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六娘對戚幼芳的視綫只做不見,殷勤的請她坐下,「表姐,坐吧。」
戚幼芳大喇喇的坐下,「你還是別叫我表姐,咱們還真沒那麽熟。」
「表姐……」六娘眼裡閃過一絲詫异,「表姐這話……二伯不是說……」
二伯?
雲順恭?
這位的確是父親的親表弟,自己的親表叔。
難道雲家有向戚家投靠的意向?
可是……要真是這樣,父親又爲什麽非要讓自己來呢?
說不通嘛!
戚幼芳看著六娘迷茫不解的雙眼,心裡也升起了疑問,但臉上却越發的不屑,「你們雲家的女兒向來狡詐,雲六娘,還是別跟我演戲的好。我不吃你這一套。」
六娘一副極爲驚訝的樣子,然後露出幾分恍然,嘴角慢慢的勾起,「我懂的,表姐……不,不是表姐。是戚姑娘。」
神經病!你懂了?懂什麽了?
戚幼芳接過六娘親手倒的茶,「我也不管你打的是什麽主意,說的話到底是幾個意思。我只想告訴你,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要不然,這大山上的,出點什麽意外也不是不可能。你說呢?」
六娘的手一緊,這就是一力降十會了。要不是怕她不管不顧的來硬的,她又何必跟她這麽在這麽動心眼。
心裡這麽想著,但是眼裡沒有多餘的神色,隻忙不迭的點頭,「您說的是。」
「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行。」戚幼芳耻笑一聲,「一個庶女,真以爲封上一個公主就是公主了?」
二喬臉上的怒色一閃,就要上前。六娘側身,一個冷眼過去,二喬瞬間低下頭。
六娘轉臉,臉上閃過幾分尷尬,才低聲道:「我自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以前不知道,之前被關了那麽長的時間哪裡還你能不知道嗎?」說著,就飛快的看了一眼戚幼芳,「聽說,突渾的皇帝是因爲鍾情於……才關著我的。我……我自是只能請您多關照了。」
戚幼芳挑眉,原來如此。果然跟自家那些庶女一樣,只知道趨利避害,全沒有半點風骨。
她不屑的耻笑一聲,「想叫我關照你?還真是好笑,你又憑什麽叫我關照你?」
六娘的頭垂得更低,「自是唯表姐馬首是瞻。」
馬首是瞻?
戚幼芳挑眉打量的看著六娘,「你今年多大了?可到了及笄之年?」
六娘臉色一紅,「不曾。還早呢?」
還是個黃毛丫頭而已。
戚幼芳轉動著手裡的茶杯,心裡就掂量個不住。如今,皇上站在自己一方。但是楊相國却站在六娘的一方。至於突渾的貴女,也不過是爲了在後宮掙得一席之地。都不足爲慮。那麽,唯一有爭論的就是皇后的位子。不是自己,就是六娘。但是靠著小皇帝對抗楊相國?這根本無异於痴人說夢。越是拖下去,對楊相國越是有利。皇上不成親,就不能親政。但是六娘還小,就算成親,又能如何,生不下來嫡子,不過是個空擺設罷了。與其硬頂著,爲什麽不暫且退一步。只要小皇帝親政,只要先一步生下皇子。那麽,一個空占著位子的皇后,還不是要她怎麽死她就怎麽死?要不然,一兩年後,自己的年歲大了,楊相國越發有反對的理由了。誰又能保證,小皇帝在這兩年期間,不會再喜歡上別人。至少這雲六娘除了懦弱了一些,容色上絕對算的上是上佳。
她又抬頭看了六娘一眼,不管她這樣子是幾分真幾分假,她都是什麽都沒有的雲六娘。
戚幼芳起身,「行了,也看過你了。我也該去跟皇上下棋了。」
六娘眼裡閃過一絲怯懦和羡慕,忙福了福身,送她離開,「表姐慢走。」
戚幼芳嘴角翹了翹,咱們慢慢玩。不管你跟我玩的是什麽把戲。
看著戚幼芳緩緩而去的背影,六娘臉上始終保持著謙卑的微笑。直到回到屋裡,她臉上的神情才一點一點的收起來。
戚幼芳最大的缺點就是自大。這種自大是刻在骨子裡的。
但她自認爲是個謹慎的人,所以,自己的作態,自然不會一下子就取信於她。
那麽,自己要是她,會怎麽做呢?
會不會進一步試探自己是什麽樣的人?
