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明王看著遠方的城池,神色有些變換不定。
如果哈達知難而退,那麽,她會調過頭來,對付誰呢?
只能是自己。
所以,哈達的人馬,只能被吃掉。以前,他想叫盛城和哈達兩方互鬥。如今嘛,自己只怕也難以置身事外了。
盛城如今主事的人是誰?
這是他迫切想知道的。
「回主子,是遼王妃。」報信的人低聲道,「金黃的鎧甲,不會看錯的。」
明王一楞,金黃的鎧甲?
這可跟自己預想的有點不一樣了。
他眼睛眯了一下,「傳令下去,咱們的人在天黑前,必須趕到盛城外。哈達……不能放她返回烏蒙。」
「是!」傳信之人轉身,迅速的離開。
明王暗自咬牙,「三娘啊三娘,你可真是害得我好苦。」說什麽遼王妃就是花拳綉腿,花拳綉腿敢站在城墻上?
五娘坐在哨樓上,手裡拿著窩窩頭,一口一口往嘴裡塞。
胡田低聲道:「要不,屬下叫人給王妃帶點吃的上來?」
「王爺在時也這樣特殊?」五娘頭也沒抬的問道。
「不會……」胡田話已出口,就明白了五娘的意思,只得又遞了一個窩窩頭過去,「這是要先困住咱們,還有的耗。王妃多吃點,就怕晚上會有人叫陣。」
五娘接過來,「胡將軍也趕緊去抓緊時間休息吧。我這裡不用招呼。」
胡田點頭應了一聲,就走了下去。
五娘站起身,站在哨樓上往下看。整個盛城的城墻上,隔十幾米遠就有一把火把。但火把的位置都不高,下面的只能遠遠的看見一點亮光,城墻上的情形確實看不見的。
而城墻上的將士,往往是六人一隊,二人一組,輪班休息。
此刻的城外,遠遠的能看見火光是帳篷。還有馬蹄的走動聲和馬的嘶叫聲人的呼喊聲。
「主子,這是在虛張聲勢。」海石低聲道。
五娘點點頭,「這哈達也不完全是一員猛將。怪不得烏蒙的大汗這般的看中她。」
「一個不是汗王血脉的人被封爲公主,她只怕會對汗王效忠到死。」海石低聲道。
五娘點點頭,「都先睡會,今兒晚上,還不定對方會玩什麽把戲呢。」
哨樓就是爲了觀察城下的情况而在城墻上建造的。四面都帶著窗戶。五娘接過春韭遞過來的熊皮大氅,把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席地一躺,就睡下了。「你們換班的睡吧。別都硬扛著。」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凄厲的嘶吼聲。五娘以後自己會睡不著,誰知道一躺在地上就睡了過去。
竟然睡的安穩的很,連個夢都沒有做。
胡田上來的時候,就被一個銀甲的姑娘擋住了,「將軍有事?」
「啊?」胡田往裡面瞄了一眼,竟然真的都睡著了。四個站崗的,四個陪著王妃休息的。看樣子是睡熟了。還真是膽子不小,被人真刀實槍的圍在了城裡,還能睡的安穩,不能不說是一個奇人。
春韭皺眉,「請問將軍是否有事?」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不想驚擾裡面,又好似對胡田朝裡面看的那一眼不太滿意。
胡田趕緊收回視綫,差點忘了這裡面這位也是一位國公府的千金小姐。規矩大著呢。
他收斂心神,低聲道:「請轉告王妃,對方有异動。」
春韭點點頭,其實她們早就看見了,但却不能越俎代庖的做判斷。她轉過身,輕輕的搖了搖五娘,「主子,有异動。」
「讓胡將軍指揮。」五娘把大氅緊了緊。今晚應該不會有大的動靜,不過是吵的人心煩意亂自亂陣脚罷了,「有事再報。」
說著,翻了個身,面朝裡睡了。
胡田已經聽見五娘的話了,他拱拱手,就轉身下去了。
城墻下不一會就傳來鑼鼓聲,呐喊聲。緊接著,就是用流利的漢話喊話,「……你們遼王呢?宋承明怎麽不出來?逃跑了吧。怎麽能叫一個娘們出來對戰呢?有本事就出來應戰啊。不出來,等著老子進去,將你們的王妃,逮回去伺候我們汗王。」
海石蹭一下就坐起來,「主子,我去把那滿嘴噴糞的傢伙宰了。」
「睡覺。」五娘打了個哈欠,「誰生氣誰輸。他不怕我一把擰斷了他們汗王的脖子就儘管來帶我去?」她冷哼了一聲,渾不在意。「都抓緊睡吧。」
胡田壓住幾個副將,「都別動,沒見上面都沒動靜嗎?」
