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光線、儀態……他做過明星,當然知道怎麽找鏡頭才能揚長避短又不刻意。
和顧琮逛展已經是一周前的事情,在這一周,他也逐漸從露手直播開始,一點點適應,一點點引起觀眾的好奇心。
直到今天。
“是糯米粉,”余光掃了眼用來看實時彈幕的手機,席冶挑了條與做飯有關的回答,“現成的,自己磨太累。”
——這聲音。
青年一張口,徐莉心中那隱隱升起的猜測便如同被潑了盆冷水的小火苗,一下子滅了個乾淨。
可無論怎麽瞧,對方的長相都讓她有一種隱隱約約的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又朦朧地對不上號。
跟她有相同疑問的觀眾顯然有不少,彈幕都是類似的問題:
【好眼熟,這就是我夢中注定的老婆嗎?】
【夢中注定笑死。】
【飯飯麥外敷!話說今天直播間怎麽這麽多人?】
【不知道+1】
老實說,席冶並沒有打算嚴肅正經地解釋什麽,在幾萬、幾十萬的觀眾面前剖析自己,他只是想告訴那些還在等小號回歸的粉絲,「息竹」現在很好,就算不當虛擬主播,也可以在另一個領域,找到喜歡且擅長的事情。
比起聲明、打臉,這大概更像一個交代。
做事講究個有始有終,既然繼承了小號的一切,他自然也要替對方為曾經的粉絲負責。
盡管胃口仍稱不上好,每次吃的飯還沒普通女生的三分之一多,但席冶終究是被顧琮喂胖了些,少食多餐的辦法起了效,前者不僅臉上有了血色,胳膊也不再像剛穿過來時那樣皮包骨,瘦得可怖。
身體越有勁兒,對這具軀殼的掌控力便更強,熟練地將蔥切末,席冶剛抬手右伸,廚房門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要醬油嗎?”
“我幫你拿。”
席冶:這人怎麽出來了?
不應該在複習嗎?
心亂如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的顧琮:他當然知道,像今天這樣席冶重新直播、認領兩個帳號的日子,自己最好避開,省得被卷入輿論中,遭到好事者的扒馬。
可一想到席冶要獨自面對所有或善意或惡意或純粹吃瓜的質問與評價,他就管不住自己的腳,一點點挪了過來。
“呃,突然想起有道題還沒算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青年虛虛瞥了一眼便火速散去,顧琮摸摸鼻子,正想開溜,忽被對方張口叫住:
“肉,過來錘爛。”
彈幕:“哈哈哈,飯飯專屬工具人上線。”
【室友!室友君你終於來了!】
兩邊帳號的粉絲黑子混在一起,再加上各種不明真相的路人亂入,今天直播間的氣氛著實有些不尋常,乍然聽到顧琮熟悉的聲線、進入熟悉的分工合作模式,「大口吃飯」的粉絲總算松了口氣,確認是自家主場。
大致估摸了下自己和顧琮的身高差,席冶向前傾身,朝下拉了拉鏡頭。
【!!美顏暴擊!】
【斯哈斯哈,老婆下次換個低領,求求!】
【溜觀眾玩有意思嗎?這能是息竹?開什麽玩笑?】
有人承包了體力活,席冶重新拿了個碗,將提前剝好的松仁核桃跟糖混在一處,垂眸看了眼手機,直播鏡頭裡果然只露出了顧琮的下巴。
留足三十分鍾的預熱時間,席冶淡定地往碗裡添了杓豬油,用筷子攪攪:“是,沒開玩笑,這兩個都是我的帳號。”
——
鋪天蓋地的彈幕出現了長達數秒的卡頓。
這本應該是件無法輕松對待的大事,至少在Y站的主播圈裡是,偏偏背景音裡「咚咚」的錘肉聲,一下又一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說不上太吵,又歡快極了,足以消解任何可能出現的沉重。
打下手越來越熟練,顧琮一邊用刀背給豬肉做調味Spa,一邊順口接話:“所以為什麽是息竹?”
臨時搜了下記憶的席冶:“因為竹席。”
姓氏組詞再顛倒,小號似乎和他一樣是個取名廢。
立刻get到點的顧琮悶悶笑出了聲。
隻留下被塞狗糧的觀眾滿臉懵:
【竹席?竹席怎麽了嗎?】
【應該是主播的名字裡有「xi」吧。】
【話說這兩個真是同一個人?翻了照片差好多,原來主播消失這半年是去減肥了?】
【遊戲區跨到美食區也是可以的。】
【以前那些罵竹子沒臉吃飯的人呢?瘦成這樣,無法想象過程有多痛苦。】
【橋豆麻袋,這不是遊戲展上被關辰搭訕的兔子小哥嗎?】
——
【艸,戲劇性拉滿,火葬場美學?】
【emmmm,只有我覺得關辰這樣很low嗎?唯顏值論,和看人下菜碟有什麽區別,太膚淺了吧。】
【突然想脫粉。】
【想脫粉+1】
【弱弱問一句,息竹這個號咱還用嗎?】
“暫時不會,虛擬主播,既然已經被開盒了,就讓它暫時停在那裡吧,”糯米粉兌溫水混在一處,席冶洗淨手,用了些力揉捏,“今天開這個直播,主要是最近狀態恢復了些,想告訴還在關心「息竹」的朋友,他很好,可以放心了。”
咚咚的敲肉聲停了。
不知為何,聽著屏幕裡的青年用嘶啞的嗓音說出如此柔軟的話,屏幕外的徐莉竟有一刹那淚目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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