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安也沒想到,梁司寒說安排阿姨,以及每天下午過去陪他,原來真的每天都會這樣做。
他沒問過對方的情況,雖然有些好奇,但他不是特別關心。
不過,家裡一點一點地被填滿,小孩子用的嬰兒床、嬰兒推車,還有各類用品。
一開始,周文安都沒去關注,反正對方是給寶貝準備的,而且每次來態度都很客氣,他自然不可能會外扔。
久而久之,原本空蕩蕩的客廳都快要放滿了。
上午,周文安吃過李阿姨準備的午飯後,扶著后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地消食。他看著一個盒子外面寫著的英文字母,看著裡面好像是嬰兒衣服鞋子什麼的。
他注意盒子的高度,站在旁邊發呆:要準備這麼多的嗎?
周文安有時候發呆容易走神,一動不動站著,惹得李阿姨走過來道:“周先生,是要打開嗎?”
周文安還來不及說“不”,李阿姨已經伸手將盒子打開了。
裡面齊齊整整地放著棉織的新衣服,都是小嬰兒穿的。好像是不知道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所以顏色有兩類,偏粉色和偏藍色。
李阿姨還順手把另一側的盒子也打開,裡面是小襪子、軟底鞋,都帶著卡通圖案,看上去精巧可愛。
周文安一下子就被精緻的衣服鞋子吸引了注意力,他不自覺地拿起其中一雙小鞋子,有些嘀咕地說:“其實小寶貝一歲之前都不用穿鞋子,又不會走路,不會下地的。”
李阿姨笑著道:“梁先生肯定是看著好就都買回來了。偶爾小朋友要帶出門,配個正式的鞋子總是看上去合適些,對吧?”
她看似不經意地註意周文安的反應。
周文安柔順地點點頭:“好像也是。”總不至於天天呆在家裡,總有要出門的時候。
他想起來自己也有好一陣沒出門了,主要是肚子一天天變大,外出不方便。
李阿姨趁他感興趣,便將幾個盒子都打開,裡面是圍兜、領巾、餐具、紙尿布,彷彿把嬰兒所需要的每件東西都買回來了。
周文安接過阿姨遞過來的卡通圍兜,看著還挺可愛的。
他坐在沙發上,逐一欣賞這些小東西,等李阿姨去廚房忙碌時,他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寶貝,都是給你準備的,你喜歡嗎?”
這兩天小寶貝的反應越來越大,每次手掌貼在肚子上,基本上寶貝都會有動靜。這會兒也不例外,好像是在肚子裡輕輕地回應周文安的話。
周文安拿著粉白底繡草莓的小領巾,是秋冬用的針織款,質地精良。
他想像著小嬰兒的脖子上圍上領巾,一定軟萌可愛極了。
他捏著柔軟的領巾,小聲問:“寶貝?你說,爸爸要不要跟他說說話呢?”
這幾日梁司寒過來時,周文安都迴避到臥室,偶爾出來,也是看他在看劇本或者打電話安排工作之類的,兩人交集很少的……
廚房裡的李阿姨走出來問:“周先生,今天主食做個面怎麼樣?給你準備個酸湯的。”
周文安最近愛吃酸的,連辣白菜都很喜歡。他對此沒意見:“好的。”
這會兒有人敲門。
周文安見李阿姨去開了門,好像在門口說了兩三句話。隨後,他見李阿姨提著一個蛋糕盒子進屋。“阿姨,今天你生日嗎?”
怎麼辦,他都沒有準備禮物。
“不是不是。”李阿姨笑著說,“是梁先生生日。”
周文安愣了一下,詢問道:“那他今天不回自己家嗎?”
李阿姨把蛋糕放進冰箱,而後出來解釋道:“他父母在他三四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很早以前都各自有家庭,已經有兒有女了。”
“這樣啊?”周文安摸著手裡的小領巾,心裡不是滋味,“那他沒有朋友一起過嗎?”
李阿姨解釋道:“往年要是在劇組,劇組會準備的。最近他沒接戲。”
周文安也不是很懂演員的工作安排,詢問道:“他還做什麼其他工作嗎?”
