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之以慣常的冷漠和防線。
“......”
沈鐫白望著她轉身的背影,明白她態度裡的意思。
他緩緩地斂下眸子,漆黑的瞳孔裡看不明情緒,嘴角抿成了一條線。
就連雪橇犬從雪裡翻出一根帳篷骨架,叫了他好幾聲也不見反應。
雪橇犬不耐煩了,‘噔噔噔’地跑到他腳邊,咬著他的褲腳扯。
沈鐫白動了動步子,仿佛卸掉了全身的勁兒,他從口袋裡摸出所有的狗食,彎腰放在雪地裡。
雪橇犬高高興興地大口大口吃,沈鐫白一聲不吭地獨自乾活。
營火上熱著咕嘟咕嘟的雪水,烤麵包和黃油放在削乾淨的木頭上,離營火不遠不近的保溫。
岑虞直接用手拿著麵包,抹了些黃油就著熱水吃,三下五除二解決了早餐,然後從雪坡的後面繞路到了她之前營地的位置。
她自己能收拾的殘局,沒必要讓沈鐫白幫忙。
然而等她走到的時候,沈鐫白卻已經收拾好了,她所有的行李整整齊齊的擺在一邊。
他手裡抱著被壓壞的帳篷部件,聲音有些低沉,“我去找Alice換帳篷。”
“......”
“不用了。”岑虞淡淡道,“我今天不住了。”
按計劃她要回市裡去找Noah和眠眠他們。
“......”聞言,沈鐫白眉心微微蹙起,張了張口,最後又闔上,什麽也沒說。
“帳篷給我吧,我去還給Alice。”岑虞走過去。
沈鐫白避開她伸來接東西的手,悶悶地說:“不要。”
“......”岑虞無奈地歎氣,“我可以自己來,不用麻煩你的。”
沈鐫白不為所動,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似的,抬腳輕輕踢了踢撅著屁股埋頭吃狗糧的雪橇犬,語氣淡淡,“走了。”
一人一狗在大雪裡踩出一條路。
男人的背影挺拔修長,卻莫名透著一股的孤寂薄涼。
“......”
岑虞垂下眼簾,不再去管他,開始往登山包裡裝行李。
露營地中心的小木屋,煙囪口冒著白色的煙。
Alice看著破碎的帳篷,吃了一驚,了解事情經過以後,拍著胸口不斷地在說上帝保佑,慶幸他們沒有受傷。
沈鐫白原本想要賠償帳篷的錢,但Alice堅持擺手說不要。
她從櫃台的抽屜裡翻出帳篷租借簿子,“在這裡找到名字登記一下還回來的時間就好了。”
Alice懶懶散散地靠在櫃台上,身上披著一條杏色羊絨毯子,似笑非笑地調侃,“所以——”
“Have a nice night?”
(有個美好的夜晚?)
“......”沈鐫白食指指尖在登記簿上滑動,對著一個個英文名字翻找,聽到Alice的話,他的動作頓了頓。
他眼眸低垂,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地淡笑,笑意卻不及眼底,透著一股令Alice不理解的低落情緒。
登記簿上掃了一圈,沈鐫白也沒有找到岑虞的英文名字。
“所有的登記都在這裡面嗎?”他問。
Alice低頭看向名單,幫著他一起找,“是啊,沒找到嗎?”
她嘴裡念叨著,“May,May,May——”
好像通過這樣的方式,登記有岑虞名字的那一列會自己跳出來似的。
半晌。
她在某一列停住,猛然想起什麽,她先是看了一眼沈鐫白,才緩慢地開口道:“我忘記了,她領的帳篷是之前有人提早預定的。”
Alice在簿子的其中一列上登記了還帳篷的時間與日期。
沈鐫白順著她登記的地方,看見了那一列預約人的姓名。
Noah·Patel
Double resident tent, 1day
很明顯是男人的名字。
而登記預約的帳篷是雙人帳篷。
Alice聳聳肩,用圓珠筆用力劃掉了Noah的名字,“失約的男人,十有八九不是好男人。”
她拍了拍沈鐫白的胳膊,揶揄地輕笑,“你還有機會。”
“......”沈鐫白怔怔地盯著登記簿上的兩行字,Alice明明是有意安慰他,他卻聽著異常的誅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最先失約的人,是他。
登記簿上的男人也許還有機會,而他才是真的沒有了機會。
-
岑虞沿著路,往露營地外走的時候,迎面碰見了回來的沈鐫白。
他雙手插在外套的兜裡,低著頭,黑發隨意地垂在額前,擋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好像比剛才離開時,情緒更加陰沉。
“......”岑虞垂下眼皮,不願和他的視線撞上,也沒有告別的必要,她自顧自地向前走。
擦肩而過時——
沈鐫白突然頓住了腳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
岑虞沒想到他莫名的發難,戒備起來,“你幹什麽。”
“......”
沈鐫白沉默不語,就只是扯著她。
良久。
“真的不可以嗎?”他問。
和他重新開始。
“......”
背後男人的聲音低低沉沉,姿態很低,語氣裡透著挽留,甚至是藏著哀求,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大狗。
岑虞動了動胳膊,卻扯不出來。
“不可以。”她說。
聲音堅決而冰冷。
“......”
沈鐫白攥著她胳膊的手緊了緊,好像他握著的是一捧易流逝的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