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chapter 58
柏溪看著紀寧鈞手機上自己醜態必現的照片,只覺得自己漸漸石化再一塊塊地碎掉,一地都是她細如齏粉的自尊心。
柏溪死死瞪著紀寧鈞,問:「你這照片到底什麽時候拍的?」
說完把他手機一把搶回來,看到時間顯示是三四年前,她再隨便翻一翻,居然一整個相册都是諸如此類的醜照。
不是狼吞虎咽,連粉色牙齦都露出來;就是管理好表情,一會翻白眼一會笑猙獰;最誇張的,他連她張著嘴巴睡覺得照片都有,她嘴帶著一點亮,細細看過去居然是口水!
柏溪:「……」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容易徹底失去我!
紀寧鈞一點求生欲都沒有,還極其直男地問了句:「好看嗎?」他居然得意起來:「我平時累的時候就看一看。」
柏溪一時心累,將手機扔回去:「你這個人真是……你到底怎麼想的?我那麽多好看照片不留,你--」
她忽然又後悔,向他攤手道:「不對,你把手機還給我,這種有損我光輝形象的照片,不能留存在這個世界上!」
「不給。」紀寧鈞將手機塞進口袋裡,垂著胳膊擋好了,說:「這些都是我珍藏的寶貝,誰刪我就跟誰急!」
「我還要跟你急呢!」柏溪氣得兩腮鼓起來:「我怎麼記得是你死纏爛打過來的,還說什麽要我把心打開,結果你就是這麽迎接我考慮打開的心的?」
紀寧鈞耍滑頭:「那你到底要不要打開?如果今天你說你的心房對我打開了,我就把照片交給你處置。」
「你威脅我?」柏溪氣得幾乎兩眼發黑。
兩個人一路上都沒消停,嘰嘰喳喳地回了公寓。
紀寧鈞邀請柏溪來他家,柏溪起初還矜持,男人最後連拉帶拽把她弄進來,柏溪不饒人地抱怨:「你這是強人所難。」
「我給你做飯,你就負責吃,這也算是强人所難?」紀寧鈞笑著給她遞了雙拖鞋,自己把東西拿進厨房。
他這邊比柏溪那邊要寬敞,一室一廳一衛,厨房雖然仍舊是敞開式的,但設備一應齊全,比她那邊還有家的滋味。
紀寧鈞走之前就在電飯煲裡預設好程序煮粥,現在剛好煮好,整個家裡都瀰漫著一股好聞的米香。
柏溪明明已經拿油條墊過肚子,現在聞到味道,又被勾起了饞蟲,不僅體軟脚軟,肚子裡還咕嚕嚕叫喚著。
她原本想回一句「你想給我做飯但我可不一定想吃」就這麽被憋回了肚子裡,她找個凳子坐在吧台前面,冷哼道:「誰知道你能做出什麽好東西。」
紀寧鈞衝她挑了挑眉:「等著吧。」
紀寧鈞首先從鍋裡舀了兩碗稀粥,擱在檯面上凉一凉。緊接著穿上圍裙,回到流理台,開始整理方才從農貿市場買回來的新鮮蔬菜。
他刀工比上一次見到的更好,剁剁剁幾近勻速,砧板上漸漸堆起粗細均勻的小山。掌勺時更顯從容,一舉一動都有大廚風範。
柏溪起初懶懶看著,之後兩手撑著下巴細細觀賞,一雙亮閃閃的眼睛裡漸漸染上幾分名爲佩服的神色。
柏溪實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紀寧鈞窄腰,問:「你這個大老闆不忙著做生意,怎麽突然洗手作羹湯了?」
紀寧鈞眼睛沒離開砧板,仍舊有條不紊地幹活,說:「你心裡清楚。」
柏溪嗤地一笑,反問:「不知道你說什麼,我應該清楚什麼啊?」
紀寧鈞勾了勾唇:「生意可以慢慢再做,但為心愛的人做飯這件事,卻是做一頓就少一頓的,當然要在知途迷返後越早開始越好。 」
柏溪嘖嘖:「花裡胡哨的,我要是有你這功夫,早就喊了外賣了。」
「外賣雖然方便,可沒辦法讓你甘心陪在我身邊,就爲了等這一餐早飯啊。」紀寧鈞說著終於抬頭,向著她笑了笑。
「你……」柏溪說:「這邊可是你拽我進來的,你以為我真的想要進來呀?」
紀寧鈞才不跟她抬杠,換個話題道:「其實一開始我學做飯的時候,也覺得沒意思,沒必要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
「沒想到做著做著却有了新的想法。其實人整日忙碌不過就是爲了一日三餐,可我們往往忙得連飯吃不好,完全顛覆了奮鬥本來的意義。」
柏溪輕笑:「你做飯還做出心得來了。」
「做飯是真的很有意思,買菜,洗菜,刀工,火候,色香味,通通都是一門藝術。就好像人生中的很多事,你看起來簡單,其實做起來一點都不容易。」
他回想剛剛在農貿市場挑揀砍價的過程,真心覺得當用好價挑回好菜時的成就感,一點都不比他簽約了某個大項目時的少。
紀寧鈞說:「如果我早一點學會做菜,說不定連什麼執行官都不想做,從此以後你主外我主內,我就做你養在深閨的小白臉。」
「……」柏溪深吸口氣:「你够了。」
紀寧鈞往柏溪嘴裡塞了一簇胡蘿蔔絲,問好不好吃,她嘴裡已經滿是甜津津的清新味道,却刻意唱反調地搖了搖頭。
