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擾?
順著安娜最後望去的方向,席冶回頭,正看到洗過澡的顧琮坐在沙發上擦頭髮。
席冶站在陽台,尾巴垂在身後,懸浮的鏡頭恰巧能收到不遠處的男人,沒露什麽肉,氛圍卻格外居家。
怪不得安娜要誤會。
“聊完了?”敏銳捕捉到青年投來的視線,顧琮抬頭,禮貌勾唇,笑意卻並不柔軟:“還是我再換個地方?”
席冶一瞬間明了,對方會選擇在自己打電話時去洗澡,是為了避嫌。
而安娜剛剛匆匆掛電話的舉動,在沒有聽清具體內容的顧琮眼中,約莫很像是一種不信任。
——夾槍帶棒,幼稚。
話一出口,顧琮便有些後悔,他也不清楚自己這莫名其妙的煩悶到底從何而來,像是辛辛苦苦養熟的貓,轉頭就跟同類謀劃著逃跑,把自己當外人。
然而,沒等他再說些什麽挽救這尷尬的氣氛,陽台上的青年就一步步朝他走了過來。
“是她在避嫌。”
彎腰,青年單手撐住沙發靠背,寶石般的翠瞳直勾勾盯著他,慢吞吞,輕啟紅唇:“男朋友。”
“嗯?”
第120章
回家後一直沒等到青年提起這茬, 顧琮還以為對方已經忘了自己撒過的謊,又或者單純地怕彼此尷尬。
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卻並無步步緊逼的窒息,反而讓人心跳加速, 不由自主動起想要攀折的念頭。
“我……”
呼吸交錯, 同一種沐浴露的味道無形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顧琮正想解釋, 白發青年倏地繃緊身體, 轉瞬間,跌落的衣物連帶一份沉甸甸的重量落在他的膝上。
深藍的居家服消失, 僅剩連帽衫堆積,艱難地掙扎幾下,一抹銀白從領口探出個尖尖的小耳朵, 緊接著,是毛發凌亂的小腦袋, 客廳裡的燈光相對柔和,被翠色包裹的瞳孔微微放大, 顯得一雙眼睛圓溜溜地萌。
顧琮沒忍住, 大著膽子,伸手替對方順了順毛。
識海裡的1101更是瘋狂憋笑, 怎麽說呢, 見慣了宿主遊刃有余撩人於無形的模樣,偶爾欣賞幾次翻車,也挺好玩。
“還是沒辦法自由變化嗎?”知道對方聽得懂,顧琮低頭詢問, 陷進柔軟皮毛裡的手指, 卻習慣性地向下, 撓了撓貓咪的下巴。
動作做完,他才想起對方現在是席冶,而非雪球,可預想中被撓被尾巴甩的情況並沒有發生,銀白貓貓愜意眯眼,喉嚨裡甚至還發出低低的咕嚕聲,山竹般圓潤可愛的前爪,亦隔著連帽衫,在他腿上踩了踩。
然而很快,舒服夠的貓咪就整個兒僵住,意識到自己剛剛又幹了「蠢事」。
“沒關系,你現在是隻可愛的小貓咪,”眼見貓貓轉身要跳下自己的膝蓋,顧琮長臂一伸,圈住對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無力掙脫的席冶:那不一樣。
如今的顧琮知道他是人類。
“我會替席總保密。”大致能猜出對方在別扭什麽,顧琮伸手,虛虛遮住銀白貓貓的翠眼。
短暫的黑暗過去,陽光般的燦爛大片大片鋪開,沙發上少了顧琮,卻多了條又高又壯的金毛,垂著頭,分外無害的樣子。
清楚對方是怕自己獨自變回獸形尷尬,席冶卻莫名有些吃味,誰叫顧琮對貓、明顯比對他本人溫柔。
但金毛大狗的貼貼實在叫人難以抗拒,為了避免過於誇張、容易讓貓咪不安的身高差,對方俯身,趴在沙發上,席冶四條小短腿站直,正巧能比顧琮高出一點,抬爪,甚至還能拍拍金毛的鼻尖。
詭異又和諧地,一狗一貓,依偎著看完了半小時的財經新聞。
牢牢記得睡美人症中關於「猝倒」的描述,顧琮不敢再放任席冶一隻貓亂晃,仗著是獸形,寸步不離地跟著對方。
就連半夜要休息時,他都沒繼續選沙發:反正只要自己不主動變回人,狼和貓睡在一起也沒什麽。
大不了自己離對方遠一點就好。
可顧琮怎麽也沒想到,不按常理出牌的會是某隻高冷的貓。
睡夢中感覺自己被誰抱進懷裡,他本能地掙動下四肢,卻被摟得更緊,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凝脂般雪白滑膩的肌膚,剛醒來的顧琮稍稍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席冶又在不知不覺間變回了人。
如同擁著一個毛茸茸會自動發熱的大型抱枕,青年胳膊環過他的脖頸,腿亦搭在他的腰間。
深藍的居家服好端端穿在青年身上,卻不複先前的工整,領口被蹭開,露出一截輪廓清晰的白皙鎖骨。
顧琮腦袋的位置有些尷尬,不僅能聽清對方胸腔裡平穩緩慢的心跳,還隔著布料,感受到了一點微妙的凸起。
心虛地向後挪了挪,他甚至懷疑,席冶的衣領,就是在自己掙扎時被蹭亂的。
但很快,自動向熱源靠近的青年,又朝他湊過來。
——這是席冶。
顧琮想,不是他在細雨中撿回來的可憐貓咪,等對方清醒,肯定會立刻變了臉色,把他推開。
雖然自己對金錢沒什麽執著,可剛換新工作沒幾天,他暫時還不想被辭退。
無奈,理智分析得頭頭是道,等青年再次八爪魚似的纏過來,顧琮的身體卻很老實,任由對方抱了個滿懷。
……算了。
再躲恐怕自己要摔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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