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chapter 23
紀寧鈞此刻一本正經的樣子像極了他在大型會議上發言時的架勢:「絕對是我生命裡地位最重要、態度最謹慎、價值最昂貴的一樁生意。」
女人耳根子永遠都是這麽軟,前一秒還在因爲他的坦白而覺得失落的柏溪,此刻又忽然被他的甜言蜜語所討好了。
柏溪勉强矜持著抱怨了句:「油嘴滑舌。」其實整張臉上都是甜滋滋的笑意:「你怎麽最近說話這麽好聽起來了?」
紀寧鈞說:「實話實說。」
柏溪更樂了,胃口大開,餐桌上各樣早餐都吃了很多,昨天一天悶悶不樂欠下的那些債今天一次性補得滿滿。
期間還忍不住跟鄭慈宜分享快樂,像個藏不住事兒的小孩兒一樣,把紀寧鈞特地回來認錯,以及給她做飯幫她教訓人的事一一都說了。
鄭慈宜那邊早就等著了,柏溪這邊一發信號,她立馬開始彩虹屁:「我們家柏妞這麽美麗動人,當然是人人都喜歡了。」
「誰能抵抗得住這麽一個人美心善聲音甜的女孩子的魅力呢?」
「我就知道紀寧鈞絕對不可能丟下你的,他都不知道他昨天聯繫不到你的時候有多著急,我手機都快被他打爆了!」
「幸好我家柏妞沒有事,萬一誰膽大包天敢動了你一根手指頭,紀寧鈞一定會把那個人大卸八塊的,我保證。」
柏溪噗嗤笑出來,啪嗒打著字:「你今天該不是吃錯藥了吧,有毒!」緊跟著頓了頓,覺得似乎有詐。
紀寧鈞端了杯水坐一邊,原本靜靜欣賞太太吃東西,也不知道她正在跟誰說話,笑容燦爛得像是夏日斜射的一道艷陽。
他有幾分吃味的想,她上一次這麽向他笑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柏溪這時忽然眉眼一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盯到他身上。
柏溪將手機送過去,問:「你是不是買通慈宜了,不然她一張嘴怎麽像抹了蜜一樣,盡說些我愛聽的話。」
手機傳遞同時,柏溪的手無意劃了屏幕。頁面不停翻轉,紀寧鈞接過來的時候,屏幕上出現的是如下內容。
「我可能真的要和紀寧鈞離婚了。」
「為什麼?你外面有人了?」
「不是那晚的奧特曼吧!」
柏溪看著紀寧鈞臉色猛地黑掉,眉心也微微蹙起,連忙凑過來看向自己手機:「餵!你怎麽隨便亂翻我手機啊!」
柏溪看清手機頁面上的字,嚇得腦後頭髮都要竪起來,不由分說將手機立刻搶過來,說:「你這個人真是的。」
全然忘了剛剛是她把手機遞過去的。
紀寧鈞還沉浸在方才的巨大震動中,一時間眼前畫面都夾著無數雪花片:「為什麼要和我離婚?奧特曼是誰?」
柏溪:「……」
如果現在能憑空落下來一把錘子,柏溪估計能直接抓著哐哐砸向自己腦袋,大聲喊著要自己好好清醒過來了。
她爲什麽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要跟鄭慈宜交流一下呢,既然要說也要好好保管自己手機,最起碼別讓當事人瞧見吧?
柏溪揪著自己頭髮,苦惱道:「我沒想跟你離婚,我就是跟慈宜胡說八道的。」
「我不覺得離婚是可以拿來隨便討論的一件事。」紀寧鈞嚴肅到一點笑意都沒有。
柏溪的心莫名被蜇了一下,也收起方才的嬉皮笑臉,過去緊緊摟著紀寧鈞胳膊:「對不起,老公,這次是我錯了。」
紀寧鈞表情仍舊沒有一點鬆動:「那奧特曼是誰?」
柏溪更加頭大,眼睛落到一邊地上看了會,嘴巴張闔幾下,最後艱難擠了幾個字:「我不知道那是誰,是慈宜胡說的吧。」
紀寧鈞將她細微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你每次說謊的時候,都不愛看人。」
「……」柏溪嘆氣著整個坐到他身上,粘人的小動物般將他抱好了,腦袋枕在他肩膀上:「老公,我真的沒騙人,我不認識那個什麼奧特曼!」
「我們就只見過幾次面,他可能是童杉前男友吧,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她又坐直了,雙手捧著他臉:「我心裡只有你一個。」
從那個焦躁的夏天開始,一直到今天,這種感情從來沒有變過。
紀寧鈞微瞇著眼睛,仍舊深深看她。這次她的眼睛裡沒有閃躲,沒有遲疑,他一直也都清楚,柏溪對他的感情是真摯到有一點固執的。
可是真的能有什麼感情是可以永久的嗎,真的能有什麼東西是可以一成不變的嗎?
