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簽分到一間房,話都沒說兩句。
用力地閉了閉眼,唐燕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昨晚發生過什麽奇怪的事?”
“沒有吧,”拉起被子蒙到臉上,小白毛悶悶,“我睡得比較死。”
槽多無口的程小蓉:是,死,太死了,剛進門時誰能想到這屋子裡還有個會喘氣的大活人呢?
「叮叮叮-叮咚——」大抵終於看夠了戲,直到此刻,玩家們或多或少被「小白毛」的詐屍驚到,系統的死亡公告才姍姍來遲。
有了上回的經驗,這次,不用顧琮提醒,眾人便開始比對存活玩家數量,冷冰冰的「12」,昭示著嘴裡塞滿硬幣的中年大叔已經被淘汰。
“可為什麽是這種死法?”撓撓頭,趙東疑惑,“吞金而亡?有什麽典故沒?”
醫生則輕歎:“不像是吞,倒像是硬塞的,人畢竟有求生的本能,看出血量,他的內髒都被撐破了。”
鮮血順著硬幣與硬幣間的縫隙溢出,浸透大半個枕頭。
如此痛苦的死法,光聽著就讓人膽寒,有好幾個玩家沒進門,和席冶一樣站在走廊裡,青天白日,明顯哆嗦了下。
席冶卻只顧擺弄手裡的鐵絲。
他其實很想找個門鎖試試,但又記著顧琮的話,便耐著性子,老老實實沒挪窩,等對方忙完。
走廊無窗,即使有燈,也顯得昏暗逼仄,大巴車上和唐燕鄰座的新手女玩家瞥了席冶兩眼,想搭話又沒敢,默默縮回角落。
說也奇怪,少年上車以後的表現,明明只能用單純無害來形容,可瞧著大半身子被陰影遮住的對方,她就是莫名其妙害怕。
甚至比伸手去摸被怪蘑菇扎根的屍體時還怕。
老玩家有老玩家的優勢,菜鳥卻也能抱團取暖,機會難得,本來心裡已經演練過好幾遍,誰知,沒等開口,她便先慫了。
是因為對方沒笑嗎?
偷偷地,新手女玩家犯嘀咕,剛想鼓足勇氣再試一次,卻突然感覺到黑發少年的目光,準確落在自己身上。
黑壓壓,找不出一絲光亮,恍若積壓著無數怨念的深淵,沒來由地,讓她小腿肚打顫。
類似的場面好像已經見過許多次,席冶抬手,揉揉太陽穴,道:“有事嗎?”
女玩家飛快地搖了搖頭。
下一秒,如同世界的暫停鍵被解除,原本安靜過頭的小鎮,忽然在一刹那變得熱鬧起來,開門的,開窗的,鳥雀的嘰嘰喳喳……旅館外也有了隱隱的交談聲。
屋內的玩家亦發現了這點,術業有專攻,醫生主動:“白天應該是安全的,要麽你們先去外面轉轉,我繼續查?”
查?不屑地,李傑撇撇嘴,又不是推理小遊戲,死了就是死了,法醫能怎樣?還真當自己是來探案的?
但,礙於將來可能還用得著對方,李傑真實的情緒僅是一閃而過,便看似配合地,帶著孫鵬宇第一個出了門。
不動聲色,臨走前,顧琮特意瞄了眼床頭櫃上、房間自帶的鬧鍾,小鎮恢復熱鬧的瞬間,時針與分針的指向,恰好是八點整。
“晚點回來教你,”見少年手裡還捏著那根普普通通的細鐵絲,顧琮無意識勾唇,自然將東西放進腕表,“先收起來,別弄傷手。”
而席冶也沒半點要護食的意思,任由對方拿走自己的新玩具,跟在顧琮身後下了樓。
【你這是有多怕他露餡?】懶得再勸,0028索性調侃起宿主,“放心,他的腕表是真貨,只是他不習慣用。”
所以才會把巧克力能量棒往口袋裡塞。
顧琮卻沒應。
副本裡,玩家間既有合作又有競爭,短短幾分鍾的功夫,眾人就自覺分成幾隊,往不同的方向去找線索。
從未打算一直活在老大的庇佑下,趙東和程小蓉主動跟顧琮打過招呼,定下集合的時間,便結伴離開。
充分尊重少年的意見,顧琮側身:“我們一起?”
席冶嗯了聲。
【你就不怕他是這關的BOSS?】徹底被宿主忽視,0028又冒出來,“帶鬼去翻鬼的老巢,真行。”
「他不是,」想都沒想地,顧琮道,“我確定。”
以席冶的性格,縱然開殺戒,也只會乾淨利落,不會選這種慢吞吞折磨人的法子,既浪費時間,又髒了自己的手。
況且,就算對方真的是,他亦沒什麽可怕。
一人一鬼,雖在副本中,卻沒誰真正在意副本的解法,以至於比起打探情報,席冶和顧琮的狀態,更像是閑逛。
“嘩啦——”
昨夜乾涸的人魚噴泉恢復運作,栩栩如生的尾巴噴出大股水柱,濺開一池晶瑩水珠,周圍有居民來來往往,卻都沒看到顧琮和席冶似的,或腳步匆匆,或自顧自地聊著天,從兩人身旁路過。
忽略旅館二層的那具屍體,這場景端地是讓人心情愉悅的美妙。
印象裡,席冶很少有這樣輕松的時刻。
仰頭盯著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噴泉看了會兒,他忽然沒頭沒尾,道:“我好像知道那個玩家為什麽會死。”
直覺對方要說一件不愉快的事,顧琮下意識想阻止,卻晚了一步。
“我上車前殺了個人。”小心攏攏顧琮借給自己的新外套,席冶想抬手摸摸脖子,卻又忍住。
腦中浮現出的記憶越多,他就越能發覺自己與其他人的不同,但饒是如此,少年仍繼續講:“昨晚我夢到了他。”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