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被裡,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情敵」正站在大雨中演宮鬥的苦情戲,顧琮耐心將小皇帝哄睡,摟著對方,在矮榻上擠了一宿。
等隔天起床洗漱,他才聽說,今早卯時,淋了整夜雨的裴侍君再撐不住,直接暈倒在了明光殿外。
明知以自己如今的地位,只要開口吩咐,底下人就絕不會再向小皇帝提起裴一,可顧琮猶疑兩秒,終究沒有這麽做。
——小皇帝給的權力,他不想濫用,小皇帝給的信任,他更不想辜負。
回房的時候,對方已經醒了,身上仍穿著那套屬於他的裡衣,寬寬大大,卷好的袖口和褲腳都重新垂下來,衣襟也被蹭得凌亂。
一睜眼沒能見到想見的人,席冶有點低氣壓:“去哪了?”
顧琮:“臣去洗漱。”到底是部件齊全的成年男性,抱著喜歡的人睡了一夜,他再沒法像上個雨夜那般坦蕩,若不早起,肯定要露餡。
席冶倒沒想這許多,畢竟在他的認知裡,生理上,對方和其他內侍沒什麽兩樣。
接過熱毛巾擦了擦臉,席冶額角一跳一跳,頭仍稱不上好,卻不再像先前那樣痛到時時刻刻想殺人了。
稍遠處,知曉陛下有多挑剔、余光瞥見席冶宿在外間軟榻上的宮人們悄悄交換了個眼神:
傳言說的沒錯,這顧內侍……
還真真是個妖妃。
作者有話說:
嗯,沒親到嘴巴,但席老師以為親到了,火速開釣(x;
莫急,很快就會有真的親親啦,嘿嘿。
第73章
軍伍出身, 陸水並行,在沒有高鐵飛機的年代,區區十數日,朝廷便收到了寧威抵達江州的消息。
二品大員當朝被宰, 又由多年戍守邊疆的寧將軍親自抄家, 席冶在議政殿做的事,根本瞞也瞞不住, 火速傳開, 不僅在京城裡,更到了京城外。
對百姓而言, ——尤其是江州的百姓,他們無法共情大臣們每日上朝時的戰戰兢兢,只知道有個貪官落了馬, 抄家得來的銀子,換作了米, 讓他們能有飯吃。
有寧威坐鎮,腰間還掛著那把小皇帝用來斬戶部尚書的佩劍, 再難纏的地頭蛇, 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不敢過分使絆子。
漸漸地, 因朝廷救濟而活下來的百姓, 在江州境況日益好轉後,開始自發地替寧威寧將軍和當今陛下供長明燈,有的還順便把顧琮的名字也帶上:
管他是男是女是何出身,只要能讓小皇帝對江州、對天下懷有一絲憐憫, 他們都願意當顧內侍的娘家人, 更恨不得這兩位能一直恩愛下去。
而在寧威抵達江州的第十三天, 毒辣了數月的太陽終於被陰雲遮蓋,嘩啦啦落了雨。
聽到這個消息時,席瑾瑜幾乎要捏碎手裡的茶杯。
如此得民心的機會,他竟沒有把握住,還讓肆意發瘋殺人的暴君白白撿了便宜,宮裡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裴一徹底失了寵,莫說繼續給席冶下藥,就連見對方一面都難,甚至還引起了他那個便宜堂弟的警惕。
他給的毒絕對沒問題,無色無味,露餡只能是裴一自己的原因,在此等重要的環節拖後腿,饒是平日裡席瑾瑜對裴一再寬仁,此刻也升起三分怒意。
底下的幕僚小心翼翼:“王爺莫急,暴君昏庸無度,寧將軍不過心急救災才肯聽話,未必就真站了暴君的邊。”
“便是最差最差的情況,咱們還有薛將軍可以爭取。”
薛將軍,薛海,禁軍統領,負責護衛京都與皇城的安全,性格耿直,極難討好,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女兒。
這女兒是他那病弱早亡的原配妻子留下的唯一血脈,薛海素來疼寵,而好巧不巧,那從小舞槍弄棍的薛小姐,心悅他們王爺,雖未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但安王府和薛府,都心照不宣。
老實說,席瑾瑜對女子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喜好,文雅的活潑的,於他而言,都僅是利益結合的工具。
但以薛海對女兒的疼寵,他想把人娶進門,就必須給出正妻、安王妃之位,宸朝重文輕武,一個禁軍統領的女兒,配閑散王爺倒沒什麽,可若將來他榮登大寶,廢與不廢,都將是個麻煩。
“王爺?”見席瑾瑜一直蹙著眉不說話,站在旁邊的管家卻誤會了,“王爺莫不是還惦記著那裴一?成大事者,切忌兒女情長,況且他此刻已經是那位的人,縱使有機會活著領功,也再配不上王爺。”
整日謀算人心,裴一偷偷抱著何種越界的妄念,席瑾瑜又怎會不知情?
食色性也,又是個滿心滿眼都裝著你的美人,不得不承認,他對裴一確實亦有些好感,當初決定送對方入宮時,也猶豫了幾息。
然,眼下這情況,到底該如何選,答案已經非常明確。
這劇情原著裡倒是沒有,畢竟,雖貼著個火葬場的標簽,十裡紅妝另娶旁人的橋段,終究太超過了些。
1101興衝衝來分享八卦時,席冶毫不驚訝:接連丟了毒藥、江州、和寧威三步好棋,若席瑾瑜仍想造反,勢必要籠絡一切可以籠絡的勢力,尤其是軍中,薛海雖不及寧威名望響,卻很討巧,若真能拿下,再想逼宮,都不需要裴一裡應外合。
如此一來,戀愛主線發生偏移,新「反派」出現,知曉暗戀對象即將娶妻的裴一,大概也會和前兩個世界的蘇清悅一樣,自己跟席瑾瑜內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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