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多方籌謀
五娘笑了笑, 看著戚長天, 突然叫了一聲:「表叔!」
戚長天被這一聲『表叔』叫的,渾身都是一激靈:「又想用懷柔之策?」
五娘輕嘆:「雲家跟戚家是姻親,說起來,也隻二房跟戚家是血脉相連的。我那爹怎麽說也是您的姑表兄弟, 不是有句話嗎?姑表親, 姑表親, 打斷骨頭連著筋。」她走過去, 甚至是坐在對面邊上, 「咱們之間, 何嘗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
好厚的臉皮!
「你爹那樣的人, 是怎生生出你這樣的姑娘的。」戚長天冷哼, 「不要在我面前玩這些手段, 你表叔我還沒愚蠢到被一個孩子玩弄於股掌之間。到了如今, 不外是成王敗寇,何必再來說這麽多。」
「好死不如賴活著嘛!」五娘說著,就又來了一句:「再者說, 您不想活了, 難道戚家老小,都不願意活了?」
戚長天猛的變色:「二管家……」
五娘朝他邊上的官哥兒一笑:「這些年,辛苦了!」
官哥兒笑的一臉靦腆,跪下來:「見過主子!」
戚長天指著二人:「你……你們……」他冷然而笑:「我對你們父子不薄……」
「可我們本就是金家人。」官哥兒說著,就站起來,「我打從記事起, 我爹就告訴我,我是金家人。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
戚長天楞了楞:「金家?難怪呢!難怪呢!」他頽然坐下,「你爹把家裡大大小小的人都帶走了……交給金家?」
「至少他們能活的好好的。」五娘結果話頭,「還是您認爲,此時此刻,他們的命也不重要了。」
「你用我一家老小的命要威脅我?」戚長天臉上露出幾分憤然來:「不覺得卑鄙?」
「易地而處,你會跟我做同樣的選擇。」五娘朝外看了看,「我知道你在等什麽。等羅刹!等羅刹殺進來,將你救出去。可你不想想,炮火轟鳴一整天了,從羅刹那裡過來,能兩個來回了。她怎麽不見?」
戚長天有了幾分恍然:「還是你!你是下的離間計!之前羅刹來說五爺和二管家……那個五爺是你……」因爲二管家是你的人。
對的!
「就是這樣的。」她坦然承認,「羅刹因爲你的不信任……鬧情緒呢。最近天天炮火轟鳴的,福州城不也安然無恙呢。她必然是以爲今兒跟之前一樣,相互打一打就算了。若是放在沒起嫌隙之前,她必然會帶人日日守著的。而如今……她覺得你不信任她了,因此,在你們商量軍機大事的時候,就避開了。你若是求救於她,她還會來。這一點上,我必須得爲她說句好話。不過如今已經晚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脚步聲。有人給了春韭一個條子,春韭看了一眼,就過來道:「剛收到消息,羅刹已經帶人上船,『解救』戚家人去了。龍三和龍五帶人,接管了羅刹內外堂,該清除的已經清除了。」
戚長天不可置信:「羅刹怎麽知道戚家人上了船?」
「我打發人給送的信。」五娘就笑道:「這很意外嗎?」
事實上,羅刹裡面也有金家的人。這就解釋了爲何當日羅刹在皇宮扮演成道姑要行刺的時候,元娘能扮成道姑隱藏其中。如今,也是通過金家人的手放了一條消息過去,僅此而已。至於清理羅刹老巢的事,這不是還有之前那個白頭嘛。有了內賊,再堅固的城堡都能不攻自破。
「所以,您別等了。等不來的!」五娘就道:「對羅刹,我不會手下留情。一旦她的船使出海面,一炮便能解决。從此,世上再無羅刹!此時,你再無其他援手!這西南上下官員,如今都知道是朝廷來平亂,對從逆之人既往不咎,那你又覺得,有多少人肯爲你,爲你戚家陪葬。」
戚長天沉默了,良久之後才道:「既然什麽都被你算好了,你又何必來跟我廢話。」
「不是我想廢話。」五娘就道:「實在是不到最後關頭,表叔你不肯鬆口啊!」
「想說我不見棺材不掉泪就明說,不用這麽客氣。」戚長天就道:「到了如今,我在乎的已然不多了,唯有一家老小的性命。既然他們在你的手裡,說吧!要我做什麽?」
五娘點頭:「我需要表叔寫一封信給雲順恭。」
雲順恭?
你爹!
直呼你爹的名諱,你可真是親閨女!
