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chapter 66
夜店不比一般清吧,要的就是炸裂腦殼的音樂,以及舞池裡瘋狂扭動的人群。今天舞臺中央有嘉賓熱舞,整個場子的氣氛都燃了起來。
柏溪跟紀寧鈞這邊的氣氛却十分尷尬,兩個人有好一會兒都沒說話,直到穿著女`僕裝的侍應生來給他們來送酒,柏溪這才捂著腦袋嗚咽著倒在桌上。
「你們這兒就沒男的嗎?」柏溪抱怨,左一個女`僕裝,右一個女`僕裝,鬼都該知道她現在最煩看見的就是女`僕裝!
一直沉默著的紀寧鈞這時候突然嗤地笑了聲,柏溪立刻敏感地死死瞪過去,紀寧鈞原本還清了清嗓子想裝若無其事!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點觸到了他,下一秒便爆發出了劇烈的笑聲。
柏溪於是見到個傻子就這麽莫名其妙笑了大半天,最後笑得連腰都要直不起來,平日裡什麽清貴逼人甚麽霸道總裁的氣質全無!
柏溪的臉越來越紅,最後連帶著耳朵脖子都一幷紅起來。她扭捏著踹他一腳,低聲抱怨道:「你笑什麼笑啊!」
夜店實在嘈雜,紀寧鈞聽見也當聽不見,伸手過去掐了掐她臉,說:「想喝點什麽吃點什麽,我來點吧。」
他忽然頓了頓,琢磨著:「不對,這個地方你比我要熟,還是你來决定喝什麽,或吃什麽吧。」
柏溪耳邊一片響聲,腦子裡也雜音不斷。她猛地晃了晃,仔細聽,還能聽得到她腦子裡進來的水聲呢。
柏溪板著臉:「你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啊!」
柏溪現在是紀寧鈞惹不起的,紀寧鈞連忙將手順勢放在她肩上揉了揉,說:「好了,我不跟你開玩笑了。」
紀寧鈞平時喝酒太多,這時候根本不想喝酒,柏溪雖然是個小酒鬼,但今天的心情實在不宜喝酒。
兩個人一人要了一杯檸檬水,在這個酒香四溢的夜店裡,完全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的還有柏溪煞有其事的一身打扮,她把翡翠煉子鐲子都脫了,塞進自己要多正經有多正經的手提包。
紀寧鈞揉揉她下巴:「怎麼還是不高興,不喜歡我給你的這個驚喜嗎?要真的覺得不怎麽樣,咱倆現在就走好了。」
柏溪翻了白眼過去,咕噥著:「也不是不高興。」她再三看了紀寧鈞幾眼,心有餘悸地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紀寧鈞反問:「知道什麼,是說你來夜店這件事?」
柏溪不自然地撓了撓脖子,點點頭:「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但一直都那麽憋著,看我就像看跳梁小丑一樣?」
紀寧鈞還是揉著她軟肉,教她放鬆:「幹嘛非要把我跟你對立起來,我怎麽就看你像是看跳梁小丑了?」
他淡淡笑著道:「其實我直到剛剛都還是猜測,如果不是突然冒出來的那個小丫頭,我估計還要再懷疑一會兒。」
柏溪扁嘴:「我才不信呢。」她忽然將他推開來:「你不許喊人家小丫頭。」
燈光倏忽暗了不少,音樂也曖昧迷幻起來。幾乎所有人都扭了起來,舞池裡擠滿了精力無處發泄的年輕人。
紀寧鈞輕輕推了推柏溪,催促她:「去跳舞吧。」
柏溪正脚癢手癢,問:「你呢?」
紀寧鈞點點自己座位,說:「我又不會跳舞,在這邊等你過來。」