李阿姨道:“沒呢,上午在家休息,也是看看劇本看看電影健身。本來是想每天早點過來的,怕影響你。”
周文安:“……”
怪我不給他過來麼?
可是我又沒有不讓他來。
李阿姨像是有所感觸地看了看臥室的門,對周文安苦笑:“梁先生估計看得出來,他來了你都不怎麼出房門的。他這個人,看著挺粗枝大葉,其實心裡很細緻的。”
“是麼?”周文安聲音越發低,蚊吟似的。
尋思半天,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慢吞吞地挪動進廚房,看了看準備好的菜色,好像的確要比平日里豐盛得多。
他道:“阿姨,我會小炒菜,一會兒我來做兩道菜?”
李阿姨見他似乎鬆動,忙推波助瀾地道:“炒菜油煙重,這樣,等最後煮麵條的時候,周先生來?”
她這話也沒戳破周文安的心思,平平常常的,周文安也就自自然然地應了。
等周文安離開廚房去沙發繼續擺弄那些嬰兒物件,李阿姨才安下心。
梁司寒今天下午臨時有點事,他同母異父的弟弟厲誠駿沒打招呼就跑家里送了份生日禮物。所以到傍晚才抵達周文安家中時。
他一進門,就見李阿姨在餐桌上布菜,還對自己笑瞇瞇地指了指廚房。
梁司寒狐疑地走過去,便見周文安正站在廚台邊煮東西,肚子有些大,他掀開鍋子看裡頭情況時還往前探,很辛苦的模樣。他皺皺眉,趕緊走進去,正要勸阻,卻見他緊張地瑟了一下肩膀,下意識地躲自己。
梁司寒只能緩和了情緒,關心地問:“你在做什麼?讓阿姨來?”
周文安指了指鍋子:“麵條。”他頓了頓,話還沒說,臉就紅了,不安地握著鍋鏟,“阿姨說,今天你生日。”
鍋子裡的麵條正在泛著騰騰熱氣,廚房這中地方原本就充滿了煙火氣。
梁司寒站在這裡,竟然有中無名地悸動,像是自己終於又有個家了,他的愛人正懷著孩子為他洗手作羹湯。
他的心情如這鍋麵條,從未像此刻這般翻滾著熱氣。他上前去接鏟子,柔聲道:“我來吧,你休息一下?”
“不用,快好了。”周文安上前一步,還是去攪動麵條,他眼尾瞥一眼男人,解釋道, “我不難受。”
懷孕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幹,而且之前都是自己做菜煮飯,也沒有聞不慣油煙味。
周文安怕他要說什麼,可好在他沒開口,只是安靜而沉默地站著。不過由於他過於高大,彷彿一堵牆似的,多少令他有些局促。
他熟練地把準備好的新鮮配菜放進鍋子裡,而後敲了兩個雞蛋,等雞蛋熟得差不多,先撈起一份麵條舀入麵湯,再在剩下的麵條裡放入些許酸菜,最後盛起來。
周文安關火,雙手去捧麵碗,可一雙寬大的手掌和有力地手指蹭過自己的手背,他緊張而快速地收回手,落到身側去,無措地貼著肚子。
梁司寒拿起碗:“太燙了,我來。你出去坐著休息吧。”
“嗯。我先洗手。”周文安轉身洗手,聽見他往外走的腳步聲,他忍不住回頭。
男人背影挺括,踏著沉穩的步子,越過窄小的廚房門。
清涼的晚風拂面吹在周文安的面龐上,他在水流中反复沖洗雙手,此刻,心緒蕪雜。
吃飯時,李阿姨不知道去哪裡了,往常是他們三個人一起吃的,因為周文安不習慣吃飯的時候有人在旁邊伺候著。
桌面上的菜很好,有肉有菜,都是周文安喜歡的。
他想:今天梁司寒生日,怎麼李阿姨也不做兩道他喜歡吃的菜嗎?
