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中生智,他先發製人:“你騙我。”
知曉是自己理虧,席冶面上卻淡定,一錯不錯盯著對方表情,顧琮忽地瞧見青年抬眼朝自己望來:“騙?”
“確定不是哄?”
咚。
咚咚。
盡管不確定木石製作的身體裡到底有沒有心臟的存在,這一瞬,顧琮隻覺得,它失控得厲害。
席冶很漂亮,是一種超脫性別限制的美。
顧琮從見到對方第一眼起就知道。
但這一瞬,他與席冶的位置調轉,視線自上而下,交疊著,像要把對方整個兒罩進去,那美,便又變了種滋味。
心底莫名冒出股比反駁0028時更甚的衝動,他脫口而出:“我十八了。”不是小孩子。
十八?
敏銳抓住腦中一閃而過的靈感,席冶故意裝作沒聽懂對方的意思,和對方反著來,恍然:
“未及冠。”
事與願違的顧琮:……
大意了,忘了這裡是古代。
可下一秒,他補救的說辭戛然而止,袖擺垂墜,青年抬起完好的右手,撩起少年散落的發絲,自然別至對方耳後:“怪不得。”
“誰能料到,”鳳眸瀲灩,他笑,“異仙席冶的本命傀儡,要先從學束發開始。”
第145章
顧琮雖來自現代, 但畢竟生於華國,又是個男生,莫說同學朋友,連家中長輩都從未與他如此親近過。
況且, 修士的外表大多定格在元嬰初成那年, 席冶更是其中佼佼,拋開氣質, 瞧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
總覺得被青年指尖拂過的皮膚火辣辣發熱, 偏偏此情此景,顧琮沒法真的抬手去摸去確認, 隻得錯開眼,回了句:“我學東西很快。”
“慢也沒什麽。”這個世界的顧琮,哪怕同樣是十八, 也比其他世界更青澀,席冶逗夠了小孩, 若無其事垂袖:“身體,可有哪裡不適應?”
顧琮搖搖頭。
若非一睜眼就看到皮肉下木石交錯的真相, 他幾乎以為自己又穿了回去, 修士的法術太玄妙,明明席冶沒見過自己, 卻能栩栩如生地, 雕刻出另一個世界的他。
“空殼罷了,”似是猜出他在想什麽,青年倚回搖椅,淡淡, “誰躺進去就是誰的模樣。”
顧琮驀地升起股緊張。
誰叫他現在頂著宋鶴的名字設定, 長相卻與原主大相徑庭, 將來有一天席冶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心中定會起疑。
快穿局竟沒考慮過類似的情況?
「當然考慮過,」完全無法解釋連世界意識都能輕松瞞過的偽裝,為何偏偏在席冶這裡出了錯,0028愈發端不起前輩的架子,糊弄道,“他比較特殊,估計是bug,下個世界肯定沒問題。”
【等任務完成,我會幫你向局裡申請補償。】
話說得淡定,數據卻在飛速運轉,這些天,0028已經發出無數封求助郵件,可沒一封得到回應。
同樣被郵件困擾的還有1101。
差別則是,論心情,它遠比0028要輕松:自家宿主的實力它非常清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除非席冶願意,否則沒人能殺掉對方。
整個修真界一起也不行。
“流雲山寂寥無趣,你可想下山看看?”假裝沒發現少年的緊張與走神,席冶仰頭望望這曾經由生到死困住自己的方寸天地,問。
顧琮驚訝:“下山?”
原著裡,確實有關於「席冶煉化本命傀儡是為繞過禁製」的猜測,但直到結局,這猜測也沒機會被驗證。
“嗯。”鴉睫輕顫,席冶應了聲。
若放在幾天前,聽到自己能離開,顧琮定然高興得厲害,此刻,他卻下意識:“那你呢?”
回答般,安分許久的儡絲忽地搖晃,牽動少年指尖。
顧琮本能低頭,這才驚覺,自己還大咧咧握著青年受傷的手,或者說,被席冶握著,親昵得不像話。
“操作得當,傀儡和主人可以共享五感,”強調般加重主人兩個字的讀音,席冶偏頭,“有儡絲牽著,總不會把你弄丟。”
老實說,顧琮確實有一瞬間的心動。
原主的身體放在主角手裡,他總怕自己會做出些違背本意的事,宋鶴心軟,眼裡又只有沈清疏一人,擁有上帝視角的顧琮卻清楚,若有必要,主角攻秦寂,絕對會毫無猶豫地利用情敵來達成目的。
而且,各門各派聯合起來討伐席冶的導火索,也是原主宋鶴的失蹤,假如他能以宋鶴的身份露面,說不定還能有回旋的余地。
「回旋?余地?」涼涼地,0028提醒,“就憑你現在這副元神被困進傀儡的樣子?”
只怕會更加坐實席冶心狠手辣的傳聞。
顧琮:由他這個當事人出面作證,也可以解釋成席冶救了自己遊魂後出竅的元神。
但最終,顧琮到底沒把這話說出口,一方面,他明白在0028眼中任務最大,自己幫反派開脫,便是與任務背道而馳;
另一方面,他有點舍不得把席冶獨自丟在流雲山。
圓月下,對方靜靜望著沈清疏匆忙逃離的失落身影,總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不下山,”短暫的思慮後,顧琮真心實意搖頭,“這裡很好。”
“好?”微微垂著眼,白衣異仙神色莫名,緩緩,“錯過這個機會,可沒有下次。”
顧琮依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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