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安的肚子一天天地變大,行動很不方便,但手頭有合作的電影要開拍,他作為編劇還是得工作。
好在這兩年一直帶的小助理顏春業務能力強,負責起了跑劇組溝通接洽的事務。
這天,周文安在家里和顏春溝通了下劇本修改的思路,當面進行調整。
顏春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她第一次見雙性孕婦,從一開始的驚訝萬分到現在坦然也花了一些時間。她坐在椅子上看著周文安劈裡啪啦地打字,注意著他越來越鼓的肚子:“老師,你這坐著還行嗎?要不然你說我改吧。”
“沒事。”周文安捉摸著刪除一行剛寫好的台詞,側過臉對她笑了下,“沒這麼精貴。”
二胎總是要比一胎稍微放鬆些。
顏春雙手搭在書桌上,臉擱在手臂處,歪著頭對他笑:“老師你最近氣色比以前好哎,皮膚也比以前白了點,懷孕是這樣的嗎?”
“是嗎? ”周文安自己沒什麼感覺,每天托著個大肚子,只要身體健康就行,沒有在意這些,他看了眼書房裡遮光的窗簾,“可能沒出去,藏白了。”
顏春點點頭。
等周文安調整完畢劇本,顏春道:“那其他小細節我就改了,老師,你放心我不?”
周文安幫她把剛打印出來的、有些油墨味道的劇本稿紙整理一番:“放心。你舉棋不定就給我打電話,我都在。”
“嗯!”顏春特別佩服周老師這一點,處變不驚,什麼事情到了他這裡都能慢條斯理地給辦妥了,以前合作的導演脾氣再差也都很少跟他紅臉。
她想,周老師性格好,寫劇本的實力一等一,誰捨得跟周老師鬧紅臉呢。
周文安慢吞吞地送顏春到客廳,讓小黎取了兩隻小蜜瓜給她。
顏春一看小蜜瓜就不得了,可不是傳聞中的網紅進口甜瓜麼,又貴又稀罕。“老師,不了吧?”
周文安笑著道:“拿去吃吧,家裡還有好些的。”
是上週他嚐了一個覺得特別好吃,瓜甜汁水豐富,所以梁爸爸叫人訂了送家裡來的,一氣兒就一箱,根本吃不完。
顏春吐吐舌尖,拿著文件和兩個小蜜瓜走了。
小黎扶著周文安進房間休息,他坐著有點久還是得躺會兒。可是現在身體沉重,天氣悶熱,格外容易出汗。他坐在沙發里,讓小黎幫忙去放洗澡水。
小黎一邊給他后腰塞枕頭一邊道:“那洗過澡睡一會兒,晚點正好起來吃晚飯。”
“噸噸今天是不是不回來吃?”周文安想起來他昨天還在嘀咕今天有個同學生日,關係好的幾個朋友要一起吃飯。
小黎道:“對,中午跟我也說了一聲。說讓我看著你吃飯,怕你又挑食。”
周文安啞然失笑,現在闔家就他最小,梁爸爸管他、噸噸管他,三五不時的梁忠年韓蕙真他們也要來電話關心他,真的變成了個叫人操心的小孩子。
他洗過澡,舒舒服服在床上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臨近黃昏,臥室裡也滿是夕陽餘暉的淡淡光芒。
周文安感覺到肚子裡的小傢伙有些動靜,他慢慢地跪坐起來,低頭輕輕地用手掌揉了揉鼓起來的大肚子,溫聲細語地問:“妹妹?怎麼了?想爸爸和哥哥了嗎?”
懷孕以來,梁爸爸和噸噸就時不時跟妹妹說話,彷彿妹妹已經是這個家裡的小成員一樣。尤其是晚上和周末倆人都在家的時候,你一句我一句地說個沒完,很是熱鬧。現在突然這麼安靜,可能妹妹也會想念他們吧。
他的手掌能感覺到妹妹在肚子裡碰了碰他,他驚喜地解開睡袍的釦子,露出肚子,果真可以看到肚子有些小反應。“妹妹?爸爸跟你說話,你聽見了對不對?”
他正期待妹妹的反饋,卻聽見臥室的房門嘎達一聲被從外面打開,他一愣,快速抬眸望過去。
梁司寒進屋時,就見床上的男人跪坐在床上,灰藍的真絲睡衣下擺從胸口以下的位置沿肚子分開,肚子圓鼓鼓、皮膚格外白皙。昏暗之中,他像極了夜幕降臨之前在林中迷路的小鹿,濕漉漉的眼眸中帶著一些意外和驚慌,甚至透著某種無辜和楚楚可憐。
不過驚慌是一閃而過的,等看清楚是誰後,周文安有些埋怨地瞪他一眼:“怎麼這麼早回家?也不敲門。”
他這模樣,可算不上得體。
他一邊說話,一邊準備把衣服扣上。
梁司寒反手鎖門,快步上前,彎腰握住了他的手指,視線落在他的肚子上,低聲道:“寶寶別扣上。”
懷孕後,周文安雖然並沒有明顯見胖,可身體日漸柔軟,連手也跟沒骨頭似的。他任梁爸爸握住,以為他要摸摸肚子,便道:“妹妹剛才動了一下。”
“是麼?”梁司寒眼神晦澀地低頭,親吻圓圓的肚子。
周文安以為他也在想妹妹,手掌揉過他的後頸,輕輕地撫摸了下。
可是,男人卻忽的抬頭,露出一雙染著欲.色的眼眸,“可以嗎?”
