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個世界了,它什麽時候見過席冶如此溫聲軟語的哄人?有這功力用在任務上,薛明朗還不是手到擒來?
“比我想象中淺,大概只有五六米深,”並不覺得被青年摸頭是冒犯,顧琮情緒不高,卻仍老老實實,“有很多顏色鮮豔的小魚,成群結隊地聚在一起,一點也不怕人,還有淺紅的軟珊瑚,像超大號的變異銀耳……”
席冶的記憶裡其實藏著許多美景,海底是什麽樣,他自然是知道的,可那到底是小號的所見所聞,他本人並沒什麽實感,此刻聽顧琮這麽一說,那些深埋在他識海的畫面,突然便鮮活起來。
發覺對方右手一直握著,席冶向右挪了挪腿,給顧琮騰了個能坐的地方:“手怎麽了?破了?”
顧琮後知後覺地攤開掌心,露出一個小小的、貼著節目組Logo的貝殼。
“我贏了,”說到這個,他終於提起了點精神,“導演在一堆珊瑚裡藏了個破破爛爛的木頭寶箱,打開它,裡面裝的就是貝殼。”
席冶:“沒用鑰匙?”
顧琮搖搖頭:“太麻煩,也來不及,我直接把它掰開了。”
黑進節目組電腦的1101:“謙虛了,那應該叫掰碎。”
“下水前導演說寶貝裡面還藏著寶貝,但我還沒打開看。”掌心尚留著被硌出的紅印,顧琮輕輕將貝殼塞進席冶手中:“禮物。”
經過特殊處理的完整貝殼,稍一用力就會乖乖張開,露出條銀色的、墜著顆圓潤珍珠的手鏈。
這無疑是節目組的巧思,手鏈的設計足夠簡潔大方,是男是女都很合適,席冶沒戴首飾的習慣,本想拒絕,撞進那雙琥珀色的眼仁後,不知怎地,到了嘴邊的話竟又咽了回去:“嗯。”
他消耗過度,懶得動彈,顧琮也不嫌麻煩,高高興興把自己好不容易贏來的獎品系在了席冶左腕。
整體是普普通通的銀色細鏈,唯有在系扣處延伸出一段,半指長的鏈子尾端連著珍珠,隨著主人的動作一晃一晃,煞是好看。
1101眼前一黑:“這好像是主角攻受的定情信物。”
得虧不是項鏈,否則它真怕席冶哪天在睡夢中被勒死。
【是嗎?】
淡定地應了聲,席冶望向顧琮明晃晃等誇的眼睛:“我很喜歡。”
這下,沮喪了半天的少年總算真正地高興起來。
“之前撞到哪了嗎?席老師身上紅了好幾塊。”
眼見對方就要去翻藥箱,席冶動動指尖,虛虛拽住顧琮衣角:“曬的。”
這具身體的皮膚薄,或者說,他在大部分小世界的軀殼都是如此,早年「席冶」在片場頂著大太陽跑龍套時,幾乎快褪下一層皮來。
1101:是是是。
它這個宿主怪得很,既不喜歡天晴,也不喜歡下雨,唯獨那些陰沉又乾燥的日子,才是最能令對方心情愉悅的天氣。
“還好現在太陽快下山了,”松了口氣,顧琮豎起手指,故意擺出一份得意洋洋的樣子逗青年笑,“我們現在有四個積分,等吃完飯,看他們打球就好,用不著您受累。”
席冶:“要是薛明朗他們連贏兩場呢?”
顧琮:“不會。”
顧琮:“都說了我要一打二。”
1101覺得,它以前大概用錯了方式,否則像席冶這樣能擺爛則擺爛的鹹魚宿主,怎麽會在可以正當休息的情況下,主動加入比賽。
到底是它「太不會」,還是顧琮這個小妖精太會?
【什麽小妖精。】
晚餐的味道比較合口味,席冶心情尚可,撐著傘,懶洋洋坐在觀戰區,等顧琮抽簽回來:“我就是湊個人頭,別抱期待。”
1101:“湊人頭?我求您給劇情湊個人頭的時候怎麽沒見您答應?”
席冶:“可能是顧琮長得比較帥?”
1101:沒能化形還真是對不起啊!
因得下午的意外,席冶短暫地成為了組裡大部分人關心的對象,畢竟海中那一幕實在太過危險,看的人心驚膽戰。
然而,席冶沒想到,這個「大部分人」裡,居然還包括薛明朗。
“不是有腰傷?遊戲而已,何必逞強。”除開必要的交流,這幾天,薛明朗和席冶幾乎沒私下說過話,誤以為對方又是想和蘇清悅較勁,他微微蹙著眉,心中卻沒有往日厭煩。
“我是為了顧琮。”
余光一掃便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麽,席冶開門見山:“他想住大房子。”
天邊的夕陽已經沉了大半,黑發青年的袖口挽起了些,叫人一眼就能看到那映著火光的漂亮銀鏈。
從未見過對方在工作之余戴首飾,薛明朗很快意識到這是潛水環節贏來的獎勵,心底驀地有把火升了起來。
“你以為顧琮是真心對你好?”熟練地避開鏡頭按住麥,他壓低音量,輕嗤,“席冶,要不要猜猜節目播出後他漲了多少粉?”
這圈子裡總是有某些小透明,為了流量不擇手段,別說是和男人炒CP,哪怕對方恐同,也能在鏡頭前裝的一往情深。
席冶:“所以呢?”
“在你眼中,我和顧琮不應該是一樣的人?那又有什麽所謂,”漫不經心地,他笑,“掙錢麽,不丟人。”
薛明朗一時接不上話來。
他討厭席冶這樣笑,仿佛又把他帶回了那個親眼目睹對方陪酒聊天的晚上,毀了他心裡最乾淨的地方。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