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是個有些別扭的姿勢,全憑顧琮底盤夠穩,才能讓席冶坐的舒服,確認般地,他掂掂青年的分量,蹙眉。
果真瘦了。
先前抱對方上馬時,層層疊疊的衣服影響了他的判斷。
然而,沒等自己再張口,青年就碰碰他的肩膀,示意藥快幹了。
早就在一旁備了乾淨的碗,顧琮不急不忙滅了火,打開藥罐,等溫度差不多降到能入口,才倒進去,遞給席冶。
比預想中更苦些的味道,激得席冶本能地、輕輕皺了皺鼻子。
下一秒,酸酸甜甜的果乾遞到他嘴邊。
“藥房夥計送的,總有些小娃娃要哄才能吃藥,”不知從哪摸出了個剛打開的小紙包,顧琮面色如常,尾音卻意有所指,帶了笑,“沒想到真能用上。”
席冶:笑他是小娃娃對吧?
悠悠地,細白指尖重新撚起一枚果乾,席冶仔細咬了兩下,等酸味散去、甜味彌漫開來,才抬手,勾住顧琮的脖子。
水潤柔軟的觸感印上了後者的唇。
仿佛要將此刻的甜徹徹底底渡給自己般,被對方這份主動鎮住的顧琮繃緊脊背,清楚感到自己的齒關被撬開、被人無比細致地,攻城略地,肆意侵佔。
活像毫無抵抗、心甘情願地打了場敗仗。
所幸,他雖沒什麽經驗,卻是個足夠聰明的好學生,很快,便箍住了青年的腰,勾起牽連的銀絲,將一切如數奉還。
可就在他想更進一步的刹那,對方卻倏地叫了停,用手捂住他的嘴。
“將軍。”
低低地,青年伏在他耳邊輕喘:“小娃娃會這樣親你嗎?”
第98章
比平日更溫熱的呼吸緩緩拂過, 讓顧琮的耳朵一下子燒了起來。
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新玩具,青年原本勾住他脖子的手,沿著頸側,慢吞吞向上, 而後撥了撥他的耳尖, 催促自己回答般,重複:
“將軍?”
顧琮的喉結滾了滾。
席冶總是安靜的, 給人的感覺非常無害, 他怎麽也沒想到,對方正常說起話來, 會讓自己如此招架不住。
……剛喝下就起效,這方子有這麽神?
隱約察覺到什麽不對,但此刻, 旁的都可以往後推,無師自通地, 顧琮親了親青年捂住自己嘴巴的掌心,溫柔繾綣, 似安撫又似討饒。
果然, 對方的表情軟了下來,捂著他的手也松了勁兒, 皺皺鼻子, 戳戳他的肩膀:“洗澡。”
知道席冶愛潔,顧琮倒沒覺得被冒犯,他身上雖沒什麽味道,剛剛煎藥時卻出了些汗, 想和青年同榻, 確實需要收拾一番。
況且, 此等親近之事,確實不該在戶外。
依依不舍地,顧琮松開了箍住席冶腰肢的大手。
然而,等他洗漱妥當進屋,先前主動親了他的青年卻早已把自己裹進被子裡,春卷一般,連腦袋都沒露。
特意將小圓罐翻出來的顧將軍後知後覺意識到,戰場上甚少出錯的他,好像又在席冶這裡,中了次緩兵之計。
面無表情地,他走近床榻,扯扯被角:“出來。”
細長條的「春卷」一動不動,活像已經睡著般。
畢竟,席冶可還記得自己某次在驛站中意外感受到的尺寸,撩歸撩,真刀真槍,還是算了。
他在床笫間確實很少害羞,也放得開,卻沒想過要挑戰自己的極限。
“席冶,”耐著性子,顧琮喚,忽略神色,語氣倒是正經得很,“天氣熱,別把自己悶壞。”
實際上,五月的夜其實涼快極了,席冶又是個天生體寒的主兒,便是真裹著被子睡一夜也沒什麽。
顧琮大抵也瞧出來了,哄騙無效,半響沒說話,不甚明顯地,鋪著厚厚褥子的床微微陷下一塊,就在席冶以為對方是妥協準備休息時,忽然,天旋地轉,他整個兒被人連著被子一塊抱起。
僅用一隻胳膊便將青年牢牢圈在懷中,顧琮抬起空著的手,剝粽子般,慢條斯理,將席冶從「春卷」裡剝出來。
……卻偏偏留了肩膀以下的部分,本該保護對方的被子,此刻竟成了束縛,讓青年不得不老老實實坐在他膝上。
絲毫未覺得自己用蠻力取勝有何不妥,顧琮對上青年凶巴巴豎起的鳳眸,坦然:“先禮後兵。”
他剛剛明明有好聲好氣地哄對方出來。
席冶也算徹底體會到了某人這份與比前幾世更甚的強勢,以往,都是他牢牢佔據主動。
張張唇,他想解釋,卻發現親親的作用已經過了時效。
顧琮亦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單手抬起青年的下巴,他找準位置,在席冶唇上重重落下一個吻。
和先前的模仿不同,這次的吻,全然是顧琮自己的節奏,簡單、直接、熱烈,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恍惚間,席冶覺得自己呼吸間,盡是屬於對方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還有一點草木的清爽。
手指本能地想抓住些什麽,卻又被牢牢困在被子中,別扭的姿勢實在難以發力,越是後仰,便越是深陷男人的臂彎。
起初,席冶還是各種亂折騰的,想掙開被子,可漸漸地,他竟一反常態老實起來,任由男人標記般,咬了咬自己的唇,細密吻過自己的下巴,最終,垂下腦袋,將額頭抵在他的右肩。
“這會兒知道乖了?”一張口,顧琮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從未打算真正強迫對方,他低笑一聲,大手擼貓般罩住青年後頸,摩挲兩下,又沿著脊骨向下,安撫,“別怕,我不會做你討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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