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chapter 49
紀寧鈞是一臉委屈,柏溪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柏溪揮手要將他打發了,說:「我那時候正好在忙,手誤按的,你別胡思亂想了。」
這一回輪到紀寧鈞:「……」
紀寧鈞說: 「我就當成你是誤按的,可你手雖然無意,我人卻是有意。你這也算是戲弄我,是不是要給我一點補償?」
柏溪被紀寧鈞的厚臉皮驚呆了:「補給你一拳還不夠?」
她隱隱有要發怒的千兆,紀寧鈞也就不跟她鬧了。以前她是兔子的時候,紀寧鈞生怕稍一用力就把她弄壞,現在她露出堅硬長喙,紀寧鈞又開始擔心她會不會先把自己啄傷。
有時候他都覺得奇怪,明明是同一個人,可是為什麼前後差距這樣大。
就好像她這一頭利落短髮,每一個髮梢都帶著堅硬力度,只是看著就覺得扎手。可曾經長髮飄飄的她,明明有一頭細軟髮質。
紀寧鈞把話題轉向安全區域:「你怎麽過來了?」
柏溪長話短說:「當然是有事了。」她直截了當問紀寧鈞:「你之前說要來看的前助理,是不是叫何詩詩?」
紀寧鈞點頭,可他幷不認爲柏溪會認識她,詢問:「你是不是看到新聞了?」
「是你跟她的緋聞呢,還是她這次受傷的新聞?」柏溪說:「如果是前者,我才不會在意,如果是後者,沒錯,我就是為這件事來的。」
她忽然笑了笑,說:「你的口味還真是始終如一,之前是慧慧,現在又有詩詩。」
紀寧鈞也是不久前才看到網友人肉搜索,更有想像力豐富的居然給他點起鴛鴦譜,把何詩詩跟他聯繫到一起。
爲了消除影響,他立刻讓公關行動。
與之同時,助理又傳來信息,說新一波的流言已經染上他跟柏溪。有人爆料他們的婚姻名存實亡,甚至已經離婚。
紀寧鈞直接讓平臺對這些用戶封號,甚至特意循著ID去搜尋這幫口出不遜的傢夥。
紀寧鈞千方百計不想讓外界影響到他和柏溪,可是她一上來就是夾`槍帶`棒的不理解、不體恤,還說什麽「不在意」?
紀寧鈞說:「何詩詩、尹慧慧她們兩位都是很優秀的女性,公事這麽久,我們始終只有上下級的關係。你總是這樣話裡有話,不僅僅是對我的不信任,也是對這兩位優秀女性的不尊重。」
紀寧鈞突然義正辭嚴開炮,柏溪立時楞住,一時間真的有幾分過意不去。
就在她思考著是不是應該慎重道歉的時候,紀寧鈞却又變了臉色,重新扣著她肩膀問:「你對我身邊的女性很不友好,是不是表明你在吃醋?」
方才的嚴肅不見,一張臉上甚至還有幾分喜色?
「……」柏溪立刻跟他隔開,說:「你少自戀了!」
柏溪整理了下完全不需要整理的大衣,說:「還是我之前跟你說的,我現在對你沒有愛也沒有恨,你在我這裡就是一個不算太熟也不陌生的普通人。」
紀寧鈞連連點頭,表情完全不復幾月之前聽到這話時的觸動。柏溪就當他是耳朵生繭了,哼一聲離他遠遠的。
紀寧鈞見柏溪沒有要走的意思,突然想起來剛剛跟她碰面時的場景,她根本不知道他會在,怎麽會說「你這厠所上得挺快啊」這句話呢。
紀寧鈞問柏溪:「等人?」
柏溪又是哼一聲,不置可否。
「等誰啊,是不是那個比我搶先一步的人?」紀寧鈞記起那晚兩人的對話,他一直都以爲柏溪只是爲了氣他故意編造了一個人,誰知道真有其人?
