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候診廳裡零零散散坐著人,眠眠等不住,徹底睡了過去,整個人像是樹袋熊似的,賴在男人的胸口,嘴角閃著晶瑩的光。
明明潔癖的沈鐫白倒是一點嫌棄的表情也沒有,反而拿自己的襯衫袖口去小心翼翼地給她擦口水。
動作生疏卻飽含了寵溺的愛意。
她站在遠處,靜靜地看了許久。
回去的路上,岑虞和眠眠回陸淮予家,最近她因為蜃樓熱度不下,自己的公寓又有人在蹲守,加上她一年到頭都在劇組和各個城市之間來回跑,所以她基本不回去住。
岑虞抱著睡得香甜的小家夥,側臉盯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沈鐫白欲言又止,猶豫了許久,終於開了腔,“前段時間你不在,我帶眠眠去找了幾家幼兒園。”
聞言,岑虞轉過頭,沒想到他已經考慮到這裡了,明年九月份確實到了眠眠要上幼兒園的年齡。
“我們倆選中了幾家,回頭我帶你去看看。”
岑虞‘嗯’了一聲,小家夥上的幼兒園,她還是得上點心。
沈鐫白觀察著她的神色,慢吞吞地繼續說:“等定好學校,我想在學校周邊買套房,我們一起搬過去住。”
一切該慢慢的步入正軌,總不能像現在這樣子還分開住著。
“......”
窗外的景物模糊灰暗。
岑虞的眼睫微顫,心裡壓著另一件事,不知道該怎麽和他開口。
“再看看吧。”她用了模棱兩可的回答。
“......”
沈鐫白盯著她,看出了她臉上的猶疑與不確定。
“好。”他的語氣淡淡,眼皮低垂下來,斂去了瞳孔裡失落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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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家庭聚會,依然是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
小表弟和小表妹搶著糖醋排骨。
岑老爺子哼哼唧唧地對岑虞表示不滿,“瞧瞧你,又瘦了一圈,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忙什麽。”
岑虞啃著碗裡的糖醋排骨,聲音矮了兩度,“還好吧。”
她的體重一直很穩,上稱明明就沒輕也沒重,但老人家隔了一段時間沒看見家裡小的,每次說的話都是‘又瘦了’。
好像自家孩子在外面就是吃苦了。
“年輕人嘛,肯定是要多打拚忙事業的。”岑舒毓打著圓場,“對了虞虞,你前段時間演的電視劇是不是很火啊,我看單位同事好多人都在追,還說叫我找你要簽名呢。”
她余光瞥一眼還在生悶氣的岑老爺子,“外公每天到點就守在電視機,讓我給他調出來看,明明都不知道看了幾遍。”
岑老爺子重重地咳了一聲,埋怨地瞪了一眼岑舒毓,好像是小秘密被當面戳穿。
岑虞驚訝地看向岑老爺子,沒想到老爺子還會看自己拍的電視劇。
明明他每次都一副很不樂意岑虞進娛樂圈的態度。
岑老爺子擱下筷子,“那是年輕人才看的,我哪會看,只是湊巧換台換到。”
他目光瞥向牆上的掛鍾,正好到了電視劇播出的點,“這個點我都是看新聞節目的。”
好像是為了用言行證明,他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電視機打開後,初始的頻道就是蜃樓電視劇播出的衛視。
正在播著蜃樓的預告片。
其實蜃樓電視劇很早就已經播出完畢,因為收視率的數據很好,所以又重新排了檔。
“......”岑老爺子像是觸電一樣,趕緊按了遙控器,切換至新聞欄目。
瞧著他好面子的模樣,像極了老小孩,岑虞抿了抿嘴角,忍不住地輕笑,卻也沒開口戳穿他的掩飾。
岑家吃飯的時候喜歡看電視,所以餐廳和客廳的結構是正對的,電視機也是正對著飯桌,方便大家邊吃邊看。
新聞欄目的主持人字正腔圓,開始口播一則新聞。
“近日,某省某鎮發生了一起命案,歹徒在行凶之後,意圖逃跑時自己卻喪了性命,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讓我們一起看詳細報道——”
因為播的是新聞,所以除了假模假式的岑老爺子,其他人都壓根沒怎麽認真在看,純當放個聲兒。
岑舒毓的糖醋排骨燒得很好吃,岑虞很努力的從表弟表妹的嘴裡面搶吃食。
突然,岑老爺子一拍桌子,頗為氣憤地‘嘖’了一聲,“這人也太不是東西了。”
“......”
岑老爺子當過兵,一身的正氣凌然,經常看社會新聞看得生氣。
家裡人早就見怪不怪,但倒也紛紛抬起頭來,把視線聚焦到電視上,看看到底是怎麽個不是東西。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岑虞才發現,報道的不是別的,正是麗瑋業的案子。
雖然給麗瑋業用了化名,但鏡頭裡,燒毀的懸崖村依然可以清晰地辨認出來。
猥褻侄女、持刀傷人、火燒村莊,一連串的詳細事件報道下來,讓人對這樣一個死者失去了大部分的同情。
新聞報道隻記錄了事件,語調平緩,不帶有個人的感情,饒是這樣,依然牽動了看客的情緒。
岑舒毓唏噓不已,“這現世報來得也是快。”
“幸好這家的小姑娘運氣好,被資助她上學的好心人救了下來,還有後來上山的路人,真是一個救一個,不然誰知道那個畜生會乾出什麽事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