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安算是發現了,小寶貝是個小吃貨,每次自己或者梁司寒提到奶粉之類的,一雙茶色大眼睛立刻聚焦,炯炯有神,充滿期待地看著他們。
而當奶嘴遞過去時,小寶貝立刻張嘴。
等過了一陣子,他能活動手腳,吮奶時就喜歡雙手雙腳都努力地往奶瓶上抱,像是一隻小考拉,四肢都要抱住整個小奶瓶,模樣怪可愛的。
周文安看著兒子臉頰一鼓一鼓地吮奶,低聲問梁司寒:“小朋友都這樣的嗎?”
梁司寒也沒經驗:“是不是喝太快不好?”他伸手去抽寶貝兒子裡的奶瓶。
這下可好,小寶貝整個兒都呆掉了:居然有人要搶自己香香甜甜的小奶瓶?
他遵循著本能張大嘴巴拖長調子“哇”的一聲即將爆發大哭。
梁司寒只是稍微動了下奶瓶,還沒拿開,立刻塞回去。
小寶貝含住奶瓶,哭聲停止,又開始愉快地進食。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梁司寒有些汗顏地抬眸看一旁的周文安,咳嗽一聲試圖緩解尷尬:“不是故意的。”
周文安戳戳寶貝的小下巴,淺笑著說:“沒事,真哭了你哄。”
好像還算好哄?不是那種一哭就停不下來的小哭包。
梁司寒看他生完孩子好像長了點肉,不像是之前過分瘦削。他道:“文安,我媽想過來看看孩子,你看合適嗎?”
周文安低頭逗孩子,故意沒抬頭看他:“合適的。”
他其實沒見過梁司寒的父母,只是知道他們離婚各自有家庭,現在突然來,他糾結要不要消失一下,不然怎麼解釋自己的存在?怪尷尬的。
小寶貝不知道爸爸們在說什麼,擔心剛才被“搶食”的事情再次發生,兩隻明亮的大眼睛專注地盯著面前的奶瓶,賣力地吮奶。
哼哼,再搶的話,我還是會哭的!哭得很大聲的!
梁司寒看兒子喝奶粉這麼起勁,拿起床頭的水杯,他有點口渴,索性把一整杯都灌進去,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下吸引了小寶貝的視線,他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連小嘴巴傻乎乎地都忘記吮奶,而是看著爸爸的喉結,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爸爸發出的聲音好特別。
周文安好奇地觀察兒子:“寶貝,你在看什麼?”
小寶貝又轉向說話的爸爸,抱住奶瓶的無根小手指抓了抓光滑溫暖的瓶子,張開奶味十足的小嘴巴:“啊~~哦~哦~”
“哦~是什麼意思?寶貝是喜歡看爸爸喝水嗎?”周文安笑著說,他讓梁司寒再喝一下。
果然,梁司寒再次拿起杯子喝水的時候,這個好奇寶寶就一直盯著。
“喜歡看爸爸噸噸噸噸噸地喝水嗎?”周文安逗著兒子,見他忽然“哈啊~哈啊”地笑起來,他繼續發出“噸噸噸噸噸噸噸”的聲音。
小寶貝抱住奶瓶,對爸爸笑得露出嫩嫩的牙齦,奶聲奶氣的短促小聲十分可愛逗人。
周文安哄著他:“是不是喜歡噸噸噸這個聲音啊?”他見兒子真的好像很開心,忙對梁司寒道,“寶貝好像對這個聲音有反應。”
梁司寒也試試:“噸噸噸噸?噸噸?”
“哈啊~”小寶貝抱著奶瓶用力搖,試圖展現自己的興奮,他啃住奶瓶繼續吮,好像希望也發出這種聲音。
周文安道:“那以後叫你噸噸好不好?噸噸?看這裡!”
