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chapter 19
男人被紀寧鈞扔到地上前就已經老實了,他是鄰省某大學的學生,這次是趁著假期來這邊玩兩天。
他一直就愛對身邊女人動手動腳,女人們大多會因爲怕丟面子選擇隱忍,周圍人呢則是害怕惹事選擇沉默。
誰能想到今天不過是摸了前面女人兩下屁股,却像是動了太歲,不僅被她駡的狗血淋頭,她還特地喊來他老公幫忙?
紀寧鈞將男人一把推倒在地,彎下腰,修長手指彈了下他胸口校牌:「學校不錯啊,怎麽培養出你這麽個人渣了?」
保鏢們一直都緊緊跟著,但收到命令沒人出手,唯獨有個出來撑起一把黑色的傘,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替紀寧鈞擋雨。
紀寧鈞咬著牙關,腮幫子一陣鼓起,兩隻眼睛像是要從男人身上活生生剜下兩塊肉:「現在想說點什麼?」
紀寧鈞這副樣子,沒事人看了也要心驚,何况是原本就理虧的人。男人渾身抖著,又是嚇的又是冷的。
「對對對……對不起。」男人低喃。
紀寧鈞:「大點聲,說給自己聽呢?」
男人嚥口唾沫,大聲道:「對不起!」
紀寧鈞:「你是不是個人渣?」
男人:「我他媽就是個人渣!」
男人掙扎要起來,紀寧鈞按著他胸口將他往下狠狠一按,又將他砸回到地面上。
紀寧鈞嗤聲道:「誰讓你說髒話了,我讓你說髒話了嗎,張口就是'他媽''他媽'的,到底誰媽呢?」
「噗--」對面傳來一聲很輕的笑,紀寧鈞抬頭看過去,傘底下的柏溪正勾唇笑著,明顯是被他的話逗樂了。
可看到他看她,視綫相撞的那一刻,柏溪立馬收斂笑意,將眼睛轉向另一處。
紀寧鈞站起來,保鏢原本撑傘跟著他一起動,他直接用手擋開了,小跑著直接鑽到柏溪傘底下。
她起初還有幾分排斥,無奈紀寧鈞摟過她肩膀,斷了她要逃跑的念想。
「這人你想怎麼處置?」大風將傘吹得偏向一邊,紀寧鈞正好藉此機會握上她手,佯裝成幫著一起打傘。
柏溪掙了幾下沒掙開,無奈向著男人看了看。
說起來也真是奇怪,明明今天生了這男人一肚子氣,方才還鐵了心要回去,現在忽然就像漏了氣的皮球,軟噠噠地癱了下來。
她認命地嘆出口氣,說:「打他……」
男人原本鹹魚似的躺地上,此刻忽然抖了下。他剛剛已經被紀寧鈞過肩摔了一次,後腦連著背脊疼得燒起來。
現在要是再來一頓打……他看著兩邊站著的黑衣保鏢,個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這要是被揍幾下,他今天還能活著回去嗎?
「……會髒了我們的手。」柏溪說完。
四周都是人,方才紀寧鈞攔車拉人的事已經足够吸引眼球了。現在要再讓手下人拳打脚踢一會兒,估計明早頭條準是他了。
現在是信息社會,一點小事也會無限發酵。
哪怕在場的沒人認出他們,發到網上就不一定了,「知名企業家機場暴打群衆」,這事兒怎麽聽怎麽掉人品。
紀寧鈞如今一言一行都能影響公司股價,柏溪可不想他利用這次生日漲起的身家,分分鐘又跌了回去。
柏溪不無諷刺的想,途中忍不住衝著紀寧鈞翻了個白眼。
紀寧鈞莫名其妙又收到太太無端炮火打擊,先人之憂地說:「報警吧,你們跟警察把事情說清楚,處理結果及時告知我。」
幾個保鏢都點頭,將男人從地上拉起來。
「等一下。」柏溪突然喊住他們,勾著唇說:「他不是喜歡摸人屁股嗎,趁著警察還沒來,你們好好摸摸他的,讓他也享受享受。」
紀寧鈞立刻看過來,神色裡完全是不理解,實在是沒想到自己一向嬌柔的太太會有這麽……腹黑的一面?
原本已經鬆了口氣的男人忽然又嚇得一動不敢動,望著柏溪的眼裡全是乞求和討好。
幾個大漢衝著他皮笑肉不笑,又是拉筋又是伸腿,脖子來回扭動著發出哢哢聲--這哪裡是要摸屁股,分明是要扒他的皮!