柏溪說:「真的假的,不太好哦?」
「快點去吧。」紀寧鈞向她揮手:「像上次一樣,你在上面大放光彩,我就只用在下面鼓掌喊好就行了。」
一提這事兒,柏溪就覺得尷尬:「那我很快回來。」
她扔了包,隨著人流不斷向中央舞臺旋轉而去。
快樂的情緒是能夠傳染的,她輕扭著腰肢翩翩起舞,整個人都興奮地飄起來。
要不是忽然有一束光從紀寧鈞臉上掃過,吸引起她注意,她還真就丟下紀寧鈞一個人,放手去哈皮了。
他一身西裝,表情拘謹,樣子看起來比她在這兒還格格不入。
他有那種無論在哪都能掌控全場的能力,一張臉是慣常的漠然。
柏溪却能從那一閃而過的光綫裡看出,其實這男人才沒有他看起來放鬆。
她推了推身邊不停擠她的男人女人,向著紀寧鈞那邊走回去。
她總是覺得他的能力無限大,習慣接受他的所有好,却總是忘了其實他也有自己搞不定的事,會有自己柔軟的那一面。
紀寧鈞看柏溪走回來,楞了楞,問:「怎麽不去回來了,不想跳了?」
柏溪彎腰過來,軟綿綿的手搭在他脖子上,撒嬌道:「我想跳啊,可是我想要你跟我一起跳。」
紀寧鈞知道她意思,兩手垂著,往後一靠:「我又不會跳。」
柏溪說:「不要,我就是要你跟我一起。」她耍賴皮:「還說爲了給我過生日呢,這點小要求都不滿足我。」
紀寧鈞眉梢都挑起來:「你……」
柏溪不等他再多推辭,摟著他脖子要他起來。她留著長指甲,推讓裡無意劃到他皮膚,疼得他連連嘶聲,兩手摟著她腰掌握主動權。
「我真的不會。」紀寧鈞提醒她。
柏溪朝他咧嘴一笑:「隨便搖就行了。你以爲我能有多會跳啊,在家乖乖待了那麽久早就退化了,隨便扭了玩的。」
紀寧鈞輕聲嘆著:「我搖不起來。」
柏溪原本這男人只是謙虛,等跟他一起走進舞池,才知道這男人所言不虛。紀寧鈞就像個四肢僵硬的老年人,配著音樂,居然連路都走不利索。
柏溪讓他伸左脚,他伸右脚,讓他伸右脚,他偏偏伸左脚。
一支舞還沒跳多久,柏溪的脚麵已經被他踩得快青了。柏溪疼得直想甩鞋子,抱怨著:「你怎麽連路都不會走了嘛!」
紀寧鈞無奈嘆氣,說:「我都提醒過你了。」
柏溪脚疼心更疼:「你怎麼那麼笨啊。」
兩個人就像一對初來乍到的小白,不僅一點基礎的腳步都不會,還跌跌撞撞地總碰到一起。眾人目光嫌棄,笑意嘲諷。
兩個人各自鬱悶了好一會兒,紀寧鈞忽然凑到柏溪耳邊,問:「真的脚疼了?」
柏溪瞪他:「你說呢?」
他立刻摟上她腰,將她往上輕輕一提,柏溪被迫著往他懷裡靠了靠,剛想問他搞什麽花樣,紀寧鈞聲音響在耳邊。
「你抱著我,兩隻腳踩到我腳麵。」紀寧鈞說:「這樣我既踩不到你,你兩隻脚也不會覺得疼了對不對?」
「這樣不太好吧。」柏溪琢磨著:「你腳是不是會疼?」
紀寧鈞彎著腰,已經去捉她的腿彎。柏溪輕嘖一聲,只好就著他力氣照做,兩隻手更加用力地摟著他脖子。
「疼不疼?」柏溪還在擔心這件事。
紀寧鈞搖搖頭,摟在她腰上的手,非常輕柔地按著她腰肢。人流湧動,他跟著往前,偶爾學別人晃一晃身子。
柏溪幾乎快跟他一樣高,討好似的親了親他冰冰凉凉的鼻尖跟他柔軟的嘴唇,輕聲道:「很少來這邊吧?」
紀寧鈞說:「不是很少,加上這次一共才兩回。」
柏溪又問:「那你喜歡嗎?」
紀寧鈞搖搖頭,實話實說:「太吵。」
柏溪憋笑:「又漂亮姑娘在都覺得不喜歡?」
紀寧鈞來回看了看,附近真的很多漂亮姑娘,一個比一個穿得清凉。他這種超級直男也能看出來她們畫著濃妝,但在夜店昏暗光綫裡倒也不顯得突兀。
柏溪將他的臉強行扭過來,抱怨:「你還真看?」
