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永和公主這是要爲李大人鳴不平嗎?」明王扭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三娘。
三娘瞟了一眼李大人,見他神色訕訕,就是不敢說話,才問道:「以前聽說,那打獵的獵人都愛養獵狗使喚,不知道烏蒙有這樣的習慣沒有?」
「自然。」明王含著笑意。放牧帶著放牧的獒犬是常事。
「這獵犬不凶狠,是主子的錯嗎?」三娘又問道。
明王搖搖頭,「隻與那畜生的本性有關。」
三娘就笑道:「那遇上這樣的獵犬,明王會怎麽辦呢?這樣的畜生雖不能對付豺狼虎豹,但是嚇唬個狐狸,逮個兔子野鶏還是能的。」
她嘴角依舊帶著笑意,「正是這樣的道理呢。李大人能力不濟,但出使烏蒙還是够的。」
明王的表情就更多了幾分玩味和趣味。漂亮的女人不少,但是漂亮又聰明,還有膽識的女人就真的不多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李大人,「你先出去。」他這樣吩咐道。
李大人紅著臉,縮了縮脖子,看了三娘一眼,趕緊就退了出去。外面還是大晚上,風雪依舊肆意,他縮了縮肩膀。心裡對這位明王的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大家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啊?見到美人,誰不動心。看來這位英雄了得的明王,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三娘看著屋裡只剩下明王和自己跟幾個丫頭。她沒有猶豫,轉身就想往屏風後面走。
明王一把拽住她,「看來,你那老獵狗還真就擋不住我這隻狐狸。」
三娘胳膊被他拽住,又覺得這人真不愧是野蠻人,粗鄙沒有教養,雖然英雄了得,但還是叫人親近不得。「你不是狐狸,你是狼。」
「我的公主殿下,沒有人告訴你,在烏蒙,狼性是對男人最好的贊美嗎?」明王眼裡的笑意點點,抓著三娘的手不由的鬆了鬆。
三娘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掙脫了一下,「無賴!」她這麽駡他。「快撒手,這不合規矩。」
明王眼裡却不屑的一笑,「我們烏蒙,向來沒有這樣你們大秦的繁文縟節。」
「瞧不上漢人的禮節,但我瞧著你漢話說的很好。」三娘看著明王的眼神透著探究。
明王低聲道:「怎麽?對本王也有興趣了?」
三娘猛的抽回手臂,剛要走,就又被抓住了肩膀,「性子還挺烈!」明王輕笑了一聲,「我的娘親是漢人,被我的汗父搶來的。」
「原來如此。」三娘臉上的神色緩和下來,「那倒是多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明王的神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沒有了。」
「什麽沒有了?」三娘問道。
「我娘沒有了。」明王的手慢慢的鬆了,眼裡蘊含著風暴。
三娘有些害怕,也有些歉意,「對不住,我不知道。你節哀吧。」
明王呵呵冷笑,一把又將三娘揪住,「你知道我娘是怎麽死的嗎?」
三娘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不……不知道。」
「汗父死了。我的大兄耶律雄自然就能名正言順的占有我的母親……」明王看著三娘的眼神有些危險。
三娘心裡突了一下,她知道對於漢人的禮教而言,這絕對是不倫的關係,這個女人只怕接受不了。
明王看見三娘的眼神,就知道她想到了,「沒錯,她被大兄强、暴了之後,就自殺了。」那時候,他才五六歲大!
