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chapter 13
紀寧鈞回到座位,將手機輕輕擱在一邊桌上。
對面坐著的是個黑人男子,明明穿著很商務的西裝,却在又脖子上加了條大金煉,陡然就有了那麽幾分嘻哈的味道。
「是太太來的電話吧?」男人問。
紀寧鈞小時候在國外住過很長時間,家裡請的英文老師、小語種老師一直沒斷過,是以他英文說得十分地道。
「你怎麼猜到的?」紀寧鈞問。
男人說:「剛剛我有看到你打電話的時候一直帶著笑容,是那種跟別人交談時不一樣的笑。紀先生,你大概都沒發現自己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紀寧鈞輕抓了下眉骨淺笑:「你確實是第一個這麼說我的人。」
男人攤了攤手:「大概是因爲你從來沒在他們面前跟自己太太通過話吧。我覺得,你一定非常愛你的太太。」
他很快就被自己的話逗笑了:「這不是廢話嗎。」
他將文件遞到紀寧鈞面前,說:「如果您覺得沒什麽不妥的話,那就請您把字給簽了吧。因爲事出突然,爲了赴您的約會,我們推掉了很多其他工作。下一次如果還有什麼需要,請您提前聯繫,我保證價格會比這次優惠得多。」
紀寧鈞抬手,助理把鋼筆遞過來。他很快就在那沓文件上簽好了自己的名字,說:「我也沒想到計劃會改得這麼快。」
紀寧鈞將簽好的文件遞過去,對方起身雙手接過,說:「好的,合作愉快,紀先生。祝您和太太一切都好。」
紀寧鈞當天就離開本地,飛往國內。
他私人飛機不在,讓助理幫忙訂了最近的航班。
即將要到暑假,不少著急回國的留學生將整個飛機塞得滿滿噹噹。助理一度沒有搶到機票,好不容易遇上有人改簽,匆忙訂了個經濟艙。
紀寧鈞極少坐經濟艙,上一次還要追溯到高中時期的一場游學,留存的最深記憶是三人位的狹窄和擁擠。
他人高馬大,各種尺寸都比其他人大一圈。
今天又一次窩在這狹小天地,那種不適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更別提身邊是一群精力無限的年輕人,十幾個小時的旅程,紀寧鈞耳邊就沒清淨過。更有熱情大方地拍拍他肩膀。
「帥哥,鬥不鬥地主,二缺一!」
回到海市已是深夜,星辰漫天。
他沒回家,就近找了家世紀酒店辦理入住。第二天一早,他接過助理新送來的商務西裝,剛剛剃須過的臉上已恢復了一貫的神采。
紀寧鈞八點準備出發前往榮氏大樓,路上順道接了榮開宇。
後者盯著他剛剛打過哈欠後眼角擠出的一點濕潤,說:「你幹嘛把自己逼的這麼緊?我不是說了在那邊歇兩天也行嗎?」
紀寧鈞坐正了: 「沒事。」
九點差五分,一條條消息迅速湧入榮氏集團下大大小小的工作群:「榮董跟新人已經走進大門進入電梯了,現在正在三樓、四樓、五樓… …」
榮氏ceo被免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前一任能力極强廣受贊譽,却因爲妻子和情婦爭風吃醋被曝光,使得自己和榮氏在網路上活躍了好一陣子。
有錢人裡,這一類事情屢見不鮮,很多人將之看成了財富的伴生物,總是拿一種調侃的口吻冷嘲熱諷,而不是站在道德的高度審示批判。
這件事要發生在其他公司,或許也就隨著新聞的熱度降低而大而化之,□□開宇是個道德標準很高的人,尤其看不慣男人出軌。
前任ceo很快被勒令引咎辭職,榮氏高層地震也成了集團內部津津樂道的話題。幾乎所有人都猜到了新任ceo會是紀寧鈞,並約定俗成地將他代稱為「新人」。
「果然一點點懸念都沒有,原本我還想著董事長會不會爲了避嫌,先挑個其他人出來過渡一下。畢竟時間點也太接近了,總覺得前一任的醜聞是故意製造出來的。 」
「可拉倒吧,他一直就是那種人好嗎,情人也不止一個。要我說啊,他那點腌舎事早晚會爆發,這次純粹是巧合了才凑到一起。」
「還是覺得很黑暗啊,什麼狗屁上市公司,到頭來還不都是各種裙帶關係,跟那種家族制小作坊沒兩樣。」