其實是因為梁司寒在吃的方面不怎麼挑嘴,他常年跑劇組,早就養成了有什麼吃什麼的習慣,甚至在外地拍戲,基本也是因地制宜,米麵糧食能吃得飽就行。
梁司寒見他動作斯文,吃麵條也不怎麼發出聲音。他問道:“阿姨說你好幾天沒出門了,要不要晚一點,我陪你到樓下走走?”
周文安腦子裡惦記著他生日的事情,想著冰箱還有一個蛋糕,那要吹蠟燭什麼的嗎?
就他們倆?
氣氛有些古怪。
他一走神就忘記立刻回答,就听男人又道:“我今天晚點走可以嗎?反正我沒事情,今天想多陪你們一會兒。方便嗎?”
周文安還是在研究這蛋糕何時拿出來比較合適,李阿姨說要晚點過來收拾廚房。
到底怎麼辦嘛?!
男人再度開口,淡淡說:“其實是我想你們多陪我一會兒。”
周文安蹙眉:“那就出去走走吧。”
說完,他才驚訝,自己怎麼這麼容易就被他帶跑偏?
他一個人過生日怎麼了?自己這些年不也是一個人過?
大腦裡又有一個聲音說:可就是多呆一會兒,也不會怎麼樣,反正他對寶貝也挺好的。
周文安覷向客廳一箱箱一盒盒的東西,好吧,就看在寶貝面子上。
兩人吃過飯,天色正好全黑下來。
他們都戴上鴨舌帽,一前一後出門。
走樓梯的時候,周文安靠著欄杆,見他一直在身側小心地護著自己的,等到了小馬路上,他還主動走到外側,也是保護的姿態。
周文安踏著昏黃的路燈光芒,一隻手貼著肚皮,在心裡對孩子說話:“寶貝,他看上去好像還挺好的,以後應該會對寶貝很好吧。寶貝,你說呢?你能感覺到他在保護你嗎?”
小寶貝可能睡著了,沒有反應。
周文安也不知道跟梁司寒聊什麼話題,兩人沉默中走了一段,才聽他問自己有沒有看過一部電影。
是九十年代的一部老片,香港導演拍攝的知名文藝片。
“看過。”周文安還是蠻熟悉的,順著話題說了兩句,而後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聊著電影、演員和導演什麼的,一路往前走。
周文安間或想,這個人好像真的挺隨和的,沒有明星架子。
他其實一早就在網絡查過他,知道他現在正是當紅,電影一部接一部的上映,商業片叫座,文藝片叫好,手裡還有不少的影帝獎項。
可就是這麼個聽上去不可及的大明星,居然這麼接地氣地飯後散步,盪馬路閒聊。
在周文安以前的認知裡,可能日進斗金的大明星都在天上,不會輕易下凡的。
小區附近有一個老舊的遊樂園,晚上已經沒什麼人,一些附近的居民也會進去散散步。
周文安從馬路邊的鐵欄杆往裡眺望,一些遊樂設施還亮著燈,嗚嗚呀呀地唱著曾經紅遍大街小巷如今年輕人嫌過時的粵語金曲。
清亮的月光落在他的面龐上,一雙透徹的眼眸中流露出他自己都未曾得知的嚮往。
梁司寒察言觀色的本事是天生的的,只用看他一眼,便知道他的想法。他道:“裡面好像挺熱鬧的,我們進去看看?”
周文安抬眼看他:“你會不會被人認出來。”
梁司寒淡笑著打趣:“這兒都是大爺大媽,認不出來。我還沒有這麼紅。”
他作勢扶著周文安往裡走。
周文安心裡嘀咕:應該是他演電影比較多,如果是電視演員,估計大爺大媽會更熟悉點。
這個遊樂園不收門票,裡面項目有單獨的售票處,不過開著的不多。
周文安沿著路往裡走,在旋轉木馬旁邊看到幾個小孩子歡騰地坐在馬上說笑,發出清脆的笑聲。
他駐足看著,聽梁司寒說要走開一下,他也沒多問。
不過一會兒,周文安眼前多了兩張票。
是旋轉木馬的。
梁司寒道:“是下一場,我們坐那個輪船。”
他指了指被外圈木馬圍著的幾艘小船,是面對面坐著的模式,不過現在都空著,約莫是小孩子們嫌那個小船沒有木馬好玩。
周文安既驚訝又難為情,他心裡是想坐木馬來的,礙於年紀大了,也不好意思提。
可是他怎麼知道?
