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水的紅,果真更漂亮。
手裡拿著東西,實在不好寫字,某人又一直不動,席冶無法,隻得:“將、軍?”
一字一頓,卻比大婚那日流暢許多,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聽到青年再度開口,顧琮一喜,立刻拋卻種種雜思:“你叫我什麽?”
潤過喉的席冶耐心重複:“將、軍。”同時把水囊往前送了送。
顧琮卻沒接,稍稍低了頭,新奇的,喜悅的,眼裡的期待完全無處可藏,只差沒乾脆寫滿「再叫一聲」。
過了兩秒,又蹙蹙眉:“上次……”你叫的好像不是這個。
敏銳猜到對方後面要說什麽,席冶倏地放下窗簾。
1101驚訝:“??”居然沒調戲回去,這可一點都不像自家宿主的性格。
不過很快,它便發現了自己的天真。
微風習習,一隻膚色更深的手重新掀開窗簾,伴隨著親衛們難掩幸災樂禍的偷笑:“咳。”
“我渴了。”
隱隱約約的笑聲更大了。
這幾日,那位在親衛們認知中嬌滴滴的席公子,除開用了馬車,從頭至尾,都沒作妖沒喊累,更沒耽誤趕路,加之常跟在將軍身邊的陸金態度轉變,大多數人,對青年也沒了一開始的敵意。
雖聽不清兩人到底在聊什麽,但周遭氣氛卻是平和的,能親眼見到將軍吃癟,對親衛們而言,確實值得樂一番:
莫說平時,縱是大敵當前,又有誰見過將軍這般看似鎮定實則手足無措的毛頭小子樣?
繃著臉,假裝什麽都沒聽到,顧琮如願拿到了青年塞進自己手中的水囊,無奈,還未等他想好下一句該說什麽,就接收到了對方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目光。
——不是渴嗎?倒是喝啊。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麽滋味,顧琮算是清楚體會到。
或許是由於出了京,他總覺得青年比初見時生動許多,觸底回彈,既已避無可避,他反而自然起來,不僅大大方方舉起水囊,還故意將壺口對著太陽,仿佛要找到那塊被席冶碰過的痕跡般,細細端詳。
“咕嘟。”
猛地灌了一大口,清水順著馬兒的動作灑出些許,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望進那雙微微上挑的鴉黑鳳眸:“如何?”
“可滿意了?”
這話說的,好像剛剛強行掀開人家窗簾,吵著要喝水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正想故技重施,再把簾子拉下,但這次,席冶卻沒拽動:
某人一身蠻力,他這身子又是個弱的,對方稍稍使點勁兒,那簾子就跟焊死了似的。
“通通風,你不是悶嗎?”騙也好逗也罷,明明是想哄青年多說兩句話,顧琮偏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輕輕夾了夾馬兒的小腹,他一本正經:“驛站還遠。”
“聊聊。”
作者有話說:
嗯,被調戲多了,自然會對害羞「脫敏」的,hhh;
第92章
騎馬和一個啞巴聊天, 真虧對方想得出。
左右也扯不動那簾子,席冶索性便放棄了,也不知顧琮在外面做了什麽,三下兩下, 便卷好一角固定住, 自覺空出平日用來和他交談的掌心,搭在窗邊。
從外面看, 大概像對方在推著車走一樣。
原本謹慎守在兩側的親衛, 都識趣換了隊形,給自家將軍騰地方, 見某人耐性十足,大有一副要僵持到天荒地老的意思,席冶無奈, 伸手,碰碰顧琮掌心, 權當話題開始的訊號。
偏後者挑挑眉:“不必如此麻煩,叫聲將軍便可。”
「累。」毫無猶豫地, 席冶寫道。
而且小號的聲帶太久沒用, 滯澀得很,哪怕知道正確讀音, 真正說出來, 語調仍有些古怪。
顧琮的表情瞬間嚴肅:“疼?”
席冶搖搖頭。
雖然他是一個被迫變得很能忍痛的人,但這次卻沒有說謊。
“桑乾城裡亦有好大夫,等到了,讓他們瞧瞧, ”蹙著眉, 顧琮低聲, “和京中的禦醫不大一樣,或許能對你的嗓疾起效。”
1101忽發奇想:“之前劇情設定的病,都可以通過和顧琮接觸暫時消失。”
除開上次,對方被世界意識搶走了治愈特質。
這次的嗓疾從宿主穿越起便不痛不癢,以至於它完全忘記了這碼事。
席冶倒是沒忘,可:“我們已經碰過很多次。”
連同床共枕都有了,真能好轉的話,早就該有反應。
「Nonono,」連連擺手,1101老學究般,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常言道,吃哪補哪,我說的是嘴對嘴。”
席冶:……
【好吧,其實是我看了部類似設定的偶像劇,】光速認慫,1101一秒解除識海中的擬態,變回最原始最無害的光團,卻又不死心地,小心翼翼補充,“但我覺得很有借鑒意義,都說藝術來源於生活嘛。”
“席冶?”見青年似有走神,以為對方是在擔憂嗓疾的顧琮停頓幾秒,生疏串起安慰的話,“放心,桑乾城的大夫不行,總會有其他的。”
“天下之大,可不止兩座城。”
席冶輕輕:“將軍也會陪我?”
“不然呢?”強行控制住自己想別扭轉頭的衝動,顧琮一板一眼回答,“你又不會騎馬。”
這話剛出口,他便有些後悔,自己完全沒有嫌棄席冶的意思,聽起來卻多少變了味道,誰料,未等顧琮想好再說些什麽找補,青年就不急不惱,在他掌心慢悠悠地劃:“將軍為何對我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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