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就……星空吧。」沈修宴說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彈這首曲子。
「好。」林景航答應道,「你來彈高音。」
兩人坐在同一架鋼琴下,四手聯彈,要一人負責高音區,一人負責低音區。
「嗯。」沈修宴坐在右邊,林景航坐在左邊,兩人默契的一起敲響了第一個音符。
星空這首曲子非常空靈,歡快著帶著些人類嚮往天空,嚮往黑夜,嚮往銀河的願望。
還有……嚮往彼此的心靈。
沈修宴與林景航對視一眼,低頭認真彈了起來。
舒緩的曲調飄散在空中,又似乎流淌在兩人的心田里。
一首扣問心靈的曲子竟被兩人彈出了甜蜜,像一首愛情詩。
沈修宴彈的是高音,都說高音難彈,其實不是的,真正難彈的,是低音。
一首曲子最高潮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主旋律一般是高音,主旋律一般因為非常熟悉所以很好彈,而低音則是伴奏,是襯托,如果主旋律亂了,伴奏可以把主旋律拉回來,可是伴奏亂了,就拉不回來了。
所以兩人的彈奏,自己更像是一個盡情釋放自我的風中的旅人,而林景航則是在自己身後為自己打點一切,消除一切障礙的保護者。
隨著旋律的深入,兩人彈奏的越來越相合,高山流水,曲水流觴,兩人手指下的音符一起達到了高潮的境界。
一曲彈奏完,沈修宴耳邊似乎還響著優美的旋律餘韻,經久不絕。
「剛才……」林景航走到沈修宴的背後,「你有一個音符彈錯了。」
「是嗎……哪裡?」林景航的氣息近在咫尺,沈修宴覺得自己的呼吸亂了。
「就是這一段,這個音。」林景航握著沈修宴的手,按下了琴鍵。
兩人就這樣緊挨著,沈修宴的手被林景航的手覆蓋著,一起彈起了曲子中間的一段。
沈修宴覺得此時的時光過得很慢,似乎窗外的風也凝滯了,樹葉在十分緩慢的搖擺,還有斷斷續續不停歇的蟬鳴。
但沈修宴心裡恨不得此時時光再過得慢一點,更慢一點。與林景航在一起的每一刻心都是亮的,似乎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沈修宴覺得自己的心就像一個糖罐,每次和林景航在一起,罐子都是被糖塊填滿的。
時光過得很慢,慢到沈修宴想去細細品嚐每一秒,但又過得很快,快到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傍晚。
兩人吃過飯沈修宴便回了寢室,只是這次回來感覺寢室的氣氛有些凝重。
「怎麼了?」沈修宴一頭霧水的問道。
「修宴,尹舟的人過來找我們,問我們週六晚上會不會去全校的迎新晚會。」邵俊哲皺著眉說道。
「看他們那架勢,似乎我們不去,也要硬架著我們去不可。」
「我們懷疑他們有陰謀……」
「行,我知道了。」沈修宴略一思考,便把尹舟想幹什麼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你們該怎樣還怎樣。」
「校晚會上有狄歐回來獻唱,我們還是想去看的……」
「想去就去,不必為了這事躲著,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沈修宴果斷道。
……
第二天,公共課下課以後,沈修宴在走廊上叫住了尹舟:「尹舟。」
「喲,怎麼,大名鼎鼎的沈修宴也來找我說話?」尹舟回過頭來。
「我勸你,迎新晚會那天不要動歪心思。」沈修宴還是決定給尹舟一個收回錯誤行為的機會。
「你怕了?」尹舟道。
「我只是在警告你。」沈修宴低聲道。
「你以為你可以威脅得到我?」尹舟並沒有往心裡去,反而覺得沈修宴在虛張聲勢。
「你會後悔的。」
「我還從不知道什麼是後悔。」尹舟神情傲慢道。
「那好,你好自為之。」既然尹舟不聽勸,那自己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沈修宴乾脆利落的轉過身走了,迎新晚會上,尹舟若是仍向自己發難,那就別怪自己冷酷無情。
尹舟看著沈修宴離開的身影,心裡莫名有些憂慮,但轉念一想,沈修宴又有什麼好怕的,馬上他就要身敗名裂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修宴除了上課,和林景航一起練琴,還去了話劇社參加活動,練習各種經典話劇,非常忙碌。
與林景航約定好練琴是每天下午,這天沈修宴按照時間來到鋼琴教室,卻發現教室裡空無一人。
難道林景航還沒有來嗎?
沈修宴一個人走到鋼琴面前,發現鋼琴蓋上放著一個禮物袋子。
這是林景航放的嗎?這一周鋼琴教室除了自己和林景航是沒有別人進來的。
好奇的看了袋子一眼,沈修宴發現袋子裡是一個漂亮的音樂盒和兩張入場券,以及一張紙條。
沈修宴把紙條拿起來看,發現上面寫著「抱歉,今天有事情不能來了,這是送你的禮物——林景航」。
沈修宴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只見音樂盒是純白色,中間是一塊圓圓的透明水晶,裡面下著雪,如夢似幻,特別漂亮。
把水晶輕輕一旋轉,雪就會變成雨,如同人魚的眼淚。
這是丹音演奏會去年的限量發行紀念品!丹音演奏會是全星際聯盟都很有名的演奏會,這個限量音樂盒如今可以說是有價無市,想買都買不到。
林景航竟然送給了自己這個!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弄到的?
