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小鎮遭遇
五娘幷不著急走, 這叫海石和春韭都有些著急。
一路晃悠就晃悠吧, 這一路上,她的行踪還有些不定。朝東邊的走五里,又朝西邊走八里, 就跟繞圈子走似的,其實兩人完全看不出來, 這些地方有什麽可值得看的。
這一日, 轉到一處不大的鎮上。從鎮子的這頭走到那頭, 也就是二里路那麽長。
主僕三人正走著呢,後面就有人喊:「公子留步!公子留步!」
誰叫呢?
三人扭身回去,瞧見一抱著孩子的女人, 氣喘吁吁的追過來,手裡捏著個荷包問道:「這是小女撿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公子的?」
荷包是上好的緞面,綉工精湛, 不說荷包裡有多少銀子, 就隻這一個荷包, 拿到當鋪人機給個一兩銀子肯定是能的。
再反觀追上來這女人, 一身的衣服打著補丁, 臉和露出來的手膚色都比較黑, 是當地人的膚色和打扮。再細看她的手,手上都是細密的口子, 應該是編制漁網留下的疤痕。見三個人這個打量她,她瑟縮了一下,將懷裡的孩子往回來的方向抱的緊了緊。海石又把視綫落在孩子身上, 這孩子只穿著見小褂子,很大,遮住了小腿。看得出來,她幷沒有給孩子穿褲子,孩子的脚上更沒有鞋子。
是個非常窮苦的人家。
海石臉上的神色就緩和了,微微搖搖頭:「這不是我們的東西。大嫂子另找主人吧。」
五娘笑了笑,回身去看。
街道兩旁的行人對此最多好奇的看兩眼,有乞丐也是留意兩眼之後就轉移了視綫。
打馬前行,走了一段時候,五娘輕笑了一聲。
春韭不解,問道:「五爺,您笑什麽?」
五娘抿嘴,就道:「就是覺得這個小鎮真好!」
好嗎?
海石不確定,低聲問春韭:「可我怎麽感覺什麽地方怪怪的。」
可不就是怪怪的嗎?
一個女人拿著荷包,荷包還鼓囊囊的,可不管是街上的行人,海石路邊的幫閒乞丐,都對此看過就算。這是真的路不拾遺,祥和平安到這種程度了,還是有別的原因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朝前面的主子看去。
春韭到底是出聲問了:「五爺,咱們再往前趕一趕……」
趕路?
往哪裡趕?
往哪裡趕路只怕都是不通的。
於是跟無頭的蒼蠅似的亂撞,倒不如趁亂找機會呢。
如今不得不確定,自己這是被人給盯上。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盤踞在金家地盤上的這一股隱藏的勢力,可不容人小覷啊!
這麽想著,等到了客棧的門口,林雨桐就拉住了繮繩:「今晚就住這兒了。」
客棧就是最普通的客棧。石頭砌起來的屋子,海草做的頂棚。客棧小小的,看起來生意也不怎麽樣。攏共也就那麽三五間客房,一間大通鋪,別的就沒有了。
平時連個飯菜都不提供的,要是想要什麽都帶,還得專門去外面請厨娘買食材,他們提供地方叫開火。
人家掌櫃的也說了:「咱們這裡……偶爾路過幾個客商,那也少有咱們呢當地的人。都是北方人多些,他們少見南邊的風土人情,所以才到處看看……要是當地人,時間算好,人家去縣城裡住店,不比在這小店强些。所以……這店裡店外,就小老兒一人。要熱水是盡够的,但是這飯食,小老兒這手藝,怕是貴客也瞧不上。」
於是,春韭遞了一兩銀子,叫置辦吃食:「可還够?」
「够的!」小老兒笑眯眯,就退了出去。
五娘在窗口看見,這小老兒出去之後,狠狠的咬了一口銀錠子。
她緩緩的收回視綫,笑了笑。
春韭添了茶送過去,低聲問道:「五爺,咱們……」
五娘擺擺手:「那幾把錢,去外面隨便打發個人,叫幫咱們買上一籃子鶏蛋。要是看見果子了,不拘是什麽果子,都行。就說少爺我,想嘗嘗鮮。」
春韭就看向自己剛才遞過去的茶,眼裡微微露出幾分愕然之意,這才緩緩的應了一聲:「是!」
買鶏蛋嗎?
