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置可否,席冶挑了挑眉梢:“想學?”
雖然對錢財暫時沒什麽太強烈的渴望,但既然席冶開口問了,顧琮便裝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配合點頭。
想起之前青年關於彼此身份的設定,他鬼使神差,又補了句:“先生。”
先生。
席冶滿腹的調侃,皆被這兩個字堵了回去,顧琮叫得太正經太認真,反倒讓他生出幾分心虛來。
“騙你的,沒有這樣的法術。”俗世流傳的那些故事,原型大多是障眼法,過不了幾天就會露餡。
至於他給顧琮那塊,是臨時在系統商店換的,貨真價實。
獨自在識海鬱悶的1101:怎麽說呢,它覺得自己和系統商店實在太沒用了點,每次宿主交換的道具,都是些雞零狗碎的小玩意。
唯一一顆救命藥,不僅是它自己買的,最後還被送了出去。
統生挫敗。
“原來修士的儲物袋也會裝銀子。”自動將席冶的小金庫理解為流雲山藤蔓繳獲的戰利品,顧琮半點沒失望,反而有些慶幸,虧得銀子裡沒靈氣,否則肯定要被藤蔓絞成齏粉,那他們此刻,便真要體驗次「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屋子裡只有一張床,簡陋,卻足夠寬敞,顧琮先是把自己的外袍脫掉,鋪平,充當新的褥子,然後才慢慢扶著席冶躺好。
精血的虧損需要靜心休養,顧琮坐在床邊,整晚沒合眼,生怕主角受再通過他使出什麽傷害席冶的花樣。
誰料,那個被青年打進他眉心的陣法,竟比想象中更有效。
一連幾天,顧琮都沒再收到沈清疏的聯絡,隱隱遭受窺探的感覺也跟著消失,因得這場意外,席冶每日大半時間都昏昏沉沉地睡著,左右是走走停停四處閑遊,清醒的顧琮果斷做主,等席冶養好了病再啟程。
第三次在門口瞧見一小把山裡摘的草藥,剛打完水的顧琮拎著木桶,朝矮牆的轉角處望了望:
“石頭。”
一小片未藏好的衣角動了動,灰撲撲,還打著補丁。
前兩回,顧琮怕嚇到小孩,一直裝沒看到,但事不過三,壓過恐懼的純粹善意,他總該當面謝謝人家。
“我已經看到你了,”俯身將草藥撿起,顧琮語調緩和,道,“出來吧,腿蹲麻了又要摔跤。”
慢吞吞地,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從矮牆後挪出來。
正是馬石頭。
眼見那高高大大的英俊少年已經放下木桶,朝自己走來,他條件反射看向對方修長有力的右手,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截坑坑窪窪的枯木。
他有點想逃,偏偏身子不聽話,僵在原地,只能任由那古怪的手抬起……
而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很溫暖,乾乾淨淨,帶著點皂角的味道,一瞬間,馬石頭幾乎覺得,自己是太慌亂看走了眼,誤會了對方。
顧琮卻道:“你沒看錯。”
“謝謝你保護了我和我的先生。”
“我才沒有,”黝黑的皮膚下暈開一抹紅,馬石頭梗著脖子,小聲,“我就是覺得你當時痛得要命,沒準自己就死了。”
村長爺爺去送油燈時他也在,悄悄躲著,懷裡還抱著隔壁二丫家的大黃,準備一出事,立馬放狗進去咬。
可最後,什麽都沒發生。
如果這兩人真是妖怪,那也絕對是妖怪裡最笨的。
小孩子臉皮薄,顧琮亦沒和對方爭辯,僅是把路上摘的野果,分給男孩兩顆。
“你先生,他怎麽樣?”自小沒被誰哄過,馬石頭接過果子,有點想笑,又繃緊嘴角,“我聽村長爺爺說他生病了。”
所以他才會去山裡采些常用的草藥。
難得有人和自己一樣關心席冶,顧琮屈膝,平視對方:“應該還要再睡幾日。”
猶豫兩秒,馬石頭捏緊果子,講出自己的猜測:“是為了救你嗎?”
顧琮垂眸:“是為了救我。”
果然,是兩個傻乎乎的妖怪。
“那你對他一定很重要,”肩膀愈發放松,馬石頭人小鬼大地安慰,“我娘也是為了我才落下病根。”
顧琮想都沒想:“那不一樣。”
“不一樣?他不是你先生嗎?”眨眨眼,馬石頭疑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們妖怪都沒學過?”
顧琮:……
父。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現在的他,還真是席冶所造。
但他心裡卻別扭地,不希望席冶是因為這個,才對自己關照有加。
“總之就是不一樣,”全然忘記否認男孩口中妖怪的叫法,顧琮也不知自己跟一個小朋友較什麽勁,嚴肅地糾正,“但我確實對他很重要。”
“哦。”
大人的世界太難懂,馬石頭敷衍地點點頭,又道:“那他會好起來嗎?”
“當然會,等他醒了,我帶你去看他好不好?”再次揉了揉男孩的頭,顧琮笑,“知道你這麽關心他,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馬石頭卻抿唇,用力地晃了晃小腦袋瓜。
和面前的阿兄不同,對於那個漂亮的白衣青年,他始終有些犯怵。
可仔細想想,對方好像也從來沒傷害過他,只是語氣凶,臉色冷,如今更是為了救人,連床都下不了。
於是,沒等顧琮再說些什麽,馬石頭便糾結地,自己改了主意:“要是我有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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