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快穿員難以用時間衡量的漫長歲月裡,永永遠遠地,記住席冶。
【難道你現在就能忘了他?】發現自己這一番話完全是對牛彈琴,0028氣哼哼沉進識海,“懶得管你。”
大不了再換個宿主,左右它不吃虧。
——
家裡住著個異仙,短短十幾日,登門拜訪的修士不計其數,幾乎要把門檻踏破,擾得宋父頭疼,乾脆假稱悟道躲清靜。
他根骨一般,對飛升亦沒什麽執念,所以才有空操心這些外人眼中的瑣事,先前鶴兒失蹤,老祖宗特意中斷閉關親自追尋,盡管誰也沒料到,最終會是鶴兒自己跳出來,但宋父依舊領了這份情,日日請安拜見。
未成想,今天老祖宗獨居的後山裡,竟多了個人。
一襲白衣,不知何時蘇醒的青年正執白子,坐在石桌對面,和老祖宗下棋。
宋家老祖宗宋玉京,當年也是天縱奇才,論輩分,算是宋父的曾曾叔祖,模樣瞧起來,卻比宋父還年輕。
說是下棋,兩位大能間隱隱的氣機牽引,已然讓小小棋盤自成天地,草木無風自動,似有刀光劍影,叫人不敢輕易靠近。
及時停步,宋父安安靜靜等在院外,心想:這叫什麽事?老牛吃嫩草,鶴兒活脫脫是又請了位祖宗回來。
老祖宗的朋友,卻成了兒子的道侶,輩分太亂,便是席冶真拿他當長輩尊敬,他也不敢應。
席冶倒是沒想那麽多,畢竟整個宋家,能和他過過招的,也就只有這位顧琮名義上的老祖宗。
一局罷了,未分勝負,宋玉京拂袖掃去落花,抬眼:“何事?”
宋父老老實實:“請安。”
——自小被對方看著長大,老祖宗容貌再年輕,那也是老祖宗,要恭敬。
“還有,喜帖。”萬萬沒想到今天來此會巧遇正主,宋父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卻又很快平靜:“半月後,良辰吉日,宜嫁娶。”
急是急了點,可無名無分就做了道侶,像什麽話?當然要盡快補辦才行。
天生做不了太多表情,宋玉京抬手勾來那張紅底金字的請帖,冷著臉,望向席冶:“鶴兒,和你?”
這反應,不知道的還以為對方在找茬,席冶卻淡定:“和我。”
“好,”面若冰霜地表示讚同,宋玉京點頭,“我會去。”
當主婚人。
一定很有趣。
“隨你。”左手的無名指輕輕顫了下,席冶立刻對棋盤失去興趣,眨眼消失在原地。
徒留宋父和老祖宗面面相覷。
“鶴兒回來了,”外冷內熱,宋玉京認真解釋,“他去尋。”
宋父:……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但異仙是自家兒子道侶這件事,看上去,他還需要時間適應。
【仙俠世界就是好,省了好多傳送券,】興衝衝地,1101感慨,“原來書裡隻提過幾句的宋家老祖宗這麽有趣。”
虧它還以為對方和沈清疏的師傅一樣,是個仙風道骨的「爺爺」。
言談間,席冶已然縮地成寸,出現在平日與顧琮所住的偏院,這是他自己選的位置,夠遠,夠安靜。
一推門就看到自家先生站在樹下,顧琮立刻揚起笑臉:“席冶。”
關系更近一步後,對方的膽子就愈發大,午後的太陽有些毒,席冶勾勾指間的儡絲,懶洋洋,示意某人進屋。
“我剛剛去寫了喜帖。”晨起時席冶還沒醒,顧琮默默倒了盞茶,壯膽般,握在手裡。
垂袖坐好,席冶頷首:“下月初七。”
顧琮驚訝:“你知道?”
“閑來無事,去了次後山,尋宋玉京下棋,”好笑地瞥了眼對方,席冶勾唇,“正巧遇見你父親。”
“精挑細選了小半月,應當是個吉日。”
“我可是第一次成婚,”被席冶的態度感染,顧琮也放松下來,放下差點被捏碎的瓷杯,坐到席冶旁邊,似撒嬌又似抱怨,“先生怎麽這般淡定?”
可等離得近了,他才發現,看似古井無波的青年,耳根早已暈開一抹淡淡的紅暈,只是對方自己沒有察覺。
試探性握住對方的手,果然,指尖的溫度要比往日更涼些。
低低地,他笑:“原來先生也緊張。”
緊張。
席冶確實是緊張。
明明他與顧琮已經算是老夫老夫,哪怕對方不記得,他也該遊刃有余,但很奇怪,每一次面對顧琮,他的喜歡、他的悸動只會越來越多,沉澱成更深刻的愛意,歷久彌新,永遠不會感到煩膩。
又或者說,正是因為這一世世的相處,他才有機會循序漸進,一點點,認識各種各樣的顧琮,了解真正的對方,確定自己的心意。
他愛的並非特定身份特定容貌特定環境下能救他的某個人,而是名為顧琮的靈魂。
哪怕對方變成星見草、變成肥啾,也能被他憑借直覺認出來。
“你想好了?”下意識回握,汲取比自己更高的體溫,席冶問,“合籍結契,神魂相連,到時,就只能等我隕落,你才有機會離開這個世界。”
“當然。”
斬釘截鐵地,顧琮道:“也許先生會認為我油嘴滑舌,但是,席冶,我對你的喜歡,好像已經壓抑了很久。”
久到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那些洶湧的感情,已經源源不斷,填滿了他整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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