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沒錯。】
【把他帶回去。】
【這樣才安全。】
【讓他成為你的一部分……】
【永遠陪著你。】
席冶討厭這些話,他討厭殺人,也沒興趣看著玩家一個個死去,連最針對他的李傑,他都沒想過要對方的命。
更何況,《永眠》。
拚命逃離的地方,又怎麽能帶蔣川回去?
“我確實想通關,”肩膀忽然被按住,席冶條件反射偏頭,四目相對,撞進一片溫軟的琥珀,“和你一起。”
類似的話聽過許多,得到的卻皆是背叛,無意識地,席冶重複:“和我一起?”
“對,一起,”語氣如同吃飯喝水般尋常,顧琮道,“我想帶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某個瞬間,席冶還以為自己露了餡。
好在,接下來,男人隔著布料握住他的手臂,替他卷起外套袖口,露出那塊純黑腕表:“緊張什麽?你是玩家,當然能逃出去。”大不了讓0028做些手腳。
自認捂住馬甲的席冶悄悄松了口氣。
蔣川說的沒錯,有腕表在,他或許真能結束副本間無聊的遊蕩,順便,守住蔣川在副本外的命。
識海裡的0028卻沒忍住:“帶他出去?他可是最終副本的BOSS。”
倒不是怕對方傷害顧琮,只是這劇情……
顧琮亦反應極快:“你看了原著?”
【沒辦法,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快穿系統,我總得替你兜個底,】急著解釋,0028語速飛快,“這次跳躍的時間節點太靠前,主角們還沒進遊戲,你把最終BOSS帶走了,結局怎麽辦?”
【到時候劇情一崩,小世界破碎,你的任務也得跟著完蛋。】
顧琮:“那就再造一個BOSS。”
0028狠狠翻了個白眼:“我倒是想。”
【席冶情況特殊,甚至能反抗系統,誕生於遊戲,遊戲卻造不出第二個。】
除非對方徹底消亡,全部能量歸還遊戲。
「那就失敗,」毫無猶豫地給出第二個方案,顧琮道,“我說過,一個任務,我虧得起。”
0028:“我記得你一直拒絕把原住民當紙片人。”
所以,與席冶相比,小世界破碎也無所謂?
「不是無所謂,」猜到0028的未竟之意,顧琮低低,“而是……總有更重要的東西。”
他並非拯救世界的英雄聖父。
他只是個自私的普通人。
異仙世界的遺憾,他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0028不解:“值得嗎?難道你愛他暗戀他?”
顧琮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原著裡的席冶是什麽樣子?”
【守關BOSS,殺人如麻,只要一眼、只要是玩家,都成了他王座下的屍體,】簡練概括,0028感慨地歎了口氣,“哪像現在這麽好騙。”
顧琮:“所以,能讓他脫離那樣的命運,就值得。”
他絕不會第二次眼睜睜見證水晶的碎裂。
“你在想通關的辦法嗎?”見男人一直盯著腕表,神色也逐漸嚴肅,席冶學著人類的方式,抽出胳膊,試探性地,握住對方的手,“別怕。”
“我會帶你、帶大家出去。”
只要接下來的幾個晚上,他來守夜,一次次把迪斯打出去就行。
顧琮頓時一掃沉鬱:“好,我相信你。”
得到不敷衍信任的少年顯然非常高興,以至於他全然忘記要松開男人的手,腳步輕快地,沿著小鎮的街道向前。
昨晚剛丟掉半條命,迪斯沒敢再操縱居民來獻殷勤,兩人這一路十分平靜,顧琮的心思,無可避免被吸引到那隻牽著自己的手上去。
冰涼,修長,很瘦,骨頭也硬邦邦,沒有半點女氣,偏指腹柔軟,與他相比,又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纖細。
卸下重擔的席冶則坦坦蕩蕩:“剛剛的爭執,你覺得誰在撒謊?”
“剛剛?”回過神,顧琮接話,“應該是醫生。”
突如其來的進攻性,本就是謊言的表現之一。
0028立刻點讚:“沒錯,他有個被動技能,絕對理性,雖然實際使用沒有聽起來那麽強,但也足夠他在夢境中保持清醒。”
能清醒就意味著能反擊,夢境裡,其他玩家又幫不上忙,隱藏線索坐觀虎鬥,的確是最容易讓醫生高分通關的選擇。
畢竟,在無限遊戲裡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結算時過高的死亡率,會讓系統對副本難度二次評定,若難度升級,玩家便可以相應的、拿到更多積分。
換而言之,活下來的玩家越少,幸存者越容易獲利。
這破遊戲擺明是在挑撥離間。
偏偏,總是有無數的玩家爭來鬥去前仆後繼。
“一開口就問誰在撒謊,而不是誤會,”勾勾唇,顧琮笑,“你也有懷疑的對象?”
席冶:“我只是覺得醫生的表情……很熟悉。”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五官,眼角眉梢,卻像極了記憶裡那些欺騙他的臉。
還好他沒答應和對方睡一個房間。
“放心,”察覺到少年對醫生態度的微妙轉變,顧琮莫名愉悅,甚至有些孩子氣地,誘哄般,輕輕晃了晃席冶的手,“這件事我來處理。”
醫生肯維持現狀最好,假如對方真敢主動讓玩家減員、達成自己高分通關的結局,那他也不會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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