周文安耳根發紅,近乎呢喃地說:“我們兩個大人合適嗎?”
梁司寒淡淡笑著說:“我們不是還有個寶貝?”
周文安低眸看肚子,難得地笑了:“嗯。那就當是陪寶貝坐。”
幾秒後,他才回過味來:梁司寒也叫寶貝呢。
等下一場開始,周文安被他扶著坐好,同他面對面。
旋轉木馬轉盤上點綴的七彩燈泡散發出朦朧的霓虹,在周文安白淨的面容渲染出極其勾人的畫面,他眼尾帶笑的模樣更是讓梁司寒驚艷。
這是個可以用俊秀得近乎美麗來形容的男孩子。
周文安卻認真地在感受流動的空氣,那麼自由和新鮮,夾雜著暢快。他好像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中感受了。
旋轉木馬停止的時候,周文安既滿足又失落。
梁司寒在旁邊輕聲道:“等寶貝生了,我們可以經常來游樂園,寶貝應該也會喜歡的。”
周文安聽了心情愉悅,忽的想起另一件事,便道:“那我們回去吃蛋糕嗎?”
“嗯。”梁司寒多想再多留一會兒,吃過蛋糕他就該回自己家了,一個沒有家人的家。
周文安也羞於給梁司寒唱生日歌,但依舊按照流程點了蠟燭,請他許願。
梁司寒這些年幾乎沒有這麼過生日,他很配合地雙手交疊地,閉上眼在心裡想:“希望寶貝健康出生,希望文安一切順利。”
周文安手掌貼在肚子上思索:他的願望裡會有寶貝嗎?
吃蛋糕的時候,周文安想起李阿姨說的話,他低著腦袋抿著綿密的奶油。“你……要不要碰一下寶貝?”
“可以嗎?”梁司寒意外地收到這個“生日禮物”。
“唔。”周文安低頭,很是難為情地慢慢推開椅子,轉過身。
他還從未這樣向別人展示過自己的肚子呢,除了醫生和護士。
梁司寒不是沒見他紅了的面頰,他克制著情緒,讓自己看上去不至於太過興奮,也不至於太過冷淡,始終保持恰到好處的狀態,避免嚇到他。
但是,梁司寒也沒碰過大肚子,對他而言,“碰一下”是一個很虛無模糊的概念,他抬手,尷尬地不知道要碰哪裡。
周文安也感覺到了,兩個人都是第一次當爸爸,自然都有茫然失措的時刻。他的手貼在一個地方,“摸這裡好了,我有時候摸寶貝這裡,寶貝會知道的。”
梁司寒看著這個神聖的肚子,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幾乎是從沒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能有個孩子。他伸手,輕輕地按在周文安指定的位置,也不敢多揉。
不過僅僅只是貼上去,手掌心似乎碰到熱乎乎的皮膚,而裡面居然真的有反應,梁司寒不可思議地道:“寶貝在回應我。他動了一下是不是?”
這可是一個屬於他和周文安的新生命,真是令人振奮。
周文安也感覺到肚子裡的小傢伙動彈了一下,他點點頭。
心裡有些吃醋地想:壞寶貝,居然這麼快就響應了他,自己剛才碰的時候怎麼都沒有?