紀寧鈞再想到這段時間柏溪的種種變化,越來越肯定了自己之前的設想,柏溪遠遠沒有以前那樣在乎他了,已經可以把離婚這種話題挂在嘴邊了。
這次換成柏溪觀察到紀寧鈞的眼珠亂轉,她急得接連親了他好幾下。
「你還要我有什麼說什麼別亂想呢,你看你還不是在亂想?」柏溪抖著聲音:「真的就是開玩笑,你一個字都別信!」
紀寧鈞看她這麼著急,緩緩點頭:「以後不許再跟那什麼奧特曼來往。」
「知道啦!本來就只是偶然遇見!」柏溪舉起手指發誓:「我跟他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看我們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柏溪一顆心吊著,生怕這時候紀寧鈞突然問她爲什麽要稱呼那人爲「奧特曼」。
或者直接那麽巧的在那家夜店見過一隻小猪佩奇和一個奧特曼曾經共舞,緊接著把她整段不堪往事都揪出來。
幸好紀寧鈞現在要思考的太多,根本沒有顧及這一點。
柏溪也不肯給他時間地低頭去找他嘴唇,邊喃喃著「我真的沒騙你」,邊啄著他唇角,再一點點含`進他唇。
紀寧鈞稍稍一怔,整個人都緊緊綳了起來。印象裡,柏溪似乎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主動過。
她個性溫柔婉約,平日裡甚至有幾分靦腆,兩人親近的時候,大多都是由他主動。
偶爾紀寧鈞想逗逗她,要她稍微主動一點,她不是諸多逃避就是紅著臉裝傻。
紀寧鈞感覺到她舌頭濕濕軟軟地包裹過來,像是什麼小動物厚實綿軟的軟墊,癢得他整個人禁不住輕微顫抖。
她剛剛大概吃了什麽口感甜潤的糕點,口腔中完全是令人垂涎的絲絲甜蜜。
只是甜蜜大多短暫,柏溪很快往後仰了仰,白晰的臉上帶著誘`人的兩抹紅暈。
「別生氣了,老公。」聲音也是輕輕的,羽毛似的撥著人心,掃過來的時候完全不會在意,卻蝕骨銷`魂般揮之不去。
他硬著心腸,輕嗤一聲,也學她昨晚的說辭深沉冷峻道:「別想用這招美人計,就可以順利過關。」
摟著她的兩隻手却越收越緊,絲毫不留餘地地將她鎖得死死。
他歪著頭重新去找她的唇,先狠狠咬了下,帶著幾分促狹意味地抱怨道:「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柏溪重新有功夫收拾自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上下嘴唇全居然腫了,被他咬了一口的下唇更是差點破了。
她拿舌頭舔了舔,頓時覺得又麻又疼,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
真是倒黴啊,原本只是紀寧鈞單方面的道歉,她剛剛占到上風預備馴夫,怎麽突然就穿插了這麽一段。
柏溪看著剛剛洗過澡一副神清氣爽的男人:「老公,你剛剛是吃醋了吧。」
紀寧鈞輕嗤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他也配。」他慢條斯理地扣著襯衫上的扣子:「我就是純粹不喜歡你跟其他男人同時出現在一個語境。」
柏溪腦子轉得飛快,狗腿地去給他扣扣子:「老公,其實我也不喜歡你跟其他女人出現在一個新聞裡。」
紀寧鈞遲疑中看到她目光來回躲閃:「我會離其他男人遠遠的,但你是不是能把你助理也給換了?」
紀寧鈞立刻意識到她是在說尹慧慧,昨天童杉過來找碴的時候也提到了她,當時他只當做是女人無聊的嚼舌,完全沒有當一回事。
聽到太太再一次提起,紀寧鈞才意識到問題並沒有這麼簡單:「我跟小尹合作很多年了,彼此之間非常瞭解,工作起來很是默契。上次的事情我跟你解釋過了,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除了工作上的合作,其他時候我們都保持了應有的距離。」
