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七十一冢
羅刹不走, 戚長天不好說趕人的話。彼此沉默了半晌, 正要問起金家的事,那邊二管家和世子都回來了。
羅刹指認二管家,說他帶著大隊的人馬辦事去了。
二管家還沒說話, 世子就先道:「不可能,他一直跟我在一起。不可能出城。」這裡還有大隊的人馬, 人馬是誰的, 自己可不敢認。
二管家不辯解, 只說:「這大隊人家出沒,也瞞不了人。隨便打聽就能知道……」
是啊!這個也騙不了人。
那這是怎麽回事?
二管家不給羅刹再說話的機會,往前走了兩步, 低聲道:「侯爺,小的有要事禀報。」
戚長天一看二管家的眼色,就起身朝內室去了:「你跟我來。」
只留下羅刹和那位世子面面相覷。
二管家跟進去, 低聲道:「海上最近不太平, 幾家商行都瞧見大船隊……」
這個事情剛才官哥兒已經說過了, 戚長天點頭:「我知道, 還有嗎?」
二管家的聲音更小些:「最近聽到一些風聲, 有人也在找主子要找的東西, 好似跟京城裡有關。」
戚長天愕然的瞪大眼睛:「京城裡知道?」
「是!」二管家朝外看了看,「羅刹大動干戈, 據說是屠殺了一個鎮子的人,隻爲了找……如此,怎麽可能隱藏的住。」
可羅刹來, 信誓旦旦的說東西找到了,却被二管家和老五拿了。二管家這張臉在福州就藏不住,出現在哪裡,沒出現在哪裡,有沒有出城,很容易查。所以,他說沒出城那肯定是沒出城的。那羅刹那邊又是怎麽回事?
二管家低聲道:「也不能怪她,想來她也沒親眼見到我?」
這話看似是對維護羅刹的話,可也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樣的事情,羅刹已經不肯親自出手了。
戚長天沒說別的,隻擺擺手,「你出去吧,該打探的還是要打探,至於羅刹,你告訴她,就說……這件事會好好查,隨後給她一個答覆。」
二管家應了一聲就從裡面出來了,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羅刹朝裡看了一眼,甩袖而去,根本沒有給二管家說話的機會。
二管家堅持追了出去,直到大門口,看著羅刹上馬飛馳而去,才收回視綫。
官哥兒跟出來:「爹?主子……」
這個主子問的是誰,爺倆心知肚明。
二管家含混的應了一聲,然後就斥道:「忙你的去,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而此時的五娘早已從福州的碼頭離開,坐船順利的到達了島上。
這一去杳無音訊,都快嚇死了。
李森見了她就跪下磕頭:「王爺的信昨兒就到了,却找不到您,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您叫臣回去怎麽跟王爺交代。」
「沒事了!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林雨桐扶了他起來,馬上轉移話題,「跟金恒學的怎麽樣了?新船得咱們自己人使用,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馬虎。」
李森忙起來詳細的彙報了一遍,這邊說著,那邊就把懷裡的信掏出來給五娘遞過去,「王爺送來的。」
五娘順手接過來,也沒急著看,又問說:「叫你挑的那五十個人挑出來沒?」
「挑出來,您隨時能見。」李森趕緊道。
那就好!
那就下去了。
誰都沒多餘的問跟著主子的兩個護衛去哪了,隻春韭和海石跟著回來了。
回來洗漱吃了飯躺下才看宋承明捎來的信,沒什麽特別的事,一水的廢話,想說的不過是兩個字——像你。
起身給宋承明回信,叫他莫要憂心,又把這邊海島的情况大致說了一遍,就收了話頭。不是不想多說,是今兒心裡裝著事呢。
打從西陽村上岸,緊跟著到了漁陽鎮,再之後便是海王廟,是義莊,這剛消停了,又出現了神秘被消滅的鎮子,繞來繞去,繞不出東海王,繞不出東海王藏著的某種東西。
這一綫下來,其實是沒多少路的。可這麽多人繞著這一片找來找去,究竟在找什麽?
這個時候,她突然發現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作爲金家的一份子,除了跪過靈位之外,從來沒有祭拜過金家先人。陵墓在哪?海島上?若是如此,當日老叔就帶著自己祭拜了。若不是海島上又是哪裡呢?
