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學長提醒。”
梁放稍抬下頜回應,咬著糖聲音有些含糊:“池漾帶你打的耳洞?”
許意寧搖頭又點頭,“是我想打,他才帶我去的。”
梁放沒問她原因,兩人的關系也沒到可以深究的地步,視線從她身上掃過。
這麽嫩的皮膚,像塊白玉似的,稍微碰一下就會讓人擔心留下痕跡。
他舌尖抵了下糖,“不怕疼?”
“不怕,”許意寧猶豫了一下,“其實一點也不疼,很爽。”
“爽?”梁放饒有興致地抬起眉尾,懶洋洋拖著話音,“這麽勇敢啊,那下次你打耳洞的時候,給我也推薦一下,我也想打。”
許意寧愣怔,“學長,你沒打過耳洞嗎?”
“沒有,怕疼,聽你這麽一說,倒是有些好奇,想感受一下是什麽感覺。”他下巴蹭過立起的衣領,抬起下顎,“怎麽,瞧不起我?”
怕疼是隨意扯的,不喜歡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倒是真的。
也不知怎的,突然來了點兒興趣。
許意寧連忙搖頭。
梁放五官沒有很硬朗,反而帶著痞氣,看起來就像街頭滿背紋身戴著鼻釘的地痞流氓。再加上之前的接觸,還以為他確實是這樣的人。
可他本人卻意外的乾淨。
腦海裡倏地飄過任倩的話,許意寧耷拉著眼皮,隻輕聲說:“我可能不會再打了。”
“怎麽?”
許意寧默了默,語氣輕快:“因為學校紀律不允許帶耳釘,我怕被扣分呀。”
梁放凝了她兩秒,緩慢地挑起眉,一字一頓:“是、嗎。”
“…不…是嗎?”
“看你還挺叛逆的。”
許意寧哽了一下。
梁放勾起唇,“不過不叛逆,生活還有什麽樂趣,總要活得自我點吧,你說呢?”
說話時,兩人距離無意之間又拉近了許多。
許意寧鼻腔充斥著他身上混雜著洗衣液氣味的柑橘淡香,因他這句話陷入了沉思。
“所以說,扣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如果你接受不了,倒還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許意寧愣了愣,下意識問:“什,什麽?”
梁放懶洋洋笑著,“再喊聲哥哥,以後哥哥罩著你。別說耳釘,打鼻釘都行。”
“…….……”
她就知道,從他嘴裡聽不到超過三句以上正經話。
許意寧沉默著接過煎餅,掃過去錢,卻在離開時猶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
梁放單手插著兜,懶懶掀起眼皮看她:“怎麽不走?遲到跟戴首飾一個性質,又不怕了?”
許意寧沒說話,重新拿手機掃出收款二維碼,到帳聲音再次響起。
“謝謝學長教我數學題,請你吃煎餅。”
許意寧轉身朝他揮揮手,風吹起她的頭髮,發絲飄起落在鏡框上,卻能透過縫隙捕捉到她彎起的眼睛。
“學長再見。”
聲音乾淨清脆,不帶半分雜念。
望著那道纖細背影,梁放歪頭笑了笑。
拎著免費的煎餅,遇到幾個帶著紅袖章的學生在門口檢查,見到來人,齊刷刷喊:“梁學長!早上好!”
整整齊齊,響徹天際,連門衛室裡的保安大爺都跑了出來,以為發生了什麽事。
梁放眼皮跳了一下,視線一移,裝作不認識幾人。
學長不好。
一男生笑著走過來,“大爺,沒什麽事,您繼續回去吹空調去吧。”
隨後摟住他的肩膀往學校裡走,“喲,這不是我們梁主席嗎?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梁放任由他摟著,“你倒是挺清閑。”
“還行吧,比你清閑點兒。”
盛安不在意地回話,轉眼見他唇邊緩緩勾起一抹笑,瞬間寒毛一豎,立即松開手,“忙啊,忙的想死,這不,我還準備去檢查衛生呢,你去嗎?”
梁放懶得理他,提步往校園裡走,盛安跟在他身後,“哎,你今天怎麽吃早餐了?你不是從不吃早餐嗎?”
梁放腳步稍頓,“你這話意思是我不能吃早餐?這麽閑,連我吃早餐都要管?”
盛安:“……”
他哪有這個意思。
杠精。
三中沒有早讀,八點才上課。
走廊上站著不少學生,許意寧選了個安靜的位置。
這棟樓在最前面,正對著校門口,距離不遠,還能看到進校門時站在兩側檢查的紅袖章。
這會兒校門口人也不多,紅袖章似乎也覺得沒什麽意思,登記的本子都被隨手放在保衛室門口那張破破爛爛的桌子上。
許意寧收回視線,低頭拆煎餅。
長時間悶在塑料袋裡,裝煎餅的紙袋已經被水汽浸濕,黏在煎餅外層上。
冬天水龍頭裡的水很涼,許意寧很少去洗手,不想用手把煎餅拿出來,想了一下,直接從袋子中間開始撕。
她趴在欄杆上,小口吃著煎餅。樓下學生不多,一男生停在樓下,剛好和她處於同一條水平線,視野盲區,只能看到一邊的肩膀。
許意寧無聊,多看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剛才還在校門口見過,還沒等她想起來是誰,那個肩膀忽地搭上了隻修長的手。
紅色線繩垂落,從衣袖冒出,搭在冷白色腕骨上。
不知為何,許意寧心臟飛速跳動了兩下,有股莫名地力拉著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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