紀寧鈞思考片刻:「如果只是因爲這件事就將她調離崗位的話,我覺得是對她多年辛苦工作的否定,並不公平。站在老闆的角度上,我不願意這麽對待自己的員工,但站在老公的立場上,如果你真的覺得她不合適做我的助理,我也可以爲了你破例。」
男人的理智啊,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輕易妥協,而是像現在這樣條分縷析,公正客觀到讓其他人無話可說。
柏溪兩隻手靠在他脖子上,心中兩個小人反復打架,一個說不如現在就把他勒死算了,另一個說好啊好啊。
她又覺得慍怒又覺得想笑,沒有想到在這件事上,紀寧鈞居然這麼雙標。
所以現在是怎麽一回事,如果她執意要他開除尹慧慧,她是不是就會立刻落下一個不近人情的名聲了?
可是轉念再一想,她的要求確實是有幾分恃寵而驕的意味。有關於他跟尹慧慧的一切,只是她跟鄭慈宜私底下聊天時提出的假想。
僅僅就用這樣毫無事實依據的推論來企圖摧毀一個女人多年來的努力,是不公平。
柏溪幫他把扣子扣好,又按了按他前襟,讓襯衫變得平整服帖:「好,我相信你,這件事我以後不會再提。」
她眼睛筆直地看過來,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紀寧鈞被她這樣乾淨的目光看得心內一動,剛準備吻她,兜裡的手機煞風景地響起來。他接起來一看,正是尹慧慧。
莫名就覺得有點尷尬,紀寧鈞說:「今天下午有幾個會議。」
尹慧慧肯定是爲了這個打電話過來的。昨天他多少有幾分臨陣脫逃的意味,爲了彌補,來的路上保證會在今天準時回到公司。
現在快到中午,他却依舊沒有現身,手底下的幾個人估計已經急壞了。
紀寧鈞開了靜音,向太太打招呼:「我去接一下。」
「嗯,別耽誤工作。」柏溪向著他笑,大方體貼,他一轉身,她又嘆了口氣,輕聲嘟囔:「又要獨守空房。」
紀寧鈞抓著手機,全部心思却都在柏溪那邊。
聽到這裡,他立刻轉身過來看了她一眼。柏溪像是被看穿心事似的抖了下,欲蓋彌彰地說:「我說了玩的,你好好工作吧。」
紀寧鈞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下,淡淡道:「等我。」
這一等,幾乎就是大半個小時。紀寧鈞站在落地窗前,不疾不徐地跟助理溝通,時不時將手在玻璃上彈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柏溪也沒閒著,趕緊删了自己跟鄭慈宜對話,又拉她出來問一會兒怎麽安排。
紀寧鈞要回公司,她幫不上忙,說不定晚上連家都不回,她一個人巴巴過去對著空蕩蕩房間,也太慘了。
還不如留下來當特大號燈泡,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糟心之上。
柏溪心思太淺,肯定被鄭慈宜看出來了,後者有一搭沒一搭的回復,半小時過去,居然連個地點都沒商量出來。
柏溪剛要駡她重色輕友,頭上被什麽打了下。
柏溪抬頭,紀寧鈞抓著領帶在看她:「別再玩手機了,趕緊去換件漂亮點的衣服,我帶你出去轉一轉。」
柏溪整個楞住了:「你不是今天很忙嗎?」
紀寧鈞將領帶隨意繞脖子上,拉過她手來給自己系結,語氣淡淡地說:「是忙啊,但誰能抵抗得住這麽一個人美心善聲音甜的女孩子的魅力呢?」
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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