對於這位大汗而言,可真是他不殺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對於明王而言,這份殺母之仇,恐怕只能記在這位大汗的身上
三娘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只覺得心裡梗的慌。
明王使勁一拽,就將三娘裹在了懷裡。三娘的臉都白了,「你放手!」
「耶律雄的女人,難道我就占有不得!」明王的雙手緊緊的箍在三娘的腰上。
三娘只覺得呼吸都頓住了,「你要是敢,我就死給你看。漢家的女子,不止你娘一個烈婦。」
明王的手一頓,慢慢的鬆開,「烈婦!貞潔真比命要緊?我討厭大秦的那些破規矩。」要不然他的娘親也不會尋死。
三娘見他撒手,不由的鬆了一口氣,慢慢的往後退去。
明王轉過身,背對著三娘,「不管以後遇到什麽,都別輕易的尋死。在我眼裡,那些規矩全都是狗屁。」
說完,就大踏步的往外走,簾子掀起來,風往裡灌,他扭過頭,「活著吧。多難都活著。」
三娘看著還兀自晃動的簾子,緊緊的揪住了胸口的衣服。
烏蒙,果然不是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而此時盛城的遼王府,新婚的五娘心情却幷不怎麽美妙。因爲雲家遠要回去了。
「不能過段時間嗎?這雪大的,怎麽走?」五娘有些不樂意,也不放心。
雲家遠看著五娘一身布衣,嘴角動了動,到底什麽也沒說,只道:「走水路,再晚一段時間,只怕船更不好走。」他看了宋承明一眼,「再說了,王爺派人一路相送,不會有事的。再耽擱下去,娘該擔心了。」
五娘想起金夫人一個人在烟霞山,到底不說什麽了,當天,就送走了雲家遠一行金家的人。
宋承明安慰五娘,「海路相通,其實來往方便的很。」
話是這麽說,但想見面却不是那麽容易的。彼此都有要忙的事,再相聚還真說不好是什麽時候。
但消沉也不是五娘的性格。
新婚過了三天,五娘就正式進入了角色。
別的事,她暫時還不想插手。於是,她幹起了她的老本行,種菜。
遼東的冬天,想吃鮮菜,比在京城可難多了。
遼王府的外厨房,準備的最多的就是酸菜。一瓮一瓮的被抬出來。五娘也愛吃酸菜,酸菜餃子,酸菜包子,酸菜汆的白肉,都好!可天天隻吃這個也叫人受不了啊。
其他的素菜可就是菜幹,豆腐,或是豆芽,豆幹。
單調的很。
叫府裡的護衛做了架子木槽子,裝上土,就放置在房間裡。各色的青菜都撒上種子,「估計趕在過年,頭一茬就能吃了。」
宋承明倒是對她準備的那個菌絲包感興趣。
五娘就道:「這是蘑菇,以前也沒種過。第一次試,成不成還不知道呢。」
宋承明搖頭道:「咱們遼東軍,最不缺的就是暖房火炕。若是這些架子上的木槽子真能種出菜來,也幫了咱們大忙了。」
「怎麽就幫了你大忙了?」五娘扭頭看宋承明,問道。
宋承明嘆了一聲,「糧食勉强够吃,其他的咱們也就顧不上了。但是晚上,很多的人都看不清楚東西,跟瞎子沒啥差別。你說著萬一要是遇上敵襲……」
「夜盲症?」五娘有些驚訝。
宋承明點點頭,「大夫說多吃猪肝,多吃菜蔬。可哪裡去找那麽些菜蔬去。就是菜幹,收上來不少,可想天天吃,那也是做夢。」
五娘皺眉,「種菜當然可以,其實也不算費勁。但關鍵是這什麽東西都需要一個過程,想要立竿見影還要再想辦法。」
宋承明苦笑,「哪裡能不想,這不管什麽豆子都拿去發豆芽了。戰馬想吃點好料,也都是一點也沒有。」
五娘看了宋承明一眼,「你怎麽不早說?這事對別人難,對我們幷不難。現在趕緊給我哥哥送信去,叫他調海帶過來。幹海帶,他們有多少,咱們要多少。用銀子結算。」這東西完全是金家捕魚的副産品,不值錢,但是扔了又可惜。哪個島上不是存著不少。這次一次性清空算了,有多少都吃得下。既能治病,又能當菜吃。再說了,這啥東西吃到肚子裡不占地方呢?這個吃多了,糧食不就省下了?
「海帶能行?」宋承明不確定的道。
「怎麽不行?」五娘白了他一眼,「效果好著呢。」
宋承明猛地站起來,他知道這東西,花不了多少銀子。更要緊的是,貨源充足,乾貨還能存放的住。
「常江,叫白昆親自去,追上舅爺,將信給他。」宋承明趕緊寫信,打發人送去。
等常江竄出去,宋承明才扭頭看五娘,「我就說,娶你算是娶到寶了。」
五娘白了他一眼,「這點事就算是有福了,可見對我也沒多少期待。」
「這可不是小事。」宋承明搖搖頭,「爲這個,我幾乎沒愁死。」
五娘就笑道,「這東西,靠海的地方都有。只是沒有金家那般集中罷了。這事,大哥心裡有數,數量上,你不用擔心。海島上的人,魚蝦尚且吃不完,新鮮的更是到處都是,誰稀罕這個?」
宋承明却搖頭,「人家不稀罕,咱們稀罕。只要有這東西,銀子不是問題。拿其他的換也可以。」
「哥哥難道還能訛了咱們的銀子?」五娘擺擺手,「像是那些小蝦米之類的,以後,也叫他們順便留出來,咱們都要。」
宋承明聽著五娘掰著手指算哪些都是金家不太想要,但對於自家來說,都是能當大用的東西,便宜還實惠。只覺得這媳婦娶的,心還是向著自己的。
這不,現在就從娘家往回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