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著呢,就去了幾回廁所,不然你哪能安穩睡這麽久?】對顧琮的人品相當滿意,1101小聲念叨,“你剛暈過去的時候,可把人家小孩嚇壞了,表情可嚴肅,叫救護車的時候手都在抖。”
小孩嗎?
沒有輸液的右手被對方輕易包裹大半,席冶看著在床邊委屈縮成一團的顧琮,像是突然從某種氣質帶來的錯覺中醒神,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對方是個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成年男性。
鏡頭之外,席冶並不習慣與人有太親密的接觸,誰料他剛一動作,前一秒還在熟睡的少年便飛快驚醒。
對上青年低垂的鳳眸,他臉上的茫然瞬間散去:“席老師?”
“你睡了好久。”
約莫是太過震驚,顧琮竟忘了直起身,毛茸茸的腦袋就挨在席冶腿邊,琥珀色的眸子清亮亮,好似在撒嬌的、又甜又乖的小狗。
席冶沒忍住,抬手摸了摸對方的頭。
“有、有沒有哪裡難受?我先去叫醫生。”耳後泛起不易察覺的紅,顧琮蹭地坐直,加快語速:“這是周經紀推薦的醫院,隱私性很好。”
未等席冶應聲,他便匆匆地推開椅子出了門,蜷久了的腿約莫很麻,前兩步竟有些一瘸一拐的。
無論是現代的醫院、古代的醫館,抑或是未來的醫療艙,席冶對看病治病的流程都非常熟悉,如同放空自我的木偶,隨便大夫護士如何擺弄。
可這次,顧琮灼灼的、充滿關切的目光卻讓他無法忽視。
擔心影響到醫生,他站得很遠,只能憑足夠高的個頭,緊張兮兮地關注儀器的數字和席冶的臉色。
等那些用來監控生命體征的纜線指夾被撤走,他才真正放松下來,老實被大夫叫到門外去聽醫囑。
席冶覺得這有點奇妙。
好像生來被貼上反面角色標簽的他,也變成了小世界裡的普通人一樣。
1101委屈巴巴:“明明每次我也都陪著你。”
席冶卻搖頭:“那不一樣。”
然而,具體哪裡不一樣,他竟也說不清。
足足和醫生聊了五分鍾才聊完,顧琮剛推門進來,就瞧見席冶輕輕衝自己招了招手。
擔心對方剛醒沒力氣,他長腿一邁,三步兩步走到床邊,俯身湊近青年:“怎麽了?要什麽我幫你拿。”
席冶:“我想去衛生間。”
瞳仁溜圓,顧琮乾巴巴張嘴:“啊?”
“衛生間,腿有點沒力氣,扶我起來行嗎?還有這個輸液瓶,”耐心重複,席冶坦蕩說出自己的需求,瞧見對方單純過頭的模樣,忽又起了玩心,狀似無意地問道,“我的衣服,誰換的?”
顧琮的耳朵又紅了:“我。”
住院總要換病號服才方便,比起讓別人來,他寧願自己動手。
反正自己已經和席老師同床共枕了很多次……更重要的是,他喜歡席冶,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對方可愛的一面。
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許多念頭,等顧琮扶著人下床走了幾步,青年冰涼的指尖忽然抵上他的額頭:“停。”
“你還想跟著我一起進去嗎?”
哢。
房門開合,顧琮後退數步,飛快轉過身:“我就在外面。”
有事的話叫我。
後一句他並沒有說出口,但青年卻像聽懂了,隔著門唔了一聲。
為免出門後看到隻煮熟的蝦子,席冶進門第一件事,便是將水龍頭擰到最大,放過了某個愛害羞的小朋友。
他有些愛乾淨,躺了太久自是難受,誰料,沒過幾分鍾,就有人小心翼翼將門敲響:“席老師?”
嘴裡含著一次性牙刷的席冶:……
1101狂笑:“他真的很怕你暈倒。”
“嗯,”心頭一軟,黑發青年動作頓了頓,含糊道,“我在刷牙。”
似是松了口氣,背對著衛生間的身影肩膀一塌,乾脆把整個人倚在門上:“這幾天,周經紀和粉絲都很擔心席老師。”
“我也被嚇了一跳,醫生說你雖然醒了,身體卻有好多個指標不合格,像是超負荷運轉了很久沒休息過。”
“是因為薛前輩嗎?還是因為網上的通稿?其實真正了解你喜歡你的人不會相信那些,比如粉絲,比如和你合作過的導演編劇,還有看過你電影的觀眾……周經紀也在著手處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老實說,1101覺得自家宿主這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可令它意外的是,席冶竟真洗了把臉,推著輸液架,拉開門:“那你呢?”
顧琮毫無踉蹌地站穩:“我當然也信。”
於是,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的青年便笑開:“知道了,小粉絲。”
顧琮一噎。
他該怎麽向席冶證明他不是粉絲,或者說,不僅僅是粉絲?
“難道你沒看過我的電影?”注意到對方表情的古怪,席冶從床頭抽了張紙巾,存心調侃。
顧琮連忙否認:“我當然看過。”錄節目後,從第一部 開始補了個遍,不再只看最經典的那幾部。
“哦——”席冶擦擦臉,“那就是我演得不好,不吸粉。”
顧琮急急:“當然也不是。”
“我最喜歡席老師!”喜歡席冶。
“聽到了。”倚著枕頭坐好,席冶唇角輕勾,重新蓋好被子:“顧琮,你有沒有考慮過換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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