戚長天點頭,這事不難:「要我寫什麽?」
「寫你正跟我四叔打的難分難捨,勝負看似難料。但其實不然,你已然跟『逆賊』沐清有了協定,不日將以這一支海賊爲前鋒,登陸塘沽口,然後直奔京師。你可告訴雲順恭,在西南,或可爲持久戰。但偷襲京城,必能一戰而下。你需他在京城爲內應……」
五娘沒說完,戚長天就明白了:「西南的戰報,你想押著不發。」
「不是不發,只是遲一步發而已。」五娘笑笑,您明白這個意思吧。
有點明白了:「沒有正式公文,便是有消息傳回去,朝廷也不敢輕信,以爲是我散出去的假消息。尤其是你會抓緊時間給將我的信送給你父親以後,你父親必是會將信呈給那位皇上。我在心裡說戰事膠著,流言却說你四叔大盛,朝廷已經平定了西南。如此,朝廷更會以爲,是我故意散出去的消息,用來麻痹朝廷,以達到偷襲京城的目的。」
五娘點頭:「表叔英明!」
戚長天的表情就奇怪起來:「如果朝廷認爲我要偷襲京師,可京師的情况咱們都很清楚。一水的老爺兵,更有吃空餉的情况。京城外原本駐扎的城防軍,却曾經被成厚淳統領過,早已經不被那位皇帝所信任。這種情况之下,京城就得調兵和求援。調兵需要時日稍久,但從遼東南下,却是極盡的。快馬加鞭的話,兩三日便可到達!他一定會先用遼王抵擋『我』,想著不能戰事了了,調兵也該到了。再用這些人轄制遼王,運氣好的話還能將遼王留。雖然冒險,但沒有比這更好的解决辦法。只要遼王一入京,你們便能合兵一處。拿下京城,改天換地,只在瞬息耳!」
五娘含笑以對,沒有告訴戚長天的是:真正的兵符模板就在自己手裡。自己手裡有一套完整的兵符!
因此,根本就不怕誰圍困。
見五娘那一臉淡然的表情,戚長天還好心的提醒:「雲順恭是你爹。」
我知道!
「你在坑爹。」雲順恭想當忠臣來著,結果被親閨女算計,真真是當了一回賊。
五娘也一臉哀怨:「沒法子,在他那個爹眼裡,寧肯你贏了坐上那麽位置,他都不盼著我贏。」他心虛,他害怕!「可我偏偏就是沒法殺了他!不用用他,豈不是便宜了他!」
可若是你一個處理不好,你爹會沒命的。
戚長天張嘴想說來著,想想還是算了,有什麽可說的。他坐下,揮筆寫下了一封信,遞了過去。
五娘看了看,然後收起來,遞給春韭:「馬上叫人送出去。」
等春韭出去了,五娘才看戚長天:「表叔,你的家人我會照佛,但是你……不能活!萬事皆可原諒,唯獨勾結倭寇這一條……不可贖!」
果然還是金家的做派!
戚長天轉身,將挂了的寶劍抽出來……官哥兒一下子擋在了五娘的面前,五娘推開他:「沒事,表叔是個識時務之人。」
說著,就朝戚長天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出去了。
官哥兒就看著戚長天抹了脖子,倒在他面前。他默默的跪下,等著對方咽氣,然後默默的磕了三個頭,全了這一場主僕之情,就出去叫人收斂屍體。
幾日之後,京城中各種流言紛飛。都言說西南已經平定,但具體的情形,却衆說紛紜。有的說漕幫的人厲害,有的說雲順謹肯實心任事,更有的說金家插手了,那姓沐的已經被滅了。這又有人說,那姓沐的根本不是什麽海盜水匪,就是戚長天引來的倭寇。紛紛雜雜,竟是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
天元帝拿著十多天來接到的雲順謹的摺子,上面說了戚家要沿江而上直取兩江,而其中,對這場戰事,他肯客觀的給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勝負五五之數而已
其中,他列了幾條,比如剛組建的漕幫戰船不及戚家。比如漕幫多爲江湖草莽,如今訓練的時日尚短,做不到令行禁止,只怕配合和調度上還有些難度雲雲。
總的來說,分析的很客觀。
正是因爲客觀,所以對流言說他大捷的消息,她是存著八分的疑慮的。
避開元娘的時候,他問付昌九:「你說……會不會是雲順謹起了二心?」
是說雲順謹滅了戚家,自己占了西南想取而代之。
元娘端著茶站在外面,剛好聽到這一句。她默默的轉身回去了,又打發人:「去簡親王府,接王妃進宮來……這兩天不知道怎麽了,胸口悶……想找人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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