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裝在保溫盒裡,無需加熱便能吃,走近沙發,用手擋住青年的眼睛,顧琮遙控打開客廳的燈,喚:“雪球?”
“球球?”
認真裝死的席冶:……
【但以你平時的表現,這會兒是一定會醒的,】小心翼翼,1101指正,“而且還會貼著人家的手蹭蹭。”
【演戲要逼真啊宿主,顧琮可是很聰明的。】
席冶: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他又沒失憶,腦子裡的畫面清清楚楚。
到底穿越過各種世界,扮演過各種角色,無論什麽設定,對席冶而言,皆是信手拈來。
鼻尖輕輕蹭過男人手掌邊緣,他好似困極了,慢吞吞睜開雙眼。
發作期過去,席冶對食物的需求大大降低,卻仍配合地動動鼻尖,動作,神情,表現得和之前一模一樣。
偏偏,顧琮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對於席冶,他永遠比其他人更敏銳。
說不出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兒,他隻覺得,對方真正的情緒,並非面上展露的那般。
試探性地,顧琮道:“席冶?”
一下下掃過他掌心的睫毛不動了。
很少動用系統的權限去監視顧琮,席冶並不知曉對方下午和安娜的對話,可他腦筋轉得快,僅一瞬,便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溫暖的黑暗籠罩著他,隔絕了乍然亮起的光,沉默數秒,席冶輕輕:“嗯。”
他的語調很平靜,顧琮卻注意到,青年頭頂那對雪白的貓耳,稍稍往下耷了耷,尾巴也不是自然放松的狀態。
緊張嗎?
“我沒有惡意,”再度重複初遇時說過的那句話,顧琮松開手,誠懇,“先前我真的以為你是貓妖,直到……”
“直到安娜單獨找你聊過。”沙發上的青年坐了起來。
明明是同一張臉,此時,那雙翠眸卻如寶石般,漂亮且冷硬,連帶著將五官的豔色壓下三分。
霎時間,和新聞報道上的照片微妙地重合起來。
但顧琮瞧著對方身上那套被當做睡衣、皺巴巴的襯衫西褲,竟怎麽也感覺不到怕。
“先換套衣服吧。”既要避嫌,又擔心青年自己睡倒在浴室裡,顧琮這幾天僅打濕毛巾,簡單替對方擦了擦。
清醒後便洗過澡,演戲演全套,席冶強忍著難受,沒有亂動顧琮的衣櫃。
眼下馬甲被扒,又是對方主動提出,愛潔的他唇角微勾,正要應聲,就聽見顧琮補充:
“席總。”
作者有話說:
席冶:不高興。
顧琮:?(禮貌)
第119章
席總?
笑意一秒消失, 白發青年定定瞥了顧琮一眼,徑直去了浴室。
“你還沒拿衣……”
“砰。”
後幾個字被沉悶的關門聲堵回喉嚨,力道很正常,偏時機巧得像是故意在噎他, 顧琮坐在沙發上, 滿臉無辜。
人果然比貓更難懂。
換做往常,顧琮肯定會把自己洗過的睡衣借給對方, 但現在, 考慮到席冶不再是單純信賴自己的乖貓妖,他打開光腦, 迅速翻過幾家同城店鋪,挑了套可能會符合青年審美的居家服,以及必備的貼身小件, 下單,訂購最貴也最快的配送服務。
至於西裝, 對方的襯衫後面沒有logo,腰帶亦沒有, 第一次懷疑青年可能是席冶時, 顧琮特地留意過,如今想想, 大概是手工裁剪的定製貨。
還是等人出來, 讓對方自己選比較好。
同城配送,沒過一刻鍾,公寓的門鈴便被按響,門外是個圓柱形的小型服務機器人, 虹膜驗證通過後, 它哢噠哢噠活動兩下, 敞開內裡中空的小肚子:“請取件。”
“感謝惠顧。”
如今的社會,大多數體力勞動都被裝載AI的機器取代,顧琮對此見怪不怪,好脾氣地和對方說了聲再見,他關門,將包裝精致的紙盒放到浴室旁邊的地板上。
擔心青年沒聽到自己放東西的動靜,屈指,顧琮敲敲已經染滿水霧的磨砂玻璃:“衣服在門外,自己拿。”
盡管對方是自己新公司的總裁兼大股東,可顧琮本身就不是對金錢地位太執著的人,語氣態度,自然也沒什麽誠惶誠恐的意味。
更何況,一想到青年的獸形,想到對方躺平任rua的可愛樣,無論青年的神色再怎麽冷,他都怕不起來。
席冶先前已經洗過一回澡,這次便格外快,看到外面全新的紙盒時,他抿抿唇,一言不發,重新,更用力地關上門。
他皮膚白,發色亦如陽光下的新雪,尾端泛著絲絲縷縷的銀,被寬松的深藍居家服一襯,更似隨時會融化般。
廚房裡的顧琮忙著將保溫盒裡的外賣擺盤裝好,聽到響動,如實轉達安娜的囑咐,頭都沒抬:“總助說,你清醒後,務必與她聯絡。”
毛茸茸的尾巴照例從寬松的褲腰鑽出來,與一般的貓貓不同,它並不細長,又蓬又軟,眼下,正隨著主人的心情,豎直,尖端微微下彎,煩躁地輕晃。
“交談的時候,注視對方比較禮貌,”餐盤遞到身前的一瞬,席冶按住顧琮的手腕,挑眉,“我長得很醜嗎?”
當然不。
顧琮想,如果席冶的長相都能被稱為醜,那這世上就再沒有好看的人。
僵持兩秒,發覺青年仍未表露出任何松開自己的打算,顧琮隻得斟酌著用詞:“我以為你不會喜歡這個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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