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捏著兔子,和染楓一起走到了學校門口。
眼看著還有十來米就到校門口了，季星辰站在原地拉住染楓，“楓哥我們不翻|牆？”
染楓看季星辰一臉驚訝,不由抵唇輕笑，“不翻,我們走正門。”
說完他就拉著季星辰的手,光明正大的往正門走去了。
季星辰完全猜不透染楓想做什麼，就跟在他身後。
只見對方直接走到門衛室，輕輕敲了兩下窗戶。
“王叔,麻煩開下門。”
幾秒鐘後，裡面的門衛大叔將窗戶打開一點縫隙，從裡面探出頭來。
原本睡眼朦朧的他,在看到染楓後突然來了精神，眼睛都變得有神了。
“喲，小伙子你終於來啦,我還以為你昨晚會來,等到了十點。”
門衛的話出乎了季星辰的意料。
但讓他更意外的是，門衛大叔說著話,竟然就從門衛室出來,還主動給染楓遞了根煙。
大叔的動作很嫻熟,季星辰再怎麼遲鈍都看出來對方這是和染楓認識。
他現在也終於明白過來昨天門衛大叔看染楓那個眼神為什麼那麼奇怪了……
染楓看著煙，笑著沒接煙, “王叔不用了，我戒菸了。”
大叔眼底閃過了然的笑, “老婆不讓抽哇。”
老婆兩個字讓染楓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含糊的點了點頭，說道, “對像不喜歡。”
說話時，他的視線不經意落在季星辰身上。
王叔本來還想說什麼，但視線卻跟著轉到了季星辰身上，然後他才發現竟然還有一個人在。
“誒，居然還有個小伙子。”
季星辰連忙開口，“王叔您好。”
大叔對季星辰呵呵一笑，“小伙子也是這學校畢業的哇？昨天看到你了。”說完他看向染楓，“第一次看你和朋友回學校啊。”
“嗯，我們一起回來看看。”
簡單聊了幾句，大叔便拿出鑰匙開了門口的小門又給兩人刷了卡，“快進去吧，不過別太晚了，十點我就得關門，上面有規定的。”
“好。”
染楓答應下來，就帶著季星辰大搖大擺的從校門口進了學校。
晚上裝修的工人已經走了，樓梯口收拾的干乾淨淨的。
見這次沒什麼東西再攔著路了，季星辰就往教室走去。
“你跟門衛大叔好像還挺熟？”
“我以前回來偷偷讓大叔給我開過幾次門兒，跟他聊過天。”
染楓聲音裡帶著笑，顯然不全是這樣。
不過季星辰沒有繼續追問。
他其實隱約可以猜到一些原因。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教室。
季星辰站在前門抬頭往上看，原本掛在上面的“高三（1）班”門牌已經改成了“高一（19）班”。
時隔幾年再站在當初的教室門口，季星辰突然還覺得有點不真切。
教室門沒有上鎖，他便推門走了進去。
染楓熟練的將燈打開，教室內的一切便全都出現在了季星辰眼前。
教室還是那間教室，但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老舊的白板換成了互動屏，課桌也嶄新嶄新的，早不是他們以前坐的那批被學生們偷偷寫上、刻上各種各樣名字和公式的桌子了。
雖然什麼都變了，但這間教室桌子擺放的位置卻和以前是一樣的。
一樣的只有39張課桌。
一共四組，前三組每組五排十人，最後一組九人。
季星辰直接走到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是他和染楓曾經坐過的位置。
季星辰拉開凳子直接坐下，手放在課桌上看著前面的黑板。
重新回到教室坐在同樣的位置上，隔了這麼多年，還還依舊清晰的記得自己跟染楓做同桌時的情形。
“星星，讓讓我。”染楓輕輕碰了碰季星辰的手，示意他讓自己進去，一如當年溫聲細語的讓自己給他讓位置一般。
季星辰起身，看著染楓坐到了自己同桌的位置上，不由就想起了他們第一天做同桌的場景。
他還記得當時是晚自習。
他被物理老師叫去了辦公室。
讀報課的時候他回來，卻發現自己的課桌被搬到後面一排去了，跟染楓並排在一起。
“我座位怎麼跑後面去了？”
季星辰疑『惑』的看著自己的位置，視線從染楓臉上劃過。
對方正戴著耳機聽歌，手裡轉動的圓珠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弧線，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麼。
坐在過道旁邊的唐寶寶一邊抄作業一邊跟幫季星辰解『惑』。
“楓哥去跟老班申請的，牛『逼』不。”
唐寶寶剛說完，季星辰便看到染楓抬起了頭。
他摘下耳機，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季星辰坐下來。
“以後我們是同桌了。”染楓移開視線，低頭沒再看季星辰。
不在狀態的季星辰下意識“嗯？”了一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兩怎麼坐一起了？”
染楓眉頭微皺，隨即又將之掩飾下去。
這次他看向了季星辰的眼睛，語氣淡淡，“不想做同桌？”
季星辰看染楓好像誤會了，便直接坐到位置上，吊兒郎當的將右手手肘搭在椅背上笑道，“楓哥你知不知道換位置挺麻煩的……”
染楓挑眉，將自己的距離與季星辰靠近幾分，瞇上眼睛壓低聲音問他，“所以？”