柏溪仍舊是哼聲,沒打算回應。
紀寧鈞換了種方式:「你不是想見小何嗎,我可以幫你。」
柏溪瞥了他一眼,禮貌又疏遠地笑了笑,說:「不用啦,這種小事不需要勞煩您大駕,自然有人幫我引薦。」
紀寧鈞問:「是誰?」
衛生間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奧特曼大步流星走過來,邊走邊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可能有點水土不服,肚子一直咕--」
奧特曼冷不丁跟紀寧鈞撞見,最後幾個字被吃進喉嚨裡。
紀寧鈞也看到他,原本帶著討好笑意的一張臉整個黑了下來,他向柏溪確認:「這個就是你說的要幫你引薦的人?」
柏溪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發現這兩人之間奇怪的氣場。紀寧鈞陡然渾身戾氣,奧特曼一向陽光,現在也忽然嚴肅下來。
柏溪反問:「你們倆認識?」
奧特曼反應過來,主動向著紀寧鈞伸出手,笑著說:「大名鼎鼎的紀總,怎麼會有人不認識呢?」
柏溪琢磨,這倒也是。
紀寧鈞却還是那副老樣子,他微眯著眼睛,歪斜著頭,想表現目中無人的時候,那股高高在上的樣子完全無懈可擊。
柏溪都想要他別這麽沒禮貌了,他偏偏還泰然自若。
別說跟奧特曼握手了,就連看一眼都沒有。他更不會紓尊跟這男人囉嗦,牽起柏溪的手就往旁邊走。
柏溪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臉懵,跌跌撞撞走了幾步才欲把他甩開。
可男人的手像鐵鉗,緊緊箝制住她,讓她一點都動彈不了。柏溪往後退著,抱怨:「你弄疼我了。」
有外人在,她不想把兩人劍拔弩張的關係表現得太明顯,壓低聲音道:「紀寧鈞,你別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後面奧特曼跟過來,看著兩人對峙,說:「紀總,請您放開她。」
紀寧鈞還是不理會,跟柏溪說:「你想做什麼,我都幫你搞定,但你現在必須跟我走!」他餘光總算掠過奧特曼的臉:「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啊?」
柏溪好笑:「我不管他是誰,跟你有過什麽交情,現在他是我的朋友。」
柏溪向外拼命抽手,手腕被他死死捏著,已經能看出那一圈肉紅了。她痛感明顯,「嘶」聲連連,一張臉都因此泛起异樣潮紅。
奧特曼又一次站出來,不再是和平交涉,直接抓上紀寧鈞胳膊,語氣鮮見深沉道:「紀總,請你自重,溪溪已經要你鬆手了。」
紀寧鈞就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厲聲道:「你也配喊她'溪溪'?」
他鬆了柏溪胳膊,反手就扣上奧特曼肩膀,將他向前一推的同時,另一隻手狠狠打到他臉上,他嘴角立刻有血絲滲出來!
柏溪嚇了一跳,要去扶奧特曼,紀寧鈞還是一把牽住她,說:「你跟我走!」
奧特曼被打得腦子裡一團漿糊,還是努力清醒,過去牽住柏溪:「該走的人只有你,請你不要搞錯了,她是在等我的。」
柏溪一邊一個男人來回發力,可憐自己被拽得來回踉蹌。
明明是個很混亂的場景,柏溪却忍不住苦笑。她這個無人關注的小雜草,突然之間也成了富貴花,惹得兩個男人搶來奪去,還大打出手?