「舉賢不避親好嗎,新人履歷不要太輝煌,名校高材生,又在紀氏那邊做出過漂亮業績。誰要是覺得不服,把履歷亮出來看看啊,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是啊,董事長看人很毒辣的,要不是真的有兩把刷子,肯定不會推他到這種高度。我還是挺喜歡新人的,你們不覺得他真的很帥嗎(破音)!」
「超級帥,比娛樂圈一群名爲花美男實則妖魔鬼怪的娘 腔好多了好吧!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早結婚,這還怎麽讓人做灰姑娘的夢嘛!」
「都別廢話了,董事長跟新人已經到大會議室了。上面說十分鐘後會召開視頻會議,所有人都必須收看。」
會議室的長桌兩邊,已經坐滿了集團高層。
榮氏是個歷史十分悠久的企業,也有著一切歷史悠久企業的種種弊端:人員冗雜,年齡偏大,關係盤根錯節。
會議室裡坐著的基本上都和榮開宇差不多年紀,有些甚至已經頭髮花白,椅子旁邊還擱著精緻的手杖。
不過能來這間會議室的大多都是唯榮開宇馬首是瞻的。雖然也不乏有那些雖然不服他,但純粹來圍觀熱鬧的。
怎麽就好,能坐到這裡,起碼是都這位未來首席執行官充滿了好奇。
至於那些既不服氣又不服從,拿著明顯錯漏百出的「生病」、「出差」藉口拒絕出席的,才會是他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的對手。
不過就是把他當年進入紀氏時受到的種種壓力再重新經歷一遍而已。
榮開宇調整了一下話筒,向著在場所有人以及正在收看視頻會議的人,還有很多雖然進不來却關注著他們一舉一動的人宣布--
「讓我們歡迎新任ceo紀寧鈞。」
掌聲頓起,一片或冷或熱的目光裡,紀寧鈞從座位上站起,向著在場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紀寧鈞。」
柏溪跟鄭慈宜剛一下飛機,連著兩天都投入到了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裡。柏溪不知道愛情可不可以被錢買到,但快樂是真的可以!
兩個人在市內最豪華檔次最高的商場瘋狂購物,每一家奢侈品店都如打劫般被捲走了無數當季熱賣和稀有限定。
酒店總統套房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裝袋,柏溪也懶得去管到底買了什麽,有什麽已經送到有什麽還在路上,只是看見數量就覺得十分滿足。
生日前一晚,她之前定的那些裙子也依照她尺碼改好送了過來。柏溪跟鄭慈宜如同偷穿媽媽衣服的小孩,在鏡子面前興奮地不停試著。
女人就沒有不喜歡漂亮衣服的,它們躺在冷冰冰的pad上時,柏溪還能做到心如止水,可當真的親眼看到,立馬覺得整個心情都明媚起來。
鄭慈宜雖然做明星多年,但本質上還是當年那個買條新布裙就高興得不行的小女孩,此刻感慨道:「也就是紀寧鈞才捨得讓你這麼造。」
大幾十萬上百萬的裙子,眼睛眨都不眨就買了十幾二十條,鄭慈宜感慨:「你知道你這一買,足够多少戶人家買學區房了嗎?」
鄭慈宜爸爸是教育工作者,柏溪對她的等價代換一點都不奇怪。柏溪有點小得意地說:「紀寧鈞這一點確實是。」
她想要什麼,他總是竭盡全力滿足。但往壞了想,這是不是也是一種敷衍,反正錢對於他來說,是沒價值的那一類。
柏溪搖搖頭,把精力還是集中到漂亮衣服上,她側身看著巨大落地鏡裡的自己,問:「你看這件是不是最合適?」
柏溪身上這一件極光色禮服,只看正面的話,除了顔色比較新奇,其實幷沒有什麽特別大的特色。
但只要稍一側身就立刻能發現亮點,裙子整個背部完全鏤空,行走間甚至能隱隱看見下側胸部的弧度。
正面保守,反面性感,就像柏溪一樣,是徹底的矛盾體,却也出奇的誘人。
