在袖子裡不停的哆嗦,但是對顔氏說出來的這些話,他更怒了,「金氏又怎麽樣?我是他男人!他還能殺了我!要是想殺我她早殺了!別忘了,我是遠哥兒和五娘的爹,親爹。他們的命是我給的!害怕的人是你!是你怕金氏報復!少在這裡冠冕堂皇!」說著,就甩袖離開。
看著大踏步離去的男人,顔氏只覺得滿心的疲憊。金氏的半生是悲劇,可自己的一生是徹頭徹尾的悲劇。跟了這麽一個男人……怎麽就跟了這麽一個男人!
可如今怎麽辦呢?
除了找雙娘再找不到別人了,她叫了丫頭給雙娘送信,如今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却說雲順恭,還真就等著,盼著,等著盼著五娘趕緊到來。只要五娘到了,就說明遼王的人馬到了。
他却不想著,城都封住了,五娘該怎麽穿過封鎖去京城。而五娘和遼王又不愚蠢,有這麽好的藉口不去京城,又爲什麽非去京城爲質子。
這壓根就不合常理。
因此,隻他一個人這麽盼著,誰都沒有當回事。
可就在這種誰都沒當回事的時候,遼王妃還真就跟腦子抽了似的,穿過『重重關卡』,真就奔著京城而來,誠心的爲質來了。
當下面來報,說是雲五娘,遼王妃在大帳外求見的時候,衆人都懵了。只有雲順恭大喜:「好五娘!好五娘!果然是我的好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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