紀寧鈞笑著在她臉上戳了下,說:「要是覺得餓的話就先喝點粥,我現在去燒兩個小菜,咱們今天早上簡單點,一會兒中午我再給你來幾道硬菜。」
「你都不用上班嗎?」柏溪納悶地問。
「今天請了半天假,問題應該不大。」紀寧鈞去開抽油烟機,整個家裡立刻響起嗡嗡聲:「你呢,今天有事嗎?」
柏溪搖頭:「現在基金會運行的很好,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分工各司其職,不需要什麽都由我親力親爲的。」
「成熟的領導都應該這樣,懂得如何放權如何用人。」紀寧鈞說:「如果什麽事都由自己操心,那真是累死了。」
國內油溫升了上來,紀寧鈞把葱薑放下去,熱油滋啦煸炒出香味。
柏溪看了會他背影,接著去看他放在桌面不停震動的手機。
紀寧鈞方才的那句話她很贊同,可唯獨有一點,柏溪的基金會仍舊是發展中的一個小組織,紀寧鈞手底下却管著一個龐大的集團。
他怎麼可能跟她一樣想休息就休息呢,能保持一天七小時的睡眠都做不到。
柏溪嘆著氣,女人啊,說著要心硬不要心軟,很多時候却還是爲忍不住另一方考慮,好像不這樣就會有多不合理一樣。
柏溪試圖把注意力都轉移到面前的這碗白粥上,找了把勺子喝得呼呼響。
白粥是真的已經熬得到家,香味濃鬱,米湯潔白,剛剛放了一會兒,表面凝了一層的米油,喝起來清新爽口。
柏溪再看了看紀寧鈞忙碌的背影,想到他剛剛隻吃過一口油條,心裡暗自駡了自己一聲「賤」後,過去拱開他:「我來吧,你去吃。」
紀寧鈞莫名其妙被趕到了一邊,滿臉不理解地問:「怎麽了,是不是怕我做的不好吃啊?我向名師請教過的,絕對能讓你大飽口福。」
「不是,不是!」柏溪懶得解釋:「你再怎麽請教,也不如我十幾年的厨藝,還是我來好了,怕你萬一多放鹽了呢。」
紀寧鈞怔著,過了會才緩緩笑出來,說:「你是不是怕我覺得餓啊?所以才把我位置占了幫忙,你想讓我先吃早飯,你心疼我嗎?」
「你話怎麼就這麼多呀?」柏溪將鍋鏟一扔,說:「行行行,那還是你來好了,看把你能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多好吃。」
紀寧鈞笑著接過下一棒,明白她是口是心非。
柏溪這時候也回過味來,反思自己剛剛是不是反應太大了,反而被他發現了破綻。現在再想補救吧,又覺得更容易中了他的圈套。
幸好兩個菜也花不了太久,不大的餐桌邊上很快坐了兩個人,白粥和小菜一同被迅速消滅著,極爲搶手的樣子。
柏溪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最後飽得肚子都漲得疼,她咬著筷子盯著紀寧鈞看,問:「我聽說你在非洲生病了很久?」
紀寧鈞手裡的筷子一停:「誰跟你說的?」
「你別管誰跟我說的,你就說是不是?」柏溪說:「你爲什麽不跟我說,虧我還以爲你失踪了,已經準備去警察那邊找人了。」
柏溪言語戲謔,但字字句句都透著認真。紀寧鈞也正是知道她在意,所以故意打著哈哈道:「都病得動也不能動,怎麼跟你說?」
「讓你助理也好,秘書也罷,哪怕是司機給我打個電話都好。」柏溪說:「其實你就是沒想起來要跟我說唄。」
紀寧鈞終於把筷子放下來,正視她道:「那個時候條件真的有局限,我去的時候那邊連網都沒解决,後來是我們自己動手搭的信號塔。
「何况只是小病,跟你說了也只是多一個人煩惱,我在那邊有醫生有護理,他們完全可以保證我的安全和健康。」
「你病了一個多月,你說只是小病?」柏溪高聲。
紀寧鈞向著她笑,說:「你看吧,哪怕現在讓你知道,你都是這麼激動。」他忽然又得意起來:「你果然還是很在意我的。」
柏溪簡直佩服死了他打岔的水平:「你就是這樣,總是什麼都不肯跟我說,要我自己去發現。我又不能往你身上按個追踪器,難不成要我天天跟著你?」
紀寧鈞眼睛一亮,說: 「跟著我好啊,簡直求之不得。」他半真半假道:「其實我以前不愛跟你說這些,也是因為覺得你不會在意。」
「我不會在意?」柏溪覺得這簡直太好笑了。
她剛揪著紀寧鈞小手,要仔細問他,桌上自己手機一通響。是她媽媽打來的,柏溪向紀寧鈞做個暫停的手勢接起來,臉色隨著對話的進程越來越黑。
挂了電話,紀寧鈞好奇:「怎麽了?」
柏溪還陷在深深的震撼中無法自拔,說:「我媽媽剛剛說,他們這幾天看到咱倆的八卦,南下來看我們了。 」
紀寧鈞也跟著小小一驚:「他們什麼時候來?」
柏溪說:「已經來了,現在正往家裡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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