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琮很少能看到這般柔軟可欺的先生。
或者說,除了他,沒人能再瞧見席冶此刻的模樣,目光向上,掃過那小巧的下巴,微張的唇,顧琮移開蒙著青年眼睛的掌心,探進錦被,找到對方系著根根儡絲的手,強勢又親昵地,十指交扣。
準確接收到這無聲的撒嬌,鳳眸瀲灩,白衣異仙垂眸輕笑,如顧琮所願,繾綣吻住了他。
席冶的膚色很淡。
除開生病時,多半是瓷器般的冷白,如此,哪怕僅是一抹淺淡至極的紅,落在他身上,也顯得格外鮮豔。
築基期以上的修士,體內靈力便會自行運轉,莫說休養十幾天,躺個十年八年也不會軟掉手腳。
席冶卻覺得自己沒什麽力氣,明明身下的床榻足夠堅硬,他依然能感到自己在不住地沉淪,不住地下陷,不得不攀住高熱海洋中唯一的浮木,緊緊地,環住顧琮的肩膀與脖頸。
偏生,此刻擁著他的,是無數世界裡,最單純的那個顧琮。
生怕自己有哪裡做錯,每動一下,他都會細細觀察青年的神色,認真地詢問,疼不疼,舒服亦或難受。
如此生澀,如此一本正經,偏偏要比最老練的調情,更能讓人面紅耳熱。
到了最後,對方更是變本加厲,分明懂得是怎麽回事,更懂得如何下口,卻硬生生忍住蓄勢待發,央求般,蹭過他的唇角:
“先生。”
“你教教我。”
沙啞的嗓音,褪去少年人的清爽,沉沉地,暗藏磁性的笑,無比後悔當初自己給彼此選了這麽個關系在世間行走,席冶眼尾泛紅地瞪了對方一眼,卻毫無威懾,更像嗔怪,貓爪似的撓得人心癢。
素來懂分寸的少年則無辜裝傻,不依不饒,哄著他,磨蹭:“教教我。”
“先生。”
呼——
熱意蒸騰,藏著靈根的內府似乎有火在燒,星星點點,漸至燎原。
……
早早被隱私保護機制踢進小黑屋,1101默默打開收藏夾,挑了自己感興趣的電影中,最長的一部。
沒辦法,熟能生巧,這事兒它經歷得太多。
就是不知道顧琮識海裡那位同僚,現在如何?
作者有話說:
0028:謝邀。
0028:問就是無聊。
第163章
斷網面壁專注坐牢, 0028被放出來時,原本大亮的天色已然黑透。
好歹也是局裡編號靠前的老系統,它帶過許多宿主,本該見怪不怪, 卻意外, 顧琮和席冶的進展會這麽快。
因為在它眼中,自己的新宿主, 不該是個荷爾蒙上頭的戀愛腦。
的確, 顧琮年紀小,家境好, 養出了個相對純粹的性格,但純粹並非犯傻,膽大、細心、理智, 這才是顧琮性格的底色。
就像單獨面對宋家主的那天,縱然顧琮心有愧疚, 他的本能依舊快於理智,清楚地在原住民與快穿員中間劃開一條線, 暗暗警惕著自己的「父親」。
偏偏在席冶身上, 對方栽得太快,讓0028幾乎懷疑自己看走了眼。
第一次沒經驗, 開始顧琮還能克制住自己, 後來卻漸漸失控,橫衝直撞起來。
外衫亂糟糟地堆積在地,僅著裡衣的青年閉著眼,青絲披散, 靠住他的胸口睡去, 瓷器般冷白細膩的皮膚, 綴滿櫻桃般深深淺淺的紅痕。
還有齒印。
略顯懊惱地伸手摸了摸,確定青年沒被自己咬壞,顧琮有一搭沒一搭把玩著繞在彼此指間的儡絲,眼神卻專注,存在感極強地籠罩著席冶。
驀地,他識海裡浮現0028的聲音:“知道嗎?你現在特別像一只等待主人醒來的大型犬。”
話都沒來得及回,顧琮一把扯過錦被,將席冶遮了個嚴嚴實實。
引得後者迷迷糊糊蹙眉,將他抱得更緊了些。
【放心,我什麽都沒看到,對你們人類的交配也沒興趣。】調出隱私條例以示清白,0028沉默數秒,徹底收起吊兒郎當的態度,正經:
【你真要和席冶在一起?】
神色饜足的顧琮沒應聲,隻挑挑眉,仿佛在說,這也算一個問題?
【他是NPC,修為再高,也會迎來壽命終結的那天,】好心提醒卻被喂了滿嘴狗糧,0028沒好氣,“到時你要怎麽辦?”
【殉情?】
【《異仙》這個小世界就是他的全部,你卻有無限的可能,成百上千年耗在這裡,真不會膩?】
它帶過太多宿主,為情所困的也不是沒有,甚至比顧琮更深情似海你儂我儂,願意放棄快穿員的身份,永遠留在一個小世界。
但最後呢?多半是後悔,偏又失去了後悔的余地。
所以,它一直刻意強調席冶反派NPC的身份,就是希望顧琮別陷得太深,把自己搭進去。
「我不確定,」思索片刻,誠實地,顧琮回答,“但在這份喜歡消失前,我想陪著席冶。”
0028:……
如果顧琮直接說會愛席冶一輩子、會陪對方去死,它反而會放心,偏偏是這種聽起來沒那麽堅定的答案,更能證明對方並非一時衝動、一時興起。
「其實我也猶豫過。」畢竟他原本普通卻平靜的生活,還歷歷在目,恍若昨日。
【可我不久前做了個夢。】
無意識地,顧琮摩挲著席冶中指外側那顆淺淺的痣:“如果錯過他,我可能會永遠後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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