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一口喝完了桌上的檸檬水。
玻璃杯被放回桌上,半搭在桌簷的位置。
他的手忽地一松。
玻璃杯掉在地上,悄無聲息地落在地毯裡。
沈鐫白彎腰去撿,動作到一半,好像是扯到了傷口,發出一聲輕嘶。
岑虞的注意力瞬間就被這一聲吸引,趕緊起身朝他走過去,“你別動,我來撿。”
撿杯子的時候,正巧遇到了空氣對流,飛機上下顛簸的厲害,沈鐫白順勢就拉著她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明明飛機上顛簸是常有的事,但岑虞坐在私人飛機上,感受就不一樣了,她一臉不放心地問:“你的飛機安全不安全啊?”
“......”
沈鐫白輕咳一聲,“應該安全吧。”
公務機的飛行安全記錄比商務機甚至還要高。
“而且這不是我的飛機,是買給你的。”他補充說。
“......”
“?”岑虞一愣,不明所以。
“你不是工作要到處飛嗎?以後用它比較方便。”
“......”岑虞無語,她要是用它跑一趟來回,可能通告費都不夠付油費的。
“不要。”她拒絕得直接,絕不接受資本對其的侵蝕,“我又沒讓你給我買。”莫名其妙塞給她一架飛機,也太離譜了。
“你讓了。”沈鐫白說,“你送我車的時候。”
“......”
岑虞皺了皺眉,腦子裡想了很久。
她確實是送過沈鐫白一輛奔馳G系,上次看他到現在還開著呢。
但收禮物的時候,沈鐫白還挺不高興,覺得她亂花錢,不如投資他公司。
那會兒她糊弄的說了什麽來著?
——“我送你車,以後你送我飛機,咱們就扯平啦。”
“......”
岑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明明她就是隨口玩笑,誰能想到沈鐫白真能給她買飛機。
她恨不得捶胸頓足,有這錢幹什麽不好,非要買飛機。
瞬間,岑虞仿佛明白了當時沈鐫白的心情,她掙的那些錢,給他投資不好,非要買車。
要是投資入了懷宇的原始股,現在她就是公司的大股東,坐擁上億家產,想拍什麽電影拍什麽,想請哪個導演請哪個,還用吃現在這份苦。
“......”
他媽的。
人生沒有後悔藥。
第64章 有恙 見家長?
協和醫院。
正在值班的陸淮予被岑虞一通電話叫下來, 大步流星,走路帶風。
等見到岑虞拖家帶口好端端站在急診室門口時,臉色黑了幾度。
“我是頜外科, 不是外科。”他一字一頓。
岑虞皺了皺眉,“不都差不多嗎, 我還以為你什麽都能看呢。”
“......”陸淮予懶得花時間給她解釋兩者之間的差別,目光在岑虞和沈鐫白之間打量, 而後挑了挑眉,“你們是和好了?”
“和好了。”
“算是吧。”
異口同聲。
意思卻差那麽點兒。
“......”
沈鐫白皺了皺眉,轉過頭看向岑虞, 不滿道:“什麽叫算是吧?”
岑虞掃他一眼, “那不得有個考察期。”
“那考察期要多久?”沈鐫白竟然是認認真真地問。
“......”陸淮予沒再搭理他們聽起來頗為幼稚的對話, 轉身進了急診室, 找了個熟稔的醫生, 給沈鐫白重新看了傷口。
傷口果然已經發炎化膿,往惡化的趨勢走。
醫生開了不少消炎藥和清洗的藥水,反覆交代不可以再碰到傷口了。
沈鐫白不方便來回走動, 於是帶著眠眠在靠椅上坐著, 小家夥困得不行,連著不停地打哈欠,但卻一點不鬧, 乖乖地守在爸爸身邊。
時不時抬起頭,小聲地問爸爸痛不痛, 小臉掛滿了擔憂。
岑虞拿著繳費單去一樓繳費的路上,陸淮予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漫不經心地跟著,明顯是有話要單獨和她說的意思。
“既然你和沈鐫白和好了, 是不是可以把眠眠的事兒也和家裡攤牌了。”
“......”岑虞翻看病歷和處方單的動作一頓,“再等等吧。”
她眯了眯眼睛,視線模糊,看不太清楚處方單上面的字,只能把紙湊到更近。
陸淮予抿了抿唇,“為什麽?”總是拖著也不是個辦法。
岑虞放下手裡的處方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因為這個。”
她不確定沈鐫白知道她眼睛的問題以後會是什麽反應,也怕自己以後會連累到他。
就算剛開始沈鐫白可能會覺得沒什麽,但在往後的幾十年裡,他要一直照顧一個瞎子。
這個瞎子也許會因為眼盲,變得情緒化,暴躁易怒。
也許會因為眼盲,不能打理自己,蓬頭垢面,吃飯也吃得到處。
換做任何人,再飽滿的愛意也會在生活瑣碎裡消磨殆盡。
“......”陸淮予凝著她的眼睛,半晌,識趣的不再提及。
“明天家裡聚餐,我有事要出差去渝市,你替我帶兩瓶酒給老爺子。”
要不是陸淮予說,岑虞都差點忘了這事兒,想起自己確實很久沒有往岑老爺子那邊去看過了,估計又得挨一頓罵。
繳完費拿了藥,陸淮予繼續值班,岑虞返回急診室找沈鐫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