六娘的手攥起來,只怕接下來的日子,自己不會太好過。
「公主……」二喬低聲叫了一聲。
六娘回過神,看著一圈的丫頭,「該幹什麽幹什麽吧。」
說著,就抬步往外走。
二喬緊隨其後,「公主,咱們去哪兒?」
六娘也不說話,隻順著昨天的路,往前走。她這是第一次跟人動這麽多心眼子,心裡半點把握都沒有。
「公主。」二喬小聲叫了一聲。
六娘一楞,抬起頭才發現,段鯤鵬正跟戚幼芳在昨天吃飯的地方下棋。
六娘心裡有些自嘲。
但隨即,馬上轉身,一副要快速離開的樣子。
「表妹怎麽走了?」戚幼芳揚聲道,「你還真是叫人刮目相看,我剛出來,你就追來了。皇上就在這裡,還不上前見禮?你們雲家的規矩就是這樣的?」
六娘已經背對著他們,聽到這些話,頓時就頓住脚,朝二喬輕輕的搖頭。
然後才轉過身。
此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段鯤鵬爲了迷惑楊興平,明面上不會站在自己一方。
而戚幼芳。自己確實忌憚她。忌憚她手裡的羅刹。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怯懦的笑,「表姐安。皇上萬福。」
戚幼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表妹說唯我馬首是瞻的話是糊弄人的,沒想到還真是這樣,竟然將我放在……」說著,就看了了段鯤鵬一眼,「您聽聽,我這表妹這規矩真是愁人。」
段鯤鵬看著縮著肩膀垂下頭的六娘,瞬間就笑了。
還真是判若兩人啊。
他看的饒有興致,只覺得十分有趣。還真想看看,她在玩什麽把戲。
戚幼芳見段鯤鵬看向六娘的眼神有些興味,心裡頓時一惱。
「我剛才瞧見池子裡的魚不錯,表妹幫我釣一條,好不好?」戚幼芳指了指瀑布下的池子,看著六娘笑道。
二喬心裡一怒,這是將自家姑娘當丫頭嗎?
堂堂朝廷敕封的公主,怎能叫人如此戲弄?
六娘輕輕的應了一聲是,就朝池子走了過去。
「黑面,你去幫幫表小姐。」戚幼芳的聲音一落,一個長相黝黑的丫頭,就跟在了六娘身後。
二喬想跟自家姑娘近一點,都被黑面擋了了。
就聽黑面小聲道:「大秦的公主,我們戚家可不認。」
二喬一驚,六娘的神色幷沒有什麽變化,仿若沒聽見一般。
六娘靠近池子,站在池邊的石頭上,往池子裡看去。
猛地腰上一疼,她脚下不穩,就朝池子裡跌了進去。
果然!
在掉下去的那一刻,她是這麽想的。
可是,戚幼芳不知道,雲家的姑娘都會水。
『噗通』一聲落水聲響起,二喬一楞,「姑娘……」
就看到六娘在水裡撲騰,一個勁喊著『救我』。
二喬一楞,這水不深,再說,姑娘會水,在水裡憋的時間可是不短,這是做什麽?
此時不容她多想,段鯤鵬和戚幼芳已經趕到了池子邊上。
「救救我們姑娘。」二喬只能這麽配合著喊。
段鯤鵬心裡是真著急了,他是真沒想到戚幼芳敢當著自己的面要六娘的性命。
戚幼芳看了一眼段鯤鵬的神情,就催促黑面,「下去救人。」
叫段鯤鵬看看六娘有多無能就罷了,還真不想叫他覺得自己是有一個狠毒的人。
黑面應了一聲,嘲諷的一笑,就進了水裡。就見她三兩下的就到了六娘的跟前,將六娘托起,還不等人喘氣,就一副無力的樣子撒手,將人重新扔進水裡。
如今反復。
段鯤鵬哪裡看不出這主僕兩人誠心在自己面前羞辱六娘。他的拳頭攥緊。
戚幼芳,你真是足够不將我這突渾皇帝放在眼裡。
用完了你,你也不必活著離開突渾了。
「雲六娘,你跟雲五娘比起來,可真是……」黑面小聲的嘲笑。
就你也配提五姐。
等快到岸邊的時候,六娘再次被黑面『失手』扔下水。不過,這次,黑面却沒有再抓住六娘,只見她身子一滑,迅速的往下沉。緊接著黑面就覺得小腿一疼,身子一晃就跌進了水裡。
戚幼芳原本看人已經馬上上岸了,就耻笑一聲,轉身要走。不想聽到一聲『噗通』聲。緊接著,裙擺似乎被人抓住了,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往下倒去。
緊接著,又是一聲落水聲。
段鯤鵬看的清清楚楚,拉著戚幼芳下水的是雲六娘。
緊接著,就看見水面上一股子血水冒了出來。
「快!將人救上來。」段鯤鵬心裡一緊。
不大功夫,岸上躺著三個人。
黑面手裡拿著一把簪子,簪子是戚幼芳頭上的。
而戚幼芳脖子上一個血窟窿在冒血水,眼看身體抽搐,人好像是不行了。
另一邊的六娘,胸口上一個血口子,人事不省。
頓鯤鵬一下子就懵了。
這到底是誰要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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