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不得去看看沈一和導演麽。”何彭聲音有些啞,抬手順著他脊椎來回安撫一陣, “想下不了床, 嗯?”
“……我操。”陸潛懵了, 在何彭手上扇了一巴掌, “那你讓我在上面不就行了。”
“不行。”何彭笑了, “雖然你哥疼你,但這點原則還是有的,何況這旅館隔音太差了, 你想被你同學聽到麽。”
“……”陸潛停了動作。
何彭拍了拍他的屁股:“下來。”
陸潛沒動, 直接就著這個姿勢趴在了何彭身上, 腦袋一歪枕在他肩窩, 兩隻手隨意地揪著他頭髮玩兒。
何彭摟著他的腰, 瞬間原本鬧騰又旖旎的氣氛就安靜下來。
他們緊緊貼著對方, 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心跳的震顫, 撲通撲通, 最後歸於一個頻率,這個折騰的夜晚似乎靜極了,靜到陸潛回想起還有些後怕。
“何彭。”陸潛輕聲叫他。
“嗯?”
“我怎麽有點害怕……”
何彭偏頭,嘴唇在他耳廓上蹭了蹭,聲音溫柔到仿佛包含著無盡的縱容:“害怕什麽?”
陸潛額頭抵著何彭的肩膀,無力地搖了搖頭。
他也說不清楚。
是因為白天突發山體滑坡時的衝擊過大,還是這麽多這幾個月來一起生活的朋友都受傷的難受,還是看到沈一那麽奮不顧身的推開了宋宸可卻仍然是他主動提了分手,當時他到底是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和折磨。
沈一連命都可以不顧,當初那樣決絕地提了分手也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更多的也是因為保護宋宸。
那何彭呢,等他哪天真正涉足娛樂圈,真正有了一批狂熱的粉絲,真正站在放大鏡與陽光底下時,何彭也會要承受那些傷害嗎?
陸潛風風火火、天不怕地不怕19年,第一次為不確定的未來感到了害怕。
也終於理解了當初何彭想要留時間出來給他認真思考這段關系的理由。
“我在呢。”何彭拍著他的背說。
“……你養我吧。”陸潛悶悶地說。
何彭失笑,無奈問:“你喜歡拍戲嗎?”
陸潛抬頭,看了他一眼:“……喜歡吧。”
“那就繼續拍。就你這性子,以後不給你找點事兒做,你哥都得被你折騰得折壽。”
“說什麽呢!”陸潛打了他一拳,蹬著他,瞪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笑了。
“反正有什麽事都有我呢,比你大的那幾歲也不是白來的。”何彭知道他在想什麽,“放心吧,我處理得好。”
陸潛“嗯”了一聲。
那天晚上他都沒印象自己是怎麽迷迷糊糊睡著的,第二天還是被童漾和於辭的砸門聲給吵醒的。
“來了。”何彭早就起了,從浴室出來開門。
“欸,何彭哥。”童漾乖乖叫了一聲,往裡面探頭,“陸潛呢?”
“先進來吧,他還在睡呢。”
何彭側身讓他們進來。
陸潛迷迷糊糊地撐起身子,頭髮亂糟糟,頭頂一撮頭髮上翹著,被吵醒的陸潛整個人都透著大寫的冷淡,正是要發起床氣的邊緣。
“你們白天準備去幹嘛?”於辭問。
何彭替他回答:“我陪他去醫院看看,畢竟其他人有些傷得還是挺重的。”
童漾點頭:“那我和於辭先去外面逛會兒,下午咱們再碰面?”
何彭問:“剛山體滑坡,你們能去哪玩?”
“志願者活動唄,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童漾笑了下,又抬腳在陸潛的床上踢了踢,“怎麽樣,兄弟,我們下午什麽時候碰面?”
陸潛抬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無聲地表達了她再吵自己就要發脾氣了的威脅。
可惜童漾並不怕他,她跟陸潛做了這麽久同桌,早習慣了他這被吵醒後的破脾氣,當即又踢了一腳床板:“瞪什麽瞪!說話啊!”
陸潛“嘖”了一聲:“你他媽……”
何彭無奈,眼見自家小朋友又要鬧脾氣,他這麽個“年長者”在這不勸勸也不合適。
“下午一點,具體的地點到時候再說,你們自己也注意安全,別跑太遠了。”何彭打斷了陸潛的罵咧,又拎起早就倒好的牛奶到床邊,直接將杯口貼上陸潛的嘴唇。
陸潛:“……”
他沒什麽反應,動作都是下意識的,手都沒動,就著何彭的動作喝了大半杯,牛奶還有點冰,倒讓他終於清醒了幾分。
陸潛抓了抓不服帖的頭髮,這才算從夢境回歸了現實。
他剛才要罵什麽來著,不記得了?
何彭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陸潛仰頭,徹底沒脾氣了。
童漾和於辭這兩個被陸潛的起床氣折磨多年的人目睹這一幕,怎舌不已,居然還有這麽簡單的方法讓陸潛別炸毛。
“學會了吧。”童漾拿胳膊肘撞了撞於辭,“下次他再衝咱倆發脾氣,我灌牛奶你捏耳朵。”
“我捏他耳朵?他能把桌都掀了吧。”於辭無奈。
童漾笑起來,點點頭:“也是。”
倆人嘟囔著“沒眼看”,跟何彭打了聲招呼便出門了。
何彭看了眼手表,快十點了,昨晚倆人睡得也晚:“還困嗎,要不再睡一會兒?”
“不睡了。”陸潛一歪頭,直接貼著何彭的腹部又閉上了眼睛,“我就眯一會兒,你幫我綁個頭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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