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室路上,兩人照常停在樓梯旁,等人少了再上去。
許意寧側頭看著董書書。
她扎著丸子頭,後腦杓圓鼓鼓的,性格也大大咧咧的。
發現許意寧在盯著她看,絲毫沒覺得害羞,“你怎麽這個眼神看我啊,你別這麽愛我。”
反而讓許意寧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你怎麽這麽害羞,不逗你玩了,這裡好多人啊,我真是,遲早有一天憋死在這裡。我英語作業還沒寫完呢,你寫完了沒?”
“寫完了,待會給你。”
“靠譜。”
董書書靠著許意寧看來看去,注意到校門口公告欄前圍著不少人,好奇問:“那裡幹嘛呢?”
許意寧平日就不愛關心這些,隨意瞥了眼,搖頭,“不知道。”
後面同班女生說:“你們還不知道啊,上次全國競賽成績已經出來了,剛下發到學校,高三出了一個金牌,兩個銀牌。惜寧全市一共就有七個人獲獎,三中就佔了三個人,這等大事,當然得上公告欄了。就連校門口那塊幾百年不舍得亮一下的電子屏都亮起來了,滾了一早上,生怕有人不知道似的。”
董書書捧場:“嗬,這麽厲害!?三中出息了啊。”
旁邊人糾正:“但不是三個人,是兩個人。”
“哦對對對!我忘了,好像是梁放學長物理競賽拿了金牌,但是——”
她故作玄虛似地停頓下來,惹得董書書催促:“但是什麽?”
“聽說他自願放棄裡了保送機會,校領導都愁壞了,一大早就找他談心。”
這種理科競賽跟許意寧關系不大,本來聽的心不在焉,直到聽到“梁放”兩個字,下意識看過去。
那天晚上一別,雖再沒遇到他,可無論做什麽事,腦海裡自動蹦出的都是他,這兩個字好似已經深深烙在了她心頭,揮之不去。
剛才女生說什麽來著...金牌,保送,放棄。
放,放棄了!?
旁邊董書書比許意寧還驚訝,表情管理失控,做了個誇張的表情,“不是吧,金牌,直接免試啊。惜寧三百年都拿不到一個,這就放棄了!?”
“對啊,牛吧。”
“這已經無法用牛來形容了,他還真自信啊。”
“人高中三年,就沒離開過年紀第一的位置,可不自信嗎,保送還是高考,好像沒太大區別。”
“也是。”
幾人說著話準備上樓,許意寧腳步忽然一頓,“你還要去看嗎?”
“不去了。”董書書略有些遺憾地朝那邊兒看了眼,“我急著上去補作業呢。下節課是張濤的課,張濤高一不是教過梁放嗎,估計也挺關心這件事的,你看今天連課間操都不來了。萬一遲到,正撞槍口,還是算了,反正平時也不是沒見過。雖然我也挺想去舔顏的。”
“怎麽,你想去看嗎?”
話題突然拋給了許意寧。
幾雙眼睛盯過來,沉默一瞬,她面不改色:“不了,我只是問一下你的意見。”
董書書點頭,“也是,畢竟你之前都不怎麽關心這些事,你應該都沒怎麽聽過梁放吧?” 許意寧愣了一下,心頭浮現出一抹異樣情緒。
看著大大方方承認的董書書,她忽然有些鄙視膽小的自己。
她咬著唇點頭。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認識,等下節課下課,我給你好好科普一下他。”
恰好走在兩人身後周婉重新想起那天的噩夢,頭頂緩緩勾出一個問號:......你敢再說一遍,你們不認識??
-
三中幾年出不了一個金牌,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卻白白放棄。不止學生震驚,就連學校領導都坐不住了。
辦公室裡,黑發少年站在校領導中間,雙手自然插兜,渾身透著漫不經心的慵意。
“梁放同學,高考是人生大事,你必須慎重抉擇。拿到保送名額,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你怎麽就能輕易放棄?這是你付出了多少汗水,多少日夜才換來的,這樣一來,你全部努力不都竹籃打水一場?”
副校長坐在張濤座位上,試圖用言語感化他。
少年面無表情開口:“沒怎麽努力啊。”
他眼神透著“這還需要努力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獎”之類的意思,姿態狂妄不羈得欠揍,將年少輕狂展現的淋漓盡致。
頓時讓副校長如鯁在喉,不得不換個角度,“這件事你父母知道嗎?”
梁放頓了頓,“您還有事嗎?”
見他這樣說,副校長大手一揮,“你班主任是誰?”
梁放身邊的男人推了下眼鏡,“校長。”
“哦,陳松啊,你是不是還沒找他父母聊過這件事?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能不通知家長?”
“是這樣校長,他已經十八歲了,我認為他已經具備能夠自主抉擇並為選擇負責的能力,所以應該尊重他的選擇。而且梁放成績名列前茅,這兩年下來都很穩定,我相信即使他不選擇保送,也可以取得不錯的成績。”
陳松平日沉默寡言,語言組織能力差,能一口氣說出這麽多字,對他來說很不容易,末了還松了口氣。
副校長聽的吹胡子瞪眼,“你這話說的,他隻對自己負責就行了?這不僅是為自己爭光,也是為了學校爭光,不然你去參加競賽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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