「咱們這裡鵝蛋和鴨蛋都多。」小老兒就先笑,「但不知道是貴人做什麽用的。要是吃……自然還是鶏蛋最好吃……」
「那倒是不拘什麽蛋。」春韭說的雲淡風輕,「我們少爺習慣晚上用蛋清洗臉,這鶏蛋鴨蛋鵝蛋的,蛋清都差不多……至於吃……叫厨娘只用鶏蛋……不從我們這裡出……」
小老兒這才露出幾分恍然來,連連應是之後,趕緊去置辦了。走的時候嘴裡還念念有詞,說什麽富貴人家的日子窮人怎麽瞧不明白。
春韭又一副才想起什麽的樣子遞了一把錢過去:「再尋摸些果子,不拘是什麽……帶過來叫我們公子見見……要是吃著好了,我們要的多著呢。還要給家裡的人送幾船回去呢……」
小老兒又笑眯眯的應著,抓了錢就就了。
春韭始終帶著笑意,直到進了房間,才收了臉上的表情,對五娘點點頭。
各種的蛋都是一籃子,果子呢?所有帶殼的果子都是能嘗試著吃的。
海石用屋裡煮茶的小泥爐煮蛋,主僕三人關了門,一人吃了好幾個才算是將肚子給填飽了。渴了也不喝水,隻剝了水果吃。有些還是野果,這些海石都認識,吃了無礙。
把屋裡收拾好,等到晚飯的時候,等門敲響,海石和春韭就都看向五娘。
五娘點點頭,歪在床上繼續『打盹』。
春韭去開門,海石就說:「爺,起了,飯好了。」
門口就響起春韭的聲音:「哎呦!怎麽是你?」
誰呢?
春韭讓開們,臉上帶著頗有深意的笑,跟五娘說:「爺,是今兒那位拾金不昧的嫂子。」
那女人進來了,背後用布兜著孩子。孩子趴在女人的背上睡的香甜。女人微微彎著腰,手裡提著食盒,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和害怕:「貴人不知道是我,我却知道是貴人們。」
這話好理解,就是說鎮子小,一天也來不了幾個外地人。所以,這邊一請厨娘,大家就都知道雇主是誰了。
海石就接話:「那想來荷包已經找到主人了吧?」
反正沒幾個外地客人,不是自家,那自然是別人家。
女人笑著點頭:「是!找到了。那位老爺好心,還給了我一串錢。」
「大嫂見金銀不動心,品質難得。」五娘接話說:「一會子我打發人給你送兩串錢去。」帶著幾分開玩笑的語氣。
女人的臉微微一紅:「多些公子打賞了。」
春韭將食盒接過來,然後將飯菜一一擺上,就問道:「大嫂是北地人嗎?」
又是麵條又是蒸餃的,可不像是南地的做法。
南地的蒸餃多用澄面皮,像是用麵粉做蒸餃的,在南地很少見。
這女人應了一聲:「小時候被賣了大戶人家做丫頭,後來跟著家裡的老爺北調回京,就跟著過去伺候。之後老爺病逝,少爺帶家人回來守孝。又跟著回來了。因到了年紀,主人家恩典,放了良了。如今,倒是靠著這手藝,在鎮子上掙幾個散碎錢補貼家用。」
哦!
聽起來沒什麽可疑的。
五娘動了筷子,夾了一筷子葱炒蛋就說:「十里不同俗,說來也怪,到鎮上,就不曾聽聞鶏鳴之聲……我還想著,只怕連鶏蛋也買不到……」
春韭捂嘴就笑:「別說沒鶏叫聲,就連狗叫聲都沒有。可不是奇怪嘛!」
海石就呵斥道:「笑什麽?許是有什麽風俗也不一定。」說著話,就拿了錢打發這女人:「嫂子先去忙吧,等我們主子吃完了,我們收拾收拾給嫂子送去。」
「怎敢勞煩?」這女人臉上帶著笑,「食盒放在門口就好,不敢勞動兩位小哥兒。」
女人邊說變往後退,直到門外,她還彎著腰幫忙將門給關上。
在院子裡,她也微微彎著身子,手不是輕輕的拍打背後的孩子,可到了前面,大堂的偏屋,她就站直了起來,抬手就給小老兒一巴掌:「你怎麽辦事的?」
小老兒不解:「敢問姑娘,屬下哪裡做錯了嗎?」
這女人的眼裡就露出幾分厲色來:「那位主兒,可說了,進了鎮子就沒聽見過鶏鳴狗叫,這還不是錯……」
「錯不止在他!」屋外突來傳來說話聲,「一個臨海小鎮,一位衣衫襤褸窮苦不堪的却又拾金不昧的帶著稚子的女人,一街將這場景當作理所當然的看客,一夥見財不起意的乞丐……你又何必去怪他呢?這處處都是詭异的小鎮,你是怎麽認爲能取信於我的……」
女人驀然面色:「雲五娘!」
五娘眉頭微微挑起:「看來我沒走是真對了。你知道我,對我的行踪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怎麽能走呢?我倒是想看看,是誰這麽關心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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