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的手柄是主控手柄,隨著按鍵,遊戲界面退出到菜單,重新進入四人的2v2模式。
小表弟的房間不算小,藍色的兒童床靠牆,空出過道的位置,放著一張白色羊絨地毯。
但坐著兩個大人和小朋友以後,就顯得有些局促和擁擠。
兩個小朋友嘰嘰喳喳站在最前面,岑虞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往沈鐫白和她中間,放了個碩大的玩具熊。
沈鐫白對於她刻意劃清界限的舉動,不置一詞。
“會玩嗎?”他問。
“......”岑虞看也不看他,沒搭腔。
“會玩。”小表妹高舉著手,奶聲奶氣地說。
“遙感控制方向,手柄帶有傳感器,和正常打網球一樣揮拍就可以了。”沈鐫白抬腕扣球,做了一個發球示范。
岑虞余光瞥見他的示范,學著他的動作,遊戲裡的小人兒也跟著一起,好像提線木偶一樣被她操縱著,發出第一個球。
小表妹年紀小,基本上處於滿場亂跑的狀況,就差沒跑到對面的場地去。
岑虞一對二,還沒上手,稀裡糊塗丟掉了第一局。
小表弟一個扣球,砸在岑虞角色的腦門兒上,樂地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地揮著球拍。
要不是岑虞向後躲得快,現實也得被他削一腦門。
沈鐫白眉頭一擰,站起來,彎腰輕輕松松地把小胖子提溜起來丟到床上,“你去上面玩,擋著我了。”
岑虞玩遊戲,有個不太好的習慣,就是不怎麽輸得起。
她的神情明顯認真起來,正式開始前,還默默地揮著手柄試手感。
偏偏陳思遠這小鬼,咯咯地笑,“哎,她們倆太菜了,是不是啊,鐫白哥。”
“......”沈鐫白掃一眼旁邊的人,一聲不吭,比起陳思遠是會看臉色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岑虞打多了的緣故,第二局比第一局要順暢很多,出人意料的贏了。
最後勝負局。
沈鐫白一個閃現,把岑虞打來的高吊球打回,然後觸網丟分。
陳思遠坐在床上震了兩震,頗為遺憾,“她那球超界了,可以不用接的。”
沈鐫白倒沒那麽大的反應,坦然地接受失誤,淡淡應了一聲,“打快了。”
岑虞贏了比賽,勾起嘴角哼了一聲,回頭懟陳思遠,“我的球吊的那麽高,哪看得出有沒有出界,輸了就輸了,找什麽借口。”
沈鐫白看著她臉上揚起的得意,不自覺輕笑道:“嗯你很厲害。”
語氣隨意清淡,哄小孩似的。
“......”
不經意的話一出,岑虞不知想起什麽,笑意瞬間斂去。
記憶裡,以前沈鐫白也總是帶她玩項目開發中的遊戲。
他玩遊戲很厲害,每次都是她輸,而且一輸就上臉。
後來沈鐫白學乖了,故意讓她贏。
岑虞當然知道他是故意讓她的,但就是很喜歡被他揉著腦袋,聽他懶散地說:“我家小孩真厲害。”
沈鐫白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也能讓她當作是含了一顆糖,開心很久。
但也僅僅是這樣。
通常半小時遊戲時間結束,沈鐫白又會重新投入工作,開他開不完的會。
仿佛和她玩遊戲,就是心情好的時候逗一下寵物,忙起來就忘了。
“……”
“不玩了。”岑虞突然冷了臉,站起來,球拍一丟。
“......”沈鐫白皺了皺眉,將她臉上陰晴的變化看在眼裡,漆黑一團的眸子微沉。
陳思遠不情不願地‘啊’了一聲,剛想說什麽。
樓下傳來岑舒毓的聲音,“念念,遠遠,下來吃飯了——有你們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兩個小朋友聽到糖醋排骨,互相看了一眼,怕對方搶似的,丟下手柄,噔噔噔地跑出去,眨眼就沒了。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而凝滯。
飄窗敞開著,卷進一陣疾風,門被猛地關上。
沈鐫白坐在原地,食指指尖搭在手柄上,一下一下地輕敲,好像沒急著下樓。
岑虞並不適應這樣只有兩個人的環境,直接邁步離開。
“所以我們現在,”沈鐫白突然開了腔,聲音低緩,“是連話都不能好好說的關系嗎?”
“......”岑虞腳步頓了頓,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是。”她冰冷疏離地說。
門被重新打開。
岑虞走了出去,手把在扶手上,窗戶和門口形成對流,又是一陣風力,將門用力的關上。
‘砰’地發出一聲巨響,好像是她在摔門一樣。
房間裡,沈鐫白盯著大力闔上的門。
半晌。
他垂下眼睫,瞳仁裡的光暗淡些許。
“……”
陸淮予從樓梯口上來,聽見了聲音,目光移向站在門邊的岑虞,看出她的臉色不太好。
“發什麽脾氣呢。”他問,顯然是也誤會了岑虞在摔門。
岑虞剛想解釋是風吹的門,門被重新打開,沈鐫白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半明半昧,唇角緊抿著,看見了陸淮予,簡單的點頭示意,然後越過岑虞徑直下樓。
岑虞望著陸淮予,聳聳肩,沒有講話。
陸淮予不動聲色地打量,察覺出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