紀寧鈞笑了笑:「不是你讓我看的。」
「我還讓你吻我呢,你敢--唔!」她話沒說話,紀寧鈞已經靠了過來,輕輕咬著她唇,再就勢打開她的嘴。
回去時間尚早,兩個人開車繞著這城市小小轉了圈,最後又去了上次去過的那家公園,開了車子頂棚看星星。
兩個人的座椅都被放到最平,紀寧鈞折著兩手墊在頭下,柏溪則是枕著包,翻來覆去動個不停。
「幹什麼呢,跟個跳蚤似的。」紀寧鈞終於忍不住抱怨:「好好躺著看星星,要不要我跟你說說星座?」
柏溪翻個白眼,她對這個才不感興趣呢。她脫了鞋子,伸出一條細白的腿,蛇似的纏到紀寧鈞腿上,綳直脚尖戳了戳他。
「終於發現我真面目,是不是覺得我特煩特討厭了?」
紀寧鈞在夜色裡搖了搖頭,意識到她大概看不見,張口說:「沒有,就是覺得奇怪,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告訴我。」
柏溪說:「這叫偽裝。」
「為什麼要偽裝?」紀寧鈞冷嗤。
「還不是因為你喜歡。」柏溪說:「以前看你那麼多女朋友都是乖乖的,就以為你很喜歡這一款。我一路裝過來,也是很辛苦的。」
「傻子。」紀寧鈞說:「只要是你,不管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這男人彩虹屁越吹越好,柏溪一時間難以分辨這是他的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不過她確確實實是被恭維到了。
「你早說啊。」柏溪聲音很小的抱怨:「早說我就不裝了,你以爲我想裝得那麽溫柔大方,不管你什麽時候回來,都體貼入微地說'老公你辛苦了'嗎?」
柏溪咬牙:「我有時候真恨不得駡你一頓,或者打你一頓,天天就知道忙工作,連家門朝哪邊都要不知道了。」
紀寧鈞忍不住笑起來,說話聲音卻明顯沒那麼高興:「你要是真打我一頓就好了,讓我知道你其實很在乎我。」
他輕輕呼出口氣,架在方向盤上的放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真的覺得你一點都不在意我。」
這就是壓在他心底最深的話,有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這位完美無瑕的太太其實不過是一尊沒有溫度的美玉。
她從不在意他回不回去,也不在意他到底要去哪裡,消失多長時間。她不會給他生日驚喜,也不會想他那樣時不時給他準備禮物。
有幾次他真的很想要她陪他一道出去,她總是會用這樣那樣的藉口回絕他,後來他也就從來都不問了,反正次次都只有拒絕。
要是沒有那麽愛也就好了,跟她談一談心事,把話題挑明說開,分給她一半身家,甚至再多給一點,打發她出去。
可是每每只要這麽一想,他就會覺得胸口疼得快要受不了。他真的不想離開她,哪怕她對他沒有那麼多的感情。
後來她終於推翻了這一切,告訴他她從來都沒愛過其他人。她却又向著相反的反向遠走,她說她不需要婚姻,她也沒那麽在意他了。
這次翻來覆去的成了紀寧鈞,他來回不安地貼燒餅,然後泄氣似的指了指天上:「我還是給你指指星座吧。」
柏溪忽的心疼,咬了咬牙,扭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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