季星辰壓抑住瘋狂跳動的心跳笑道，“所以以後就別換了唄，楓哥，一直做我同桌啊。”
染楓的眉頭舒展開了，眼底也不經意間流『露』出些許笑意。
“好。”
那時候染楓的表情，直到現在季星辰都能回想起來。
他那時候只覺得楓哥又拽又高冷，以為自己不跟他做同桌生氣了。
現在仔細一想，楓哥當時的生氣，怕不是還有其他原因在裡面。
季星辰伸手握住了染楓放在課桌上的手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
染楓側頭看他。
季星辰搖搖頭，嘚瑟的像隻小狐狸。
“就是想起了以前某人要跟我做同桌的事，還幫我搬了桌子。”
從教室出來後兩人便去了籃球場。
今晚月亮特別圓，月光灑在籃球場上，有了一種不一樣的美。
季星辰去找以前他站在上面看染楓打籃球的那塊冷風能吹進來的高台，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圍著籃球場走了一圈，季星辰略有些遺憾。
畢業後的這幾年，學校擴建改良了一些，籃球場也重新修過，那個“bug”在就被學校修復了。
不過這所老校區已經有些年頭了，現在哪怕新修了不少建築，但是四面受限，面積也就只有那麼大一點。
季星辰和染楓在校園裡慢悠悠的散步，哪怕他們走的很慢，但依舊沒用多長時間就把校園給走了個遍。
現在離十點還有點時間，季星辰還捨不得走，就到『操』場旁邊坐下，對面剛好就是物理實驗室的大門。
“有次我去老王那裡問了題回來，路過實驗室的時候就看到老張拿著一個你做的模型跟學弟學妹們炫耀他的得意門生多優秀。一聽是你做的，全班的學妹們就尖叫起來，差點害的我失去聽力。”
腦袋裡突然閃過這段回憶，季星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耳朵，當初那個氣吞山河的尖叫聲彷彿還在耳邊。
染楓就著季星辰的動作輕輕捏了捏他耳朵，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陳年老醋也吃？”
季星辰狹促一笑，“什麼醋？我只是想知道那個模型還在不在裡面。”
染楓笑著將手指順著季星辰的耳垂往下滑，輕輕撫過他的脖頸。
“肯定早壞了。”
染楓的指尖帶了點點涼意，貼著自己的皮膚，季星辰覺得有點癢。
他微微偏頭想躲開，視線卻落在前面的假山上，腦袋裡突然就想起之前張瀟在ktv裡說的一番話來。
“楓哥，你以前在那裡彈過吉他？”
季星辰指著假山，側頭看染楓。
染楓順著看過去，思索了幾秒才道，“彈過吧。”
季星辰對這個似乎很感興趣就追問他，“彈的什麼歌？”
染楓搖搖頭，“忘了……”
他確實是忘了。
七八年前的事情，如果不是特別在意的人或事，記憶是不會去儲存的。
“以前高一吧，有段時間我也很『迷』吉他，但當時跟我幾個比賽衝突了，沒時間就沒去學。”季星辰笑了笑，“早知道那時候你就會，直接讓你教我了。”
染楓嘴角微揚，“現在教你也不晚。”
季星辰以為自己聽錯了，“現在？”
“嗯，你等我幾分鐘。”
說完染楓便起身。
季星辰坐在原地等他，幾分鐘後對方回來了，手裡還真的拿回來了一把吉他。
他驚喜的站起來，伸手『摸』了『摸』染楓手中的吉他。
“哪裡來的吉他？”
“你猜。”
“我怎麼猜的到！你放在學校的？”
染楓笑了笑，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低頭開始調音，調好之後就把吉他放到了季星辰手中。
季星辰欣喜的抱著吉他彈了幾下，毫無章法，也不怎麼好聽。
“不能這樣彈。”
染楓說完溫柔的從季星辰身後抱著他，手把手的教他該怎麼彈。
月『色』中吉他發出聲響，和剛才季星辰那段形成鮮明對比。
但季星辰耳畔是染楓溫熱的呼吸和柔聲細語，這讓他心神『盪』漾。
靜不下心來的他根本沒仔細去聽旋律，自然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楓哥，還是你彈吧。”
一聲一聲的和弦撩撥在了季星辰心上，無心學習的他轉身，將吉他還給了染楓。
染楓的視線緩緩落在季星辰臉上，找了個位置坐下後便低頭瀟灑又隨意的撥弄了幾下手中的吉他。
月『色』為他深邃的五官添加了幾分神秘又朦朧的『色』彩，季星辰覺得他彈吉他的模樣很是動人。
陌生卻優美的旋律響起，像是在夜『色』中輕盈飛舞的蝴蝶。
季星辰坐到染楓對面，認真的看著面前這個人，清晰的感受著此刻的心動。
回去的路上，他問染楓，“楓哥，剛剛那首歌是你自己寫的嗎？那個旋律我沒聽過。”
染楓給了季星辰一個肯定的答案。
“叫什麼名字？”
“月『色』。”
“月『色』？”季星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抬頭掃了一眼天上的明月。
在季星辰看月亮的時候，染楓扶住了他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帶。
他低頭，輕輕吻上季星辰的唇，月光溫柔的灑在相擁的二人身上。
“今晚月『色』真美。”
染楓輕輕在季星辰耳邊說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