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手:“好了,就這些吧。”
兩人從一旁的拐角處下扶梯到一樓付錢,在經過牛乳區時何彭拎了箱純牛奶放進推車。
“欸,你悠著點,別把我薯片給壓爛了。”陸潛喊了聲,把底下的零食隨便一摞,留出一個放牛奶箱的地。
“你怎麽這麽養生。”陸潛眼睛盯著一旁裝雪糕的冰櫃。
“給你買的,上回第一次接你過來那天,買的牛奶整箱都是你喝的。”
“啊。”陸潛淡淡應了聲,好像是這樣。
他倒不是特別喜歡喝牛奶,只不過相較白開水,還是牛奶好喝些。
他終於沒忍住,拉開冰櫃拿了一盒哈根達斯出來。
“這麽冷的天。”何彭說。
“沒事。”信奉熱血青年不應畏懼寒冷的陸潛直接拆開雪糕蓋。
哈根達斯的收銀台和超市收銀是分開的,他把一車的零食丟給何彭,自己走到另一邊的櫃台,直接邊吃邊刷了二維碼付錢。
大冬天的吃雪糕到底是件挑戰,陸潛吃得極慢,在嘴裡含得半化才敢往下咽。
何彭拎著兩大袋零食放進後備箱,一上車就見陸潛把空調調到最大。
“知道凍了吧。”
陸潛冷得牙齒打顫,斜了他一眼:“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那你還吃?”何彭完全沒在意他那句諷刺。
“節約糧食是中華傳統美德。”陸潛說。
“哦。”何彭摸了摸鼻子,一手支著方向盤,樂了。
結果吃完後陸潛還是凍了個透心涼,不僅如此,拿雪糕盒的手指簡直凍成五根冰棍了。
他把手伸到空調出風口,五指張開:“操,怎麽一點都不熱啊。”
何彭看了他一眼,突然握住了陸潛冰涼的指尖。
他的手溫熱乾燥,陸潛一怔,皮肉的體溫傳導,他忽然覺得手心有點燒,再也察覺不出冷了。
他和何彭的肢體觸碰不少,但唯獨這一次卻在他心間蕩漾出一些不可言說的異樣,溫熱的觸覺把他的心臟一寸寸下壓,仿佛一隻將要破骨而出的蝶。
短短三秒仿佛過了很久。
何彭看著前方的路說:“你手太冰了,吹熱風也沒什麽感覺。”
“啊…”
陸潛縮了下脖子,察覺到何彭想把手縮回去,於是巧妙地撥動手指,纏繞住他的小拇指。
何彭側頭,斜斜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屏住呼吸,眼底幽暗。
不管兩人以前有多熟,但陸潛那動作……多少有點曖昧,以及某種深潛於心底的小心思也蠢蠢欲動。
罪魁禍首好整以暇地閉著眼睡覺,除了簌簌扇動的睫毛把少年的隱秘心事燒了個洞,透出些悄無聲息的纏綿。
何彭抿了下唇,沒拆穿,只不過起初十分單純地伸出的手這會兒卻進退兩難。
好在一個電話挽救了這尷尬的處境。
何彭輕輕拿食指在陸潛的手背上磕了一下:“再不松手就幫我接電話。”
陸潛這才松了勁,只不過還輕飄飄地在他手心刮了一下。
太過囂張反而讓人覺得十分坦蕩,何彭還以為自己想多了,結果就看到陸潛用食指搓了搓鼻子,欲蓋彌彰地咳嗽了一聲。
他接起電話。
“喂,媽?”何彭對著手機說。
陸潛轉過頭看他。
“我跟陸潛在一塊兒……對,我之前跟你提過,他現在住我那……吃飯就算了,陸潛回去還要做作業。”
陸潛吃驚地瞪大眼:“我不做作業啊?”
何彭撇了下嘴,有點窩火地看了他一眼,電話那頭顯然也聽見了,何彭歎了口氣:“行,我帶他過來一趟吧。”
他掛了電話。
陸潛看他吃癟就覺得好笑,一個人樂了會兒,問:“幹嘛不想回去啊,理由倒找個合理點的啊。”
兩家人的關系非常密切,雖然不是血緣關系上的親戚,但陸潛對何彭父母比對別的親戚關系都要好,所以回何家吃飯也無所謂。
何彭捏了捏眉心:“等到了你就知道我為什麽不想回去了。”
半年前何彭父母提前退了休,搬到了偏離市中心的一處別墅區,不再是陸潛家做鄰居了。
他也有半年沒見過何彭父母了。
***
下車時何彭還特地囑咐他:“一會兒別發神經。”
陸潛莫名其妙:“我能發什麽神經。”
何彭笑著沒說話。
陸潛真是到了餐桌上才知道為什麽何彭不想回去。
他埋頭扒了兩口飯,吃得沒滋沒味。
何母還在那喋喋不休。
“你看看你這大四也畢業了,還不找個女朋友。”
“你嬸嬸那邊認識一個小姑娘,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媽把你照片給她看了,人家對你很滿意的。”
……
聽到“名牌大學”莫名哽了一下的陸潛抬頭看何彭。
發現他面無表情地吃著飯,還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剝蝦。
陸潛有點氣悶,突然想起進門前何彭那句“一會兒別發神經”,他突然一怔。
何彭為什麽要說這樣一句話??
陸潛愣住了,甚至有些慌。
難不成自己心底那些連自己都沒想明白的情愫被何彭知道了???
他頭腦都有點發熱,喝了口果汁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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