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溪鎮裡唐婉可能認識的人,除了她就剩下個不知道什麽原因沒走的江晝。
別以為她猜不到,像唐婉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尤其還有很嚴重的泥土恐懼症,如果不是因為江晝,怎麽可能沒事跑來到處都是被泥土環繞的小鎮。
“......”
江晝的名字一出,唐婉立刻閉上了嘴巴。
她把手機塞進牛仔褲兜裡,忿忿地說:“那這件事你自己解決,我不管了。”她語氣裡含著被將一軍的不爽,破罐子破摔了。
好不容易送走唐婉,岑虞松了一口氣,她擰開門,重新回到房間。
狹窄的玄關口,沈鐫白斜斜地靠在原地,嚇了她一跳。
“你站這裡幹什麽。”岑虞有些沒好氣地嗔怪。
沈鐫白單薄的眼皮掀起,漆黑的瞳仁看向她,唇角抿了抿,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些委屈,“你剛剛好像很嫌棄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存在。
“......”
真的是差點忘了前有狼後有虎。
剛解決了唐婉,房間裡還有個人要她解決。
只是岑虞的視線,很難不被他赤著的上半身吸引。
他的身形挺拔修長,穿著借來的灰色運動褲,褲子短的有些勉強,將將卡在腰部,露出完美的腹部肌肉線條。
“......”岑虞眼睫閃爍,欲蓋彌彰地移開了視線,不去看他,藏在頭髮裡的耳根子又燙又紅。
“你把衣服穿好啊。”她不滿地嘟囔。
“穿不了,卡脖子。”
“那你自己的衣服呢,上衣不是沒沾到...”岑虞看了眼他還是有些黑的臉色,把最後一個字往回咽了咽。
“沒沾到也有味道,我一起丟了。”
岑虞瞥了一眼衛生間垃圾桶裡扎起來的黑色袋子,沒再講話。
房間裡手機震動又一次響起。
沈鐫白挪了挪步子,在窗邊的沙發椅上坐下,接了電話。
“......”
岑虞盯著他不穿衣服在房間裡晃蕩,覺得也不是辦法,她咽了咽嗓子,“我去給你再借一件衣服。”
沈鐫白拿著手機附在耳邊,抬起眼,只看見她逃似的出了房間。
他皺了皺眉,對於打電話來的人,語氣不算太好,低低涼涼,“什麽事?”
“......”裴浩打了個冷顫,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默哀。
“老板,有個事兒得和你交代一下...”
裴浩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倒霉,三天兩頭給沈鐫白打電話就是請罪的,這次簍子捅得那麽大,以至於陳則越連兜都不想幫他兜了,讓他直接來找沈鐫白。
“說。”沈鐫白不太耐煩道。
裴浩輕咳一聲,小心翼翼地開口,“事情是這樣的——”
他開始了漫長的解釋。
《蜃樓》遊戲剛剛上線沒多久,就有很多玩家已經去過了遊戲裡的隱藏場景。
其實懷宇遊戲只有沈鐫白親自負責的那幾個遊戲項目裡,隱藏場景是他自己做的,後來被玩家發現,又因為采訪出了圈,就這樣莫名其妙成了懷宇出品的遊戲特色。
以至於之後每一款遊戲製作人都心照不宣的會讓美術團隊做這麽一個場景,當作是遊戲裡的彩蛋。
雖然連他們也不知道,那裡面的NPC到底是誰。
而蜃樓也不例外要做這麽一個場景。
提NPC美術需求的時候,裴浩偷了個懶,直接拿了岑虞的照片當作參考圖。
而美術在建模的時候,也偷了個懶,直接拿了策劃給的參考圖捏了臉。
其實這種事,不少遊戲公司都這麽乾,因為很多明星的臉,就是代表了大眾喜好的審美,所以在捏虛擬的角色模型時,也會拿他們來參考。
換做平時,這事兒不一定能爆出來,但好死不死,沈鐫白和岑虞這兩個人,因為各自的原因,這兩天幾乎都在熱搜上掛著。
一個是剛在國外拿了獎,一個是蜃樓電視劇在播。
網友的視線一下就聚焦到他們身上,聯想的能力也增了倍。
裴浩把事情說完,緊張地等著老板的反應,辭職信他都已經寫好了。
沈鐫白聽完,卻隻淡淡‘嗯’了一聲,“知道了。”
嗯?
就這樣?裴浩有些不敢相信。
“老、老板,對不起啊,是我的錯,我馬上就把場景裡NPC的模型換一個。”
玄關處傳來哢噠的開門聲。
“不用換,就這樣。”沈鐫白打斷,“沒事掛了。”
不及裴浩反應的,電話那頭就已經傳來了冷漠的嘟聲。
“老板怎麽說?”陳則越停下手頭的工作問。
“......”裴浩拿著手機,怔怔地看著他,“老板說他知道了,然後還說不用換NPC模型。”
“這是為啥?老板不是最討厭被捆綁上熱搜嗎?”
“......”陳則越掃他一眼,“自己想。”
最後裴浩抓耳撓腮,想了半天也沒摸不清楚沈鐫白是什麽心思,只能作罷,暗自慶幸自己運氣好,撿回了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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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虞回來的時候,懷裡重新抱了一套衣服,是她找唐婉借的江晝的,而且還是新的。
“呐,衣服,你快去換了。”她把衣服丟進他懷裡,別過臉不看他的身體。
沈鐫白看她一副別扭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害羞什麽,又不是沒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