梁司寒不敢冒進,及時收回手道:“謝謝,我很喜歡這份生日禮物。”
周文安尷尬地道:“不是生日禮物……就是……”
他扭頭,注視著桌上的蛋糕,瞎說八道地解釋,“醫生說,讓爸爸媽媽多接觸寶貝,對寶貝好。”
梁司寒試探性地邁進一步:“醫生這麼說嗎?那我以後可以每天都碰碰寶貝,跟寶貝說話嗎? ”
周文安:“……”
梁司寒見他又紅著臉不說話,他也不著急,靜靜地等他回應。
好一會兒,周文安才點了下頭。
等梁司寒離開,周文安在房間發呆,他想,自己真是個意志不堅定的人,別人對自己好一點,自己就動搖了。
可是梁司寒好像真的挺好,沒什麼特別可以指摘的,性格脾氣都很溫和,當然除了那雙讓他不敢直視的深邃眼眸。
周文安緩慢地在椅子裡轉了下,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可是一不小心碰到桌沿,他肚子一陣抽疼,瞬間坐下去。
糟糕!碰到寶貝了嗎?
周文安疼得冒汗,可是李阿姨還沒回來,他捂著肚子揉:“寶貝寶貝,爸爸錯了,爸爸不該動的,寶貝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可是一時半會兒,肚子還是不舒服。
這個月份很容易出問題的,周文安疼得腦子發懵。
他拿過手機,按了急救鍵。
他以前就擔心過在家一個人出事情,急救鍵設置的是119。
肚子一抽一抽中,電話終於打通了,周文安說明情況,請他們派救護車。
電話剛掛斷沒有幾分鐘,大門開了。
“阿姨?阿姨快來!”周文安使勁大喊。
李阿姨衝進來的時候,見他滿臉是淚,臉色青白,也是嚇一跳。
周文安見有個人來了,稍微鎮定些,反而安撫她:“阿姨你扶我去床上,我打119了,他們已經派救護車來了。”
他一句話說完,大喘氣了好幾次。
李阿姨急著扶他去床上,“怎麼不給梁先生打?他剛走,還有車!我聯繫他,比救護車快。”她扶好周文安,趕緊給梁司寒打電話。
危急時刻,周文安真的忘記還有這麼個人,也沒心思多想,捂著肚子縮成一團了。
梁司寒的確是剛走不久,幾乎是沒過多久就抵達,他面色也不好看,二話不說就抱著周文安下樓。
周文安則招呼李阿姨,讓她用自己手機聯繫119說清楚情況。
梁司寒聽了他的話,一直皺著眉頭,但什麼都沒說,橫抱著人坐在車後排讓司機快開車。
他見周文安哭得很厲害,緊緊地摟住他,安慰道:“不會有事情的,寶貝很堅強很健康,別擔心。”
周文安哽咽著跟著道:“嗯,不會有事情的。”
好在醫院近,梁司寒也早就安排過,送到後立刻做檢查。
周文安也被嚇到了,揪住梁司寒的衣袖,一直沒鬆手。
兩人都不敢開口,心裡都盼著沒事。
一頓檢查結束後,醫生才安撫他們沒什麼大問題,但明後兩天都要定時做檢查。
“七八個月的時候,也是很容易流產的。”
周文安低頭認錯:“我知道。是我不小心。”
他難過地眼底含了一汪淚。
小寶貝很脆弱的,一點點不經意的小事情都可能會被扼殺在肚子裡。
此時,他的腦袋被寬大的手掌揉了揉,而後聽見梁司寒道:“以後我們會注意的,謝謝醫生。”
周文安眼淚汪汪地抬眸看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安全感。
等醫生離開,周文安聽站在床沿幫自己掖被子的男人說:“這幾天我陪你住在醫院,等醫生檢查沒問題,我們再出院。出院後,我晚上也住在你那邊。”
周文安剛要張嘴,卻聽他道:“不可以拒絕我,知道嗎?”
像個嚴肅的家長。
周文安抬起通紅的眼眶看他,怯怯地說:“我沒有要拒絕你……”
底氣不足,心虛,導致聲音很弱。
梁司寒見他這麼一副可憐樣子,也捨不得質問他為什麼剛才不第一時間聯繫自己。看著他軟軟的臉頰,他第一次伸手捏了一下:“要乖一點,不然我會擔心你的。”
周文安莫名其妙地想:你可不可以說清楚,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