這種場景也太狗血了吧!電視劇裡常用的爭奪戲碼,擺在現實生活裡就完全變了味道,柏溪現在除了想逃還是想逃。
她不停縮手,向著始作俑者道:「紀寧鈞,你鬆開!」
奧特曼幫腔:「聽到了嗎,她要你鬆開。你打我,我可以忍了,但請你不要用這樣粗魯的行爲來對付一個女士。」
紀寧鈞粗噶喘氣,大聲道:「她是我太太!」
「前任太太,你們不是離婚了嗎?」奧特曼一針見血。
奧特曼有多泰然,就反襯出此刻的紀寧鈞有多狼狽。他深呼吸著,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整個人終於冷靜不少。
他手一時還沒有鬆開,再問一次柏溪:「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柏溪搖頭:「你去做你的吧,我也有我自己的事。」她再看了看奧特曼跟他唇角的血漬:「不過你要先向他道歉。」
「道歉?」紀寧鈞怒極反笑,掙扎幾秒,將她胳膊鬆下來,說:「行,既然你要趕我走,我走就好了。」
他看向奧特曼,目光凜然:「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樣,我一定會讓你嚐到代價。」
說完紀寧鈞就大步離開,柏溪一直看他拐過過道不見,方才將視綫轉到奧特曼身上,問:「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她將手從奧特曼那裡抽出來,轉了轉手腕,奧特曼要幫她看看,被她拒絕了:「算是吧,不過不關我的事,我寧願跟他和平相處。」
「不懂。」柏溪腦子迅速轉動,想著一切的可能。
奧特曼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下,說:「好了,先別管這些了,你不是要去找詩詩嗎,我帶你過去。」
柏溪頓時回神:「被紀寧鈞氣暈了,我都忘了這件事了!」
兩個人趕到病房,何詩詩剛剛完成檢查,奧特曼向她說了柏溪來意,原本滿身戒備的女人一下變得柔軟起來。
她的態度沒有之前堅硬,一方面是因爲奧特曼,一方面也確實是走到了窮途末路。
她原本爲了顧及面子和往日情分,才選擇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沒想到反過來被對方給擺了一道。
現在不僅僅是親人朋友知道這件事,就連廣大網友都一起加入進來。
柏溪沒有直接跟她談基金會的事,選擇先慢慢聽她傾訴,極力安撫她的情緒。等她冷靜下來,才把自己的設想告訴她。
柏溪這邊人脉廣,身後又有一整個團隊,比她一個人孤身面對要好得多。何詩詩很受感動,終於卸下心防。
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柏溪將童杉那邊安排好,邀請奧特曼一道去餐廳用餐。
童杉燒退了不少,但人還是沒什麽力氣,懶洋洋地躺在床上,說句話都是有氣無力。
柏溪原本想將她今天的奇遇告訴她,特別是剛剛撞見奧特曼的事,可是再三想了想又沒有,總覺得這事會給她添堵。
她試圖在奧特曼那邊做工作,說:「你前女友在裡面,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我前女友?哪位?」他突然失憶,眼見著柏溪要變臉色,才笑起來:「是不是童杉?別了吧,我們分得不愉快,就不去得罪她了。」
柏溪看了看他,沒堅持。
柏溪又是奔波一天,累得不想走太遠,兩個人在醫院附近找了家中餐館吃飯。
柏溪沒想到地道北方菜鹹而不鮮,一點都不合她胃口,只是吃了一點就放下筷子,說:「我飽了。」
奧特曼也覺得沒什麽滋味,但還是就菜扒了碗飯,整個人才漸漸熱乎起來。他睨一眼柏溪:「就你跟童杉過來?」
柏溪點頭:「不然呢?又不是搞活動,來那麼多人幹嘛。」
男人說:「你們兩個大明星,哪次出來不是前呼後擁的。」
柏溪老臉一紅,說:「算了吧,一路暢通,根本沒人認出我們倆。我是真的過氣了,或者說一直就沒怎麽紅過。」
奧特曼說:「謙虛了,我今天還看你名字挂在熱搜上。」
「全是八卦吧?」柏溪問他,她根本沒什麽空看手機,現在拿出來一看電池還是滿的: 「這些人真無聊。」
奧特曼說:「你跟紀寧鈞是不是連手續都辦好了?」
他突然這麽發問,柏溪先是怔了下,隨後道:「那次從芬蘭回來之後,我們辦的手續,過程很順利也很和平。」
奧特曼點頭:「你們沒有公開,但你對我倒是很誠實。」
「沒有公開是覺得沒必要,我不再是公衆人物,也沒有要跟大家分享自己生活的義務。至於對你…… 柏溪笑:「別太自戀,就是正好聊到了。」
「看來你還是挺拿我當朋友的。」奧特曼沉思片刻,說:「之前一直沒跟你介紹自己,今天就告訴你吧。」
柏溪點頭:「被賣關子了,直說你是誰吧。」
男人下意識摸了摸鼻子,有點難以開口似的,說:「我叫李珩,我想你應該知道紀家還有一個孩子……」
柏溪吃驚張嘴,李珩向她幹乾一笑:「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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