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到了。”
“那就好,”Noah揉了揉眼睛,似想起什麽地問:“你膝蓋還痛嗎?”
“我看你換衣服出門的時候好像都紅了,對不起啊,都是我不小心。”
客廳足夠安靜。
雖然岑虞手機貼著耳朵,沈鐫白還是能聽見對面男人的聲音。
Noah的話說完,沈鐫白眉頭一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眸漆黑難測。
岑虞光顧著打電話,沒有注意到沈鐫白神情的變化。
她想起白天的烏龍,為了阻止發出去的短信,被Noah絆倒摔的那一跤。
現在看來真是無濟於事。
她無奈地笑笑,“沒關系,是我太激動了。”
“嗯,下次我注意一點。”Noah依然自責絆到了她,“那我不打擾你了。”
“Goodnight,May.”
岑虞用標準的英式英語的腔調回了一句‘晚安’,然後掛斷電話。
電話一經掛斷,“膝蓋怎麽了?”耳畔傳來語氣清淡的詢問。
“要你管。”岑虞不耐煩地嗆他。
下一秒——
毫無預兆的,沈鐫白突然傾身壓了過來,按著她的肩膀放倒在沙發扶手上。
天旋地轉間,岑虞整個人已經躺在沙發上,長裙裙擺被撩至大腿,露出膝蓋以下的部分。
岑虞瞪大了眼睛,升起一股怒火,咬牙切齒地喊他,“你有病啊。”
她下意識抬腿想要踢他,腳踝被人一把抓住,抵在胸口。
男人的掌心滾燙灼人得可怕,禁錮她的力道似發了狠。
“......”岑虞不知道他突然的發難是為什麽,心臟劇烈地跳動,動物的本能讓她嗅到了他身上壓抑的情緒。
沈鐫白盯著她膝蓋上兩團烏青,泛紅青紫,和周圍淨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晃目刺眼。
他眯了眯眼,露出鷹隼般冷肅危險的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寒意。
“你放開。”岑虞掙扎著想要掙脫,卻被他牽製的死死。
半晌。
“岑虞,”沈鐫白涼涼地呵笑,手指拂過她的膝蓋,“所以你喜歡對你粗暴的?”
說完他在淤青的地方用力地按了下去,像是故意的懲罰。
膝蓋處傳來刺痛感。
岑虞倒吸一口涼氣,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沈鐫白,你在發什麽瘋。”
“......”沈鐫白盯著她,捏著她的下巴抬起,迫使她和自己對視。
內裡的火幾乎要抑製不住。
“這就是你說的哪個都比我強?”他頂了頂後槽牙,拖著長長而涼薄的尾音,“我以前可沒舍得把你膝蓋弄成這個樣子啊。”
“......”岑虞臉一下漲得通紅,總算搞明白他的失控是怎麽回事。
這誤會的也太離譜了。
然而沒等她開口說些什麽,沈鐫白突然松開壓著她的手,起身大步往門外去,黑色的背影仿佛一頭巨獸,反動物本能的放走惹怒他的兔子。
電子門被拉開,‘砰’的一聲關上。
偌大的酒店套房,恢復死沉沉的寂靜。
除了空氣裡殘留淡淡的海鹽與煙草味,沒有任何他來過的痕跡。
突然出現,突然離開。
“......”
岑虞的頭枕在沙發靠手上,怔怔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良久。
她支撐著坐起來,目光落在膝蓋處的淤青,尷尬地咬了咬唇。
而後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明明人走了她應該高興,不知道為什麽心底卻空落落的,仿佛蒙了一層不透氣的塑料薄膜,憋悶難受。
岑虞站起身,把房間裡的窗戶全部打開,空氣裡清爽的海鹽味道很快被稀釋吹散。
她赤著腳拿上睡裙,進到浴室,快速地衝了一個澡,衝掉被滾燙指腹觸碰的痕跡。
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凌晨。
窗外的夜色沉沉,沒幾個醒著的人。
被沈鐫白一番攪和,岑虞睡意全無,從小冰箱裡挑出一瓶威士忌。
玻璃杯裡丟入大塊的冰球,琥珀色的威士忌浸潤。
她懶懶散散地靠在沙發椅上,一口一口地抿酒。
高度烈性酒入喉,一直灼燒到胃部。
落地窗外閃過光亮,轟隆地雷聲大作,沒過多久,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地落下,有傾瀉之勢。
濕潤的水汽從窗外氤氳進來,她坐的位置靠窗,肩膀上也淋到了飄進來的斜風細雨。
岑虞懶得挪地方,任由細碎的雨霧大濕了肩膀和頭髮。
牆上的分針走了半圈。
她喝酒有個不好的習慣,喝得又猛又快。
不知不覺已經半瓶見底,臉頰泛起緋紅。
雷聲伴雨聲,打在外頭金屬的防盜欄杆上,仿佛音樂家的奏鳴曲。
在複雜的和聲裡,突然夾雜了一道突兀地拍門聲。
“......”岑虞迷茫地睜開微醺的眸子,抬手將額前散亂的碎發撥至耳後,然後才拖著不算穩的步子走到門邊。
“誰?”她隔著門,沒忘了戒備。
“開門。”沈鐫白的聲音低沉而帶磁,直直地穿透厚重的電子門進來。
語氣不算太好,命令的口吻。
“......”岑虞一愣,眼睫上下輕掃,也不知道是喝醉了的下意識還是怎麽,聽話地按下門把手。
門外,沈鐫白渾身濕透,戴著衝鋒衣後面的帽子,帽簷的水一滴一滴掉落,肩膀上衣服布料的顏色深了一塊,也被水打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