男人向著柏溪求饒:「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饒了我吧!嗷!」
已經有保鏢一把捏過去,男人疼得尾音直接飛上去。保鏢們抱怨:「我們肯摸你就够給你面子了,怎麽你先委屈起來了?」
在場圍觀的人群立刻爆發笑聲,柏溪也沒忍住。一直盯著她看的紀寧鈞,這時輕輕拍了下她額頭:「走吧,帶你回酒店。」
「你怎麽過來了?」車裡,柏溪接過紀寧鈞助理買來的熱咖啡,邊問邊吹開熱氣十足享受地喝了口。
這種鬼天氣,把人實在折騰得够嗆,最適合陷在座椅裡喝一口熱乎乎的東西了。
紀寧鈞剛剛在外面擠了擠外套上的雨水,此刻滿身濕氣地坐進來,回答柏溪之前先讓司機把暖氣開下來。
炎炎盛夏,車裡開暖氣是真的奇怪,柏溪却很受用地將兩隻手對著出風口。
今天風大雨急,氣溫驟降。柏溪等車的時候就被凉透了心,剛剛路過機場又被裡面不要錢似的冷氣吹成了冰棍。
她是真的太冷,嘴唇都泛著青紫色,此刻被微醺的暖風輕撫,方才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關節也沒那麽僵硬。
紀寧鈞看著她臉恢復血色,才稍稍放了放心:「當然是過來有事的。」」
算是回答她方才的問題。他答得漫不經心,柏溪却聽得莫名鬱卒,原來是有事過來,不是爲了其他、比如說她。
想來也是,他一直都是如此,凡事以工作為先,能抽空來看一看她,作為溫柔體貼妻子的她,其實應該知足的。
可是愛情這種東西就是永遠不知滿足的。
沒有回報,單方面付出的時候還好,一旦發現對方開始回應,就像是沙漠裡找到水源的人,不喝到脹死就不會停止。
柏溪臉色又灰暗下來,整個人無精打採的。
紀寧鈞一張臉忽然湊近過來:「我太太突然把我拉黑了,你說這麽大的事,我是不是要過來問一問?」
柏溪眼底神色動了動,車裡氣溫很快升了上來。
機場因爲一場颱風徹底癱瘓,外面密密麻麻全是滯留的旅人。不只是接駁車那兒擁擠,等出租這邊的人也已經繞了好幾個來回。
柏溪他們的車子卡在車流裡,挪動得异常緩慢。
紀寧鈞索性要司機暫時停了車,開門下去。不多會兒,柏溪見他從後車厢裡拿了條乾淨毛巾跑上來。
緊跟著這條毛巾就被嚴嚴實實地蓋在了自己的頭上。
「出來的時候怎麽連把傘都不帶?還冷不冷了?」紀寧鈞聲音響起來,大手隔著毛巾揉搓她腦袋。
柏溪垂著頭,被他揉得一陣前後擺動。她沒忍住輕輕哼唧了一聲,紀寧鈞手上的動作立馬又輕了不少。
「我以爲一來機場就能回家的。」
要是她運氣好趕上了最後一班飛機,說不定現在已經躺在自己家裡睡大覺,也就不會發生後半部分的故事了。
「在這兒好好的,回家幹嘛?」紀寧鈞想了想:「保險櫃裡的東西很重要嗎,這麽著急回去拿?」
他記性不錯,還記得她給他打電話時隨口提到的這句話。
柏溪立馬局促起來,不想承認,但又想不出什麽別的好藉口,她索性實話實說:「你又不在這兒,我在這兒有什麼意思?」
紀寧鈞將毛巾摘下來,歪頭向她淺笑:「我前幾天不也沒在,我看你跟鄭慈宜玩得挺有意思的。」
柏溪:「……」
柏溪眼睛上還留著沒擦乾的雨水,綴在鴉羽般的睫毛上,閃閃亮亮的。她眼皮稍一掀動,直直看著他,半點笑意都沒有。
紀寧鈞舌根抵在齒齦上頓了會,說:「我沒讓你自己回家,就表示我一定還會趕過來,我以爲我們會有這樣的默契。」
柏溪立刻怔了怔,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不過看來是我高估了我們的默契。」紀寧鈞有些無奈地說:「就像我一直都以爲你喜歡珠寶,結果你說是我領會錯了。」
誤會的來源是他第一次送她首飾時,她眼中欣喜的光芒。
思維簡單的男人就覺得自己太太會和其他女性一樣,對這種亮晶晶的東西感興趣,可他沒想到這麽多年的馬屁全拍在了馬蹄上。
柏溪忽然有點羞愧,下午的時候她太生氣了,找到他軟肋就死命地扎。
「其實我還是挺喜歡珠寶的。」柏溪說:「反正看到的時候,心情會覺得很愉悅……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麼。」
「怎麼好像總有一種你在附和我的感覺。」紀寧鈞輕嘆。
柏溪頭皮都是一麻,緊緊盯著紀寧鈞,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是該說點什麽解釋一下,還是索性就沉默到底。
她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他終於發現了?
紀寧鈞揉了揉她下巴:「其實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完全可以直截了當告訴我,夫妻之間本來就應該多交流的是不是?」
同樣的話,紀寧鈞媽媽也曾經告訴過柏溪。
可她都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方式了,那時也實在擔心自己一旦露出真面目,就會把紀寧鈞徹底嚇得遠遠的。
但現在看起來,她似乎會比他先一步厭倦這婚姻哪。
柏溪將毛巾扯下來,給面前紀寧鈞也擦了擦。她精亮的眼睛忍不住不停打量審視他:「真的要多多交流啊?」
紀寧鈞點頭:「想做什麼想說什麼,以後直接告訴我。」
「但我不確定你會不會贊同、會不會喜歡、會不會聽完之後就把我推得遠遠的啊。」柏溪已經在開始交流了。
紀寧鈞說:「你不說的話,不是更是連我什麽反應都不知道了?」
也有道理,柏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轉了圈,說:「那你送我回家吧,我不想回酒店,那邊待了好幾天了,膩了。」
紀寧鈞說:「不行。」外面風大雨大,現在貿然離開太不安全。
柏溪:「……」這麽乾脆利落的拒絕,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交流了!柏溪怒著挪去車門,要跟這男人隔得遠遠的。
紀寧鈞笑著過去抱她:「寶寶乖啊,老公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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