她心裡隱隱有了答案,她打發石花:「去叫金恒來,馬上。」
金恒來的很快,「小主子,有事您吩咐?」
「我娘現在在哪,我要見她。」想到某種可能,她一刻也不想待著了。
金恒的表情很奇怪,吭哧了半天才道:「之前接到島上的信兒,說是小主子回來給家裡捎個口信,小主子一回來,我就放了傳信的海鷹出去了。」
海鷹是爲了傳信金家特別訓練出來的,別人壓根就用不了。
啊!原來娘也急著想見自己呀。看來老管家把盒子交給娘了吧,娘也知道只有自己能打開那個匣子吧。
既然如此,那就等著好了。
她打發金恒下去休息,心也就安穩了下來。
第二天,金雙久和金氏就到了。兩人沒下船,反而把五娘叫到了船上。此時,船上還有一個白髮白鬚的老人,不是那個海王廟的老道士還能是誰?
「娘!老叔!」五娘團團作揖見禮,有朝老管家問好:「您老這腿脚可够靈便的。」
金氏瞪眼:「把你那無賴勁給我收起來,像個什麽樣子。」
五娘挨著老叔坐:「您和我老叔,這是想我了?」
金雙久伸手過來揉了揉她的腦袋:「你這孩子,看把你娘氣的!」
「氣什麽呀?」五娘斜眼看過去,「我還沒氣呢,她倒是生氣了。這可沒道理呀!」
金氏瞪眼:「你生的什麽氣?來!你跟我說說,你生的哪一門子氣!」
五娘嘿嘿便笑,緊跟著又嘟嘴:「還用說嗎?口口聲聲的說什麽金家兒子女兒是一樣的,可事實上還是不一樣。」
「嘿?這死丫頭!」金氏上去就想揪耳朵,被金雙久伸手攔了才罷休:「家裡給你的還少了?這小沒良心的。」
「您就沒什麽瞞著我的?」五娘看了一眼老管家:「那您告訴我,咱金家的祖墳在哪裡?」
金家那位老祖是葬在哪裡的?
金氏還罷了,老管家則明顯的楞了一下,隨後又掩飾的低下頭。
金氏和金雙久兩人對視了一眼,金雙久便笑:「你比你哥哥機靈。你哥哥是上了海島之後的第三年才問的,你這才多長時間,就問出來了。瞧著,是比你哥哥靈性些。」
那可不敢!
五娘嘆氣:「許是真是冥冥中注定的。我本就是坐著船隨便看看的,誰知道就飄到了西陽村……然後一路的經過堪稱是……傳奇。這要不是冥冥中注定,我真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老管家起身朝五娘作揖:「小主子贖罪……」
五娘趕緊起身,却一本正經的對著老管家跪了下去:「您老人家在上,該是我謝您才對。」說著,不由分說的就磕起了頭,這叫老管家手足無措,看著金氏一臉的求助。
金氏看著跪倒的女兒,臉上也有些動容,抬手制止老管家要說的話,只道:「您老人家坐著,您該受這一禮。」
五娘又磕了一下,「東海王能有如今的聲勢,是您和跟您一樣的長輩悉心經營的結果……」關三說的那些事,凡是周圍的人求助或是信奉海王廟,只要有所求,必有所應。都說是東海王他老人家顯靈了,這麽說,當然也不算錯。若不是當年東海王行下了春風,今兒不會有這麽多人守著金家,爲金家的後輩帶來及時雨。他們守在那裡,兢兢業業,一生就這麽搭在裡面了。沒有他們,是還能記住東海王記得如此鮮明。這比無形的却又無比珍貴的資産,是這些老人花費一生苦苦經營下來的。如此爲金家默默無聞奉獻了一生的老人,難道當不起這個大禮?
老管家頓時老泪縱橫,伸手扶起五娘:「老主人若是活著……老主人若是活著,看到小主子這樣不知道該多歡喜……」
這個老主人說的一定不是老祖。
金氏就把小盒子拿出來遞給閨女:「之前老祖留下的東西,是你打開的。如今,這個東西,只怕還是只有你能打開。」
老管家和金雙久都一臉激動的看著五娘,五娘拿著這匣子,沒急著打開。
金氏嘆了一聲:「金家……沒有祖墳……」她指了指外面的大海:「金家所有人死後,都不過是一抔灰,然後撒在這茫茫大海裡……」
五娘就看老管家:「那海王廟……是衣冠冢?」
可以算是吧。
老管家輕咳一聲:「……這一片靠海,所以,都傳說老祖是葬在這裡的……大致地方也沒錯,就是漁陽鎮附近……可是老祖當年的衣冠冢,也不止這一處……」
五娘一楞,這是什麽意思?
不止一次?那是幾處?
「七十二處?」跟曹操的七十二疑冢有的一比?
老管家又咳嗽了一聲:「沒七十二那麽多。」
那是幾處?
「七十一……就七十一……」老管家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五娘:「……」得說老祖謙虛,自覺比不上曹操麽?但是,他故意逗人玩有趣嗎?
一時間,她對手裡的這個匣子一下子失去了興趣,總感覺被一老頑童給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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