衆人朝哨樓看去,果然,連個冒頭的丫頭都沒有。真沉得住氣。
就聽下面繼續道:「聽說遼王妃還是肅國公府的小姐,跟和親的那位公主聽說可是親姐妹啊。哎呀呀……你們可不知道那位公主,長得真是貌美如花,騷勁十足啊。我們汗王可是說了,跟那些女奴比起來,也不差什麽?」
五娘的眼睛刷一下就睜開了,雙手握成拳頭,指甲狠狠的掐在手心。豈有此理。
春韭看了一眼五娘,知道姑娘這是動了怒了。
但隨即,就見五姑娘慢慢的合上眼睛。
這話可是太難聽了,不管如何,那位公主都是大秦的公主。
胡田的怒氣都已經壓制不住了。一位副將搭起了弓,「不能忍了!不宰了他……」
「住手!」胡田一把拉住他,「抬頭看看上面。那位公主是王妃的親姐姐。」
哨樓上半點動靜都沒有。原本躁動的將士重新站了回去。
下面的喊聲,越發的清晰的傳入耳中,「漢人不是有什麽娥皇女英嗎?咱們也把遼王妃活捉回去,叫咱們汗王也嘗嘗遼王妃的滋味。」
「將軍,我不能忍了。」副將們紛紛拔出手裡的刀劍。
胡田什麽也沒說,就抬頭看著上面。
上面一如既往,沒有半絲的動靜。
樓下似乎是換了一個人,聲音帶著點猥瑣,「要是汗王玩膩味了,能賞給咱們狎玩幾天,那才是福氣呢。」
石花蹭一下站起來,「主子,我一箭就能要了他的命。」
「傻丫頭。下面的將士都看著呢。要是你這一箭射出去了,那麽,下面的將士就會衝出去。一場惡戰,避免不了。咱們的將士也是血肉之軀。駡吧!又不會少一塊肉。但他們都是上有父母,下有妻兒的人。所以,不管聽見什麽,都給我忍著。他强任他强,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正如五娘所想的那樣,下面的人都抬頭看著哨樓。
主辱臣死!
看著主子遭受這樣的羞辱,這些將士當以死來爲主上洗刷耻辱。
對公主的不敬,是對大秦的不敬。對王妃的不敬,是對王爺的不敬。
哨樓上,火光之下,出現了一個銀甲的姑娘,就聽她聲音郎朗,「王妃說了,大半夜的,屋外有野狗亂吠,也不必爲這等牲畜起身勞神。大家都翻個身,伸個懶腰繼續睡吧。養足了精神,想怎麽料理就怎麽料理。這樣的東西,越是搭理它,它就越來勁。大不了明天拔了狗舌頭下酒,也就是了。」
說完,朝胡田和幾位副將點點頭,就退了回去。
胡田嘴角就有了笑意,「都聽見了?王妃說了,狗吠而已,養足精神,明天拔了狗舌頭,給王妃下酒。」
城墻上一陣笑聲,之後就靜悄悄的。
這一晚上,城外的謾駡聲不斷。先是謾駡三娘,五娘,極盡下流之能事。後來見她不爲所動,就開始謾駡雲家。
五娘心裡暗笑,駡唄!誰在乎?得虧他們還能將雲家歷代都記得起來。
說雲家時賣女求榮,男人沒出息。
這話也不算太差。有點這麽個意思。
說是雲家專門請了春紅樓的姐兒□□姑娘,專門就是爲了伺候男人的。
雲五娘心裡不屑的一笑,就又閉眼睛睡了。這一睡,是真的睡著了。
等她再次睜開眼,外面的雪還在下,耳邊還是聽見刺耳的謾駡聲,「……我們汗王,已經將你們的公主,賜給我們這些將士,只要願意,誰都能跟你們的公主**一度。」
五娘站在哨樓的窗口邊上一望,突然,就見一支箭頭朝那騎在馬上駡陣的人身上射去,五娘唯一能判斷的是,這箭頭不是自己這一方射出來的。
明王總算是現身了。
五娘剛要□□韭去傳令,就聽見急匆匆的脚步聲,是胡田來了。
「王妃,有變故。」他指了指下面,那馬上的人已經跌下馬,箭頭穿過嘴裡,直接貫穿。
「看見了。」五娘道,「現在才熱鬧了。」她轉身朗聲朝外喊道,「明王殿下,在下可是等候多時了。當日,大秦將公主許配給明王爲正妻,怎的如今却說公主却伺候了汗王。明王殿下,汗王搶了你的王妃,你就這麽忍氣吞聲嗎?」
明王暗道一聲狡猾。大秦什麽時候把三娘許配給自己了?她還真是膽大,竟然敢張口就假傳聖旨。
更是一下子將自己推到了這些烏蒙將士的對立面上。本來自己想叫他們螳螂捕蟬的,誰知道最後的黃雀却成了她。
她這是想坐山觀虎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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