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這麽說,麗蘇抿了抿嘴角,才同意自己一個人下山,“那我馬上就去找人上來。”
“......”
岑虞聽見麗蘇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她的面色也愈加凝重。
周圍黑得讓人窒息。
她靠在一棵樹上,在地裡胡亂摸著,摸到了一塊帶有棱角的石頭,緊緊地握在手裡。
她不敢確定,麗瑋業會不會追了過來。
死寂的山裡,恐懼席卷而來,將她裹挾住。
岑虞縮成一團,雙手抱住膝蓋,臉埋進胳膊裡,連呼吸也不敢。
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裡傳來沉沉的腳步聲。
岑虞眼睛看不見,聽覺反而變得格外敏感,她辨別出聲音的方向,是從山上傳來的。
不及她反應,周圍有風攪動,空氣裡散發出一股酒精味夾雜著腥臭。
一道手電筒的白光打了過來,直接刺上她的眼睛。
麗瑋業猩紅著眼,看她像是看到了獵物,咧開嘴笑了,露出泛黃的牙齒。
岑虞抬起手,擋住了光線,她看清了麗瑋業,臉色刷白,隻覺得脊背拔涼,下意識轉身要往後跑。
雖然麗瑋業瘸了一條腿,但在男性絕對的優勢面前,沒等岑虞跑遠,他一把扯住了岑虞的衣領,把她往裡拽了回來,“這次你想往哪裡跑?”
即使如此,岑虞不甘示弱地抬起手,將石頭往他頭上砸去。
瞬間,手就被扣住,用力一捏,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岑虞痛得失去力氣,石頭墜地。
麗瑋業冷笑,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臉上,“賤人——”
“砸了老子一次,以為還會被你砸第二次?”
岑虞倒在地上,側臉火辣辣的疼,耳鳴聲嗡嗡作響。
她咬著牙,不肯屈服,罵了回去,“你就是個廢物。”只會在弱者面前蠻橫的廢物。
不曾想‘廢物’兩個字,徹底激怒了麗瑋業,戳到了他的痛楚。
他扯著岑虞的頭髮,像是拽什麽布娃娃一樣,把她拽起來,摁在樹上。
“老子弄死你——”
麗瑋業狠狠掐著她的脖子,發了狠。
岑虞雙腳幾乎離地,窒息的感覺襲來,她眼前冒出白光,瞳孔仿佛要裂開一樣。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被麗瑋業弄死的時候,面前出現一道凌厲的拳風。
掐住脖子的手忽地一松。
她聽見男人倒地的悶聲。
黑暗裡,沈鐫白的聲音低沉冰冷,“你敢弄死她?我先弄死你。”
第59章 有恙 他要沒有愛人。
岑虞跌回地上, 掌心裡是細密的青草和泥土。
她怔怔地凝著眼前的黑暗,在一片的漆黑裡,仿佛看到了刺破黑暗的光。
就在那裡。
不是用看的方式出現, 存在於空間裡,通過風的變化, 氣味的不同而被感知。
沈鐫白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鼠尾草海鹽氣息,蓋住了麗瑋業身上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道。
恰逢此時, 一道悶雷轟隆隆的響起,好像是英雄電影裡為主角出場的烘托。
麗瑋業被突如其來的一拳打翻在地,嘴裡泛起腥甜, 他用力吐了一口唾沫, 裡面夾雜著血星子。
“操他媽的, 狗東西, 多管什麽閑事?”他怒目瞪著前方的男人。
沈鐫白的目光在岑虞身上停留, 借著月光,看清了她散亂的頭髮,以及臉頰上被打腫起的紅印。
他漆黑的瞳仁漸沉, 視線移回正艱難從地上爬起來, 處於警戒狀態的麗瑋業身上,看向他時,眸子裡仿佛噙著冰碴一樣凜冽。
麗瑋業對上男人的眼睛, 沒來由打了一個寒顫,像是看見了荒原狼, 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知道自己敵不過,眼簾垂下,狹長細小的眼珠子轉了轉,最後咬了咬牙, 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刀。
刀尖鋒利,在夜裡閃爍出危險的寒光。
麗瑋業瞪著眼睛,喘著粗氣地冷笑,“一個個都來找死,就別怪我了。”
他說完橫衝直撞,朝沈鐫白的方向刺過去。
沈鐫白眉頭一擰,臉色比剛才更陰沉。
怕麗瑋業手裡的刀傷到岑虞,他見他衝過來時,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反手抓住麗瑋業往小林子外打,和岑虞所在的位置,拉遠到足夠安全的距離。
麗瑋業跛著條腿,又在之前被岑虞用台燈砸過腦門,即使手裡拿了刀,也被沈鐫白三下兩下卸掉了利器。
幾乎半米長的刀具,落在草地裡,聽不見清脆的聲響。
岑虞眼睛不敢眨的,即使看不見,視線依然凝著前方。
她不敢發出聲音,害怕會讓沈鐫白分心。
心臟在此刻驟停,手指死死扣住地裡,泥土夾雜著小石子陷進圓潤的指甲縫隙,也毫無察覺。
沈鐫白下手一點沒留情,折斷了他的胳膊,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
麗瑋業雙膝撲通跪在地上,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整個人的身體處於扭曲的狀態。
“真他媽廢物。”沈鐫白盯著他,每說一個字,就將他的胳膊折得更深。
“......”
聽到黑暗裡沈鐫白的聲音響起,利落平穩,岑虞才松了一口氣。
遠處打來幾束白色的追光,得到消息的村幹部緊跟在後,三步兩步從山下面爬上來,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