鄭慈宜情不自禁地鼓起掌,說:「漂亮,漂亮,特別適合你這種氣質的女人。」
柏溪眉飛色舞,想問她是什麽「氣質」的女人,鄭慈宜倒是自己迫不及待地給出了答案:「騷,騷女人。」
「……」柏溪深呼吸幾回,擠出笑容:「別站那廢話了,來幫我拍個照片。」
「我看你不僅騷,你還挺自戀,照鏡子不就行了,還要拍什麽照片啊!」
「跟你學的行不行,想把自己穿衣服的樣子拍給老公看!」柏溪將手機塞過去。
「得了吧,我看你老公比較想看你不穿衣服的樣子。」話音一落,柏溪臉炸了似的紅,鄭慈宜來不及多想:「站好了,拍了。」
柏溪接過來,導入美圖文件翻了差不多百來個濾鏡,又很心機地把自己p得更白更高更瘦,再給紀寧鈞發了過去。
「全世界最美小仙女:老公,你看我穿這條裙子好看嗎?」
等了好一會兒,鄭慈宜戳戳一直盯著屏幕盯到快成紅眼睛的柏溪:「別等了,人家忙著呢,哪有空看你信息。」
「你怎麼知道他忙?」柏溪反問。
鄭慈宜一下語塞:「我……我就猜的,他哪天不忙!」
柏溪因爲試衣服而積攢的那點好心情,現在快被紀寧鈞的沉默擠兌得差不多了。他能有多忙啊,老婆都不管了。
鄭慈宜又戳戳她:「別傷心啦,我陪你出去玩玩好不好?你發沒發現今天酒店外面的廣場上一直有人搭舞臺,我聽說晚上有小型演唱會,想不想一起去聽? 」
當地是國內出了名的□□,少有的幾個博`彩合法的城市,她們所在酒店就在賭`場上方,正對的廣場上經常有演出。
柏溪想了想,反正現在時間還早,與其一個人待在房間想東想西,還不如出去再浪一會兒,興許晚上回來還能睡個好覺。
「那行吧。」柏溪提著裙擺:「我就穿這個下去了。演出要不要門票啊,還能有第一排嗎,咱們會不會被認出來啊?」
「放心啦!」鄭慈宜向她擠眼睛:「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
到了廣場,柏溪直接被安排在第一排的正中央,還不斷有人給她送上各種顔色的玫瑰,以及一會兒打call專用的熒光棒和應援牌。
柏溪看了看那塊發光牌子上寫的英文:「hanna,I love you!hanna?」
柏溪緊緊抓住鄭慈宜胳膊,聲音都有些抖地問:「hhhhhhhanna怎麼會來!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麽事?」
鄭慈宜一臉的乖巧,乖巧,乖巧。她向著前方努了努嘴:「你自己看嘛,人家hanna可是推了一堆活動,專門來爲某個小壽星慶祝生日的。」
柏溪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臺上忽然燈光打開,hanna自升降機中緩緩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現場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hanna眼中却只有一個人,她十分拗口但很認真地說著:「嗨,小仙女你好!」
酒店頂層直升機停機坪上,紀寧鈞壓著西裝下擺走了下來。
雖然隔著幾十層樓的距離,還是能看得到樓下廣場上的巨型光束,聽得見唱腔西式的亮嗓在深情演繹一段慢歌。
連日舟車勞頓,紀寧鈞實在累得不行,直升機上那麽吵,他還是歪在座椅上眯了會。
現在下來了才有功夫處理一下手機上的擠壓工作,却意外看見柏溪一小時前給他發過來的一條信息。
「全世界最美小仙女:老公,你看我穿這條裙子好看嗎?」
抽繩挂脖的長裙,正面亮點不多,她光潔細膩的整個背部却完全露了出來!紀寧鈞能看見她內凹的脊柱和兩側淺淺的腰窩。
紀寧鈞步子一頓,後面助理幾乎撞上來。他眉心鎖得死死,呼吸也粗了幾分。
「紀寧鈞:不許穿,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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