不管怎麼樣,沈修宴知道林景航用心了。
沈修宴繼續看那兩張入場券,果不其然,是夏泉市一場演奏會的門票。
看來林景航的意思是想跟自己一起去聽演奏會,沈修宴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樓梯的偏僻拐角處。
林景航狠狠咳嗽了幾聲,把嘴角的血擦乾淨。
林小楓看了心疼不已。
本來少爺是準備親手把禮物送給沈少爺的,可是因為這病的緣故,只好提前離開了。
林景航擦完血往樓上走,林小楓愣了愣:「少爺,您去哪?」
「去看看修宴。」
雖然事出有因,可自己到底是把沈修宴一個人晾在鋼琴教室了。
林景航站在鋼琴教室外,透過縫隙看到了裡面的沈修宴。
只見沈修宴把入場券貼在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這笑容瞬間便令林景航恍了神。
他還記得自己小時候,被沈修宴救了以後,昏昏沉沉中醒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笑容。
小小的年幼的沈修宴露出笑容對自己說:「啊,你醒了?」
……
沈修宴拿禮物收拾好,準備轉身離開,林景航見狀趕忙先一步離開了。
「少爺,您不進去和沈少爺一起走嗎?」
「不了,已經說了有事,再進去會引起他的懷疑。」
「就算沈少爺知道您生病又怎麼樣啊?」林小楓嘆了一口氣。
「他會擔心。」
林景航說完這句話便不再言語,帶著林小楓大步離開了教學樓。
……
學校的迎新晚會馬上在萬眾矚目中開展了,這次的晚會仍然是在露天舞台,許多學生會的人指揮著志願者們佈置座席與舞台,這次的座席比演藝綜合專業的要大一倍,大約可以容納1000人左右。
晚會並沒有節目單流出,但已經有人聽到風聲說林景航會在最後一場壓軸出現,於是許多同學都早早來到現場,座位不夠,甚至連周圍都站滿了人。
尹舟也在其中,他周圍的人說道:「尹舟哥,不知道林三少要表演什麼節目啊?」
「聽說是鋼琴?」另一個說道。
「不管他表演什麼,都是最好的。」尹舟淡淡道。
「對,尹舟哥說得對。」眾人紛紛附和道,「尹舟哥,今天晚上把沈修宴的真面目揭開,讓他在全校人面前出醜,林三少一定不會喜歡他了。」
「對,到時候尹舟哥就有機會了。」
「呵。」尹舟望著舞台露出一個笑容。
而沈修宴與林景航此時則是在後台,後台有一個縫隙,正好可以從側面看到舞台,兩人是最後一場,所以準備在這裡看看前面的節目。
工作人員把最後的道具收拾好,然後下場,主持人開始上台了。
夏末初秋的晚上有些微涼,兩人在後台的縫隙處正好有風吹過,林景航低聲問道:「冷嗎?」
沈修宴搖了搖頭。
今天的沈修宴穿著一件白襯衣,配上那張標緻的臉,與那天在舞台上跳舞時截然不同,表現出如同天上銀月一般的美。
儘管沈修宴說不冷,林景航還是叫林小楓從背包裡拿出一件短風衣給沈修宴披上了。
後台還有一些其他的參演人員和工作人員,有幾個小姑娘輕聲尖叫著:「哦,哦,好溫柔啊!」
「如果我也有這麼溫柔的男朋友就好了……」
「是啊,好羨慕沈修宴。」
「我倒是羨慕林三少能和這麼漂亮的沈修宴在一起。」
幾個小姑娘說到這裡,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道究竟該羨慕誰。
台上的節目一個一個表演完,不知不覺便到了尾聲。
「快到我們了。」沈修宴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
「別緊張。」林景航握住了沈修宴的手,「有我在。」
從沈修宴上一場的舞台來看,沈修宴是不懼怕舞台的,反而十分享受,並且在舞台上能夠有超常的發揮。
現在沈修宴緊張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在擔心給自己拖後腿。
有了這個認知,林景航越發覺得沈修宴可愛。
倒數第二個節目表演完,工作人員把鋼琴搬上台,主持人上場開始報幕,還沒開口,底下觀眾席的歡呼聲和尖叫聲就一浪接著一浪。
「林景航,林景航——!」
「男神我的嫁!」
「男神要表演鋼琴啊!」
「不知道男神會彈什麼呢?」
尹舟一行人也期待著看著台上,凌子茗等人也在另一邊默默看著舞台,凌子茗的眼睛裡,全是在黑暗中難以察覺的癡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