小寶貝的眼睛看著爸爸的臉,等爸爸換一個地方喊“噸噸”,他也靈敏地反應過來,跟隨爸爸的聲音跑。
“還挺順口。噸噸?吃飽了嗎?奶瓶都空了。”梁司寒去拿小奶瓶,卻見寶貝兒子麵露“休要碰我小奶瓶”的警惕神色,他只能鬆開手,“那你再吮會兒。”
小寶貝也不知道,只是一個小動作而已,爸爸們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他的小名。
然後在接下去的時間中,他聽見左一句“噸噸”,右一句“小噸噸”,“噸噸”來“噸噸”去,沒完沒了地響。
爸爸們,可真是奇怪的存在。
下午,梁司寒的母親韓蕙真來看望周文安和小孫子,她準備了一車的禮,有給周文安補身體的食材藥材,還有給小孫子的衣服鞋襪,總之很周全。
韓蕙真喊著小孫子的小名哄他:“噸噸,奶奶來看你,開心嗎?”她捉摸著這孩子倒是長得跟梁司寒小時候很像,“以後長開了一定更像你爸爸。讓奶奶親親。”
噸噸的小腦門上被奶奶親了兩下,他的小手指一把拽住奶奶的耳環。
周文安見狀嚇得趕緊去幫忙:“噸噸啊,這是奶奶的耳環,不可以拉的,奶奶會疼疼的。”
噸噸聽不懂,就是那耳環閃閃爍爍的好看,他拉住不鬆開。
“沒事沒事,文安你抱著孩子,我給他解開。”韓蕙真道。
周文安心驚肉跳的,都有些害怕拽出傷來,還好是個耳夾,解開就好。
噸噸拿到喜歡的小東西,第一反應,嗯,往嘴裡塞。
“噸噸!”周文安趕緊摀住他的小嘴巴,“寶貝,這不可以吃的。”
噸噸見手裡的東西被扣走,無根細細的手指頭在空中抓啊抓啊,滿臉委屈。
韓蕙真笑著揉噸噸的臉蛋:“我們噸噸力氣真大。”
噸噸看到奶奶另一處的耳環,又躍躍欲試地開始伸出小魔爪。
這下韓蕙真可不讓他抓到,趕緊剝掉遞給周文安,“還挺聰明的?不給你玩咯。”
噸噸委屈巴巴地癟嘴,大人一點都不好玩。
他打個哈欠,小臉蛋往衣服領子裡藏,說睡覺就開始睡覺。
噸噸睡著後,韓蕙真和梁司寒單獨聊了兩句,勸他要對周文安和孩子負起責任,畢竟她得知周文安的年紀都嚇一跳,雖然成年了,可本質上還不是個孩子?她也沒少批評梁司寒。
梁司寒自然是知道,親媽怎麼說他也沒反駁,應了就是。
周文安在房間裡陪噸噸,聽見梁司寒回房間,他頭也不回地輕聲問:“你媽媽回去了?”
他沒等到回答,而是等到了一個擁抱,溫暖親密的擁抱。
周文安一愣,而後他感覺到男人將額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而腰間的手臂也越纏越緊。
他緊張地一動都不敢動,僵硬地維持著這個姿態。“累了嗎?”
昨天夜裡寶貝有點鬧騰,他們倆都起來照顧了一會兒。
梁司寒順著他的話:“有點。我靠會兒。”
他不是累了,他只是方才看著周文安照顧孩子的模樣,就忍不住想要擁抱他。
母親說的不准確,周文安和寶貝兒子是他的責任,但他是讓他心安的所在。
周文安故作鎮定,沒有推開他:“嗯,那你靠著。我不動。”
如果小寶貝睜開眼睛就會看到,他的爸爸嘴角浮現出甜蜜的笑容,跟他喝到香甜的奶粉是一樣的滿足呢。
周文安像是知道梁司寒對自己的百依百順,時不時地冒出些孩子般的稚氣,像是嘴裡提著要吃什麼,隔天基本一定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隨隨便便的一句話,都得到了梁司寒的十二分重視。
這些代表著什麼呢?
周文安也說不清楚,但他好像日漸離不開他,偶爾他出門辦事,自己的心就始終空懸著,而且想方設法地想為他做什麼,哪怕只是為他疊一件衣服。
隨著噸噸的緩慢成長,每天都能聽見爸爸的絮絮叨叨,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爸爸能有這麼多話!
別的爸爸也都這樣嗎?
噸噸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大眼睛欣賞上面複雜的曲線花紋,耳邊又開始響起爸爸膩膩歪歪的話語。
“噸噸,你說他怎麼想的呢?”
“唔~”
“寶貝,你說爸爸要怎麼辦呀?”
“嗯~”
“小寶貝,你說以後我們也會這樣一起生活嗎?”
“哈~”
噸噸:……我的小奶瓶呢?我想喝甜甜的。
忽然,噸噸欣賞天花板的視線被阻擋,出現了爸爸年輕英俊的臉孔。
“噸噸,你能聽懂爸爸的話嗎?”
噸噸沒發出聲音,眨巴眨巴大眼睛,抬起小手手推他“呀~唔~”:不要當著我的視線!我看天上的花花!
當然,如果只是一個爸爸這樣就算了,另一個爸爸也神神經經的。
等到他們單獨相處,噸噸總是會聽見他說什麼:“兒子,你爸爸今天跟你說什麼了?”
既聽不懂也不會說話的小噸噸表示太難了,為什麼這兩個人這麼熱衷於製造噪音?
“噸噸,你爸爸今天開心嗎?你開不開心?嗯?讓我親親。”
噸噸還不知道怎麼反應,就見爸爸的大腦袋往自己面前湊,他迫於壓力一動都不敢動,擱在腦袋兩側的小手無力地抓抓,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被脅迫的小模樣。
等到噸噸長到會翻身的時候,就可以用小屁股面對他們了。
這可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
爸爸開始念叨,他就費勁扒拉地雙手雙腳支撐自己身體,默默地翻過去。
屁股朝天,拒絕交談。
最絕望的是,當小噸噸好不容易通過自己的努力跪坐在床上,小腦袋擱在枕頭上,正是舒舒服服的時候,就會被爸爸念叨著翻過去。
“寶貝,這樣睡覺覺對心臟不好的,我們要躺著,好不好啊?”
小噸噸滿臉無奈:這位爸爸!請你安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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