“嗯?”周文安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吻住潤澤柔軟的唇,他眨了眨眼, “不……要吃晚飯了啊……”
梁司寒順著絲滑的睡衣揉上他的腰,嗓音沙啞而性感地道:“先吃你。”
自從懷孕,兩人很久沒有在一起了。周文安也不是不想,就是平白會提醒吊膽的,但看他動作溫柔,處處照應著自己的感受,才緩緩地放心下來。
只是一想到妹妹在肚子裡呢,周文安就羞澀得全身皮膚都泛紅,他咬著下唇一語不發,真怕妹妹聽見什麼……
等結束,梁司寒摟住他,深深感到意猶未盡。
他喟嘆似的說:“我算是明白什麼叫做飲鴆止渴了。”
周文安的手臂都抬不起來,氣息不穩地嘀咕:“我這澡是白洗了。”
梁司寒揉著他的手掌,抬到唇邊,親暱地親吻他的每個指尖:“等妹妹出生,我再好好讓你舒服舒服。”
周文安深深吸氣,順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別在妹妹面前胡說八道行嗎?”
巴掌扇得不重,跟打蚊子似的。梁司寒握住他的手腕繼續親掌心肉,他喜歡肌膚相親的溫熱。
“沒關係,妹妹聽不懂。”
周文安:……哪裡來的雙標?
前一陣他還跟他說,讓他別對著妹妹念台詞,說妹妹聽不懂;當時梁某人還篤定地說,妹妹一定跟噸噸似的機靈,肯定懂。
現在又成聽不懂了?
妹妹是選擇性聽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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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預產期越來越近,梁司寒也不敢造次,每天回家時間越來越早,能盡量在家里辦的事情就在家里辦。
噸噸上學也不安分,他每天都要問小黎了解爸爸的情況,幾乎不參加同學間的聚餐活動,一下課就跟珠珠一起早早回家。
到了預產期,梁司寒就主張去了醫院待產,畢竟醫院裡都是專業人士,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立刻幫上忙。
就連韓蕙真也很緊張,她安排了幾名月嫂,也在預產期抵達醫院時刻準備著。
周文安就躺在床上吃東西,看梁爸爸送走剛來檢查過的婦產醫生。他慢悠悠地說:“你跟醫生急什麼?醫生比你專業,她都說要過一天,那就是過一天再看看。”
梁司寒能不急嗎?這都超過預產期了。他拉開椅子坐在旁邊,覷著床上優哉游哉的男人:“你怎麼不著急?”
“妹妹挺健康的我急什麼?”周文安服了他,從懷孕到現在就一直操心,拿起碟子裡的水果餵給他,“你這樣老得快,你知道麼?”
噸噸從屋外進來,聽見爸爸在開玩笑,立刻維護大青蛙:“哪有啊,爸爸很年輕啊。”
他仔細看了看大青蛙,跟以前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英俊好麼,當然比以前可溫柔多了。
聽見寶貝兒子這麼維護自己,梁司寒老懷安慰。
周文安輕輕地“哼”了一下:“寶貝,那我呢?我變老了嗎?”
噸噸笑了:“沒有,爸爸一直都這麼好看,還很可愛。”他乖乖坐在床邊,雙手托腮,也有幾分著急,“爸爸,妹妹為什麼這麼慢出來?”
周文安想了想:“可能肚子里挺舒服的,多呆兩天也沒事。超過預產期太多天就不好了。醫生阿姨都說沒事,寶貝,別擔心了。”
他輕嘆一聲,“妹妹搞不好是個慢吞吞的性格。”
噸噸問道:“是嗎?那我呢?我會很著急嗎?”
周文安揉揉他的小腦袋:“你預產期到了就立刻出生了,寶貝是個乖寶寶。”
這會兒,梁司寒接到韓蕙真電話,也是來問情況的,她昨天下午剛來過,周文安讓她今天別過來了,可是韓蕙真不放心,說是再來看看。
周文安捏了捏噸噸的小臉,心想:這一時半會兒也不生,搞得大家都勞師動眾的。
傍晚時分就連梁忠年也跑了一趟,周文安下床走動時,看著產房套間裡的一家子,有些喜感。他被梁爸爸扶著走動,看噸噸正在跟爺爺聊書法,而韓蕙真正在看噸噸的家庭作業。
他輕聲對梁爸爸道:“讓爸媽早點回去?”
梁司寒道:“反正晚上都沒事,再讓他們坐會兒吧。”
周文安正還要說什麼呢,忽然肚子一陣難受,他皺起眉頭瞬間要彎腰,拽住梁爸爸的手:“啊……快快快……羊水……”他的褲管頃刻間濕透了。
梁司寒幾乎是被驚雷閃了一下,吼著叫人去喊醫生護士。
他之前已經聽醫生說過各個詳細的流程,便立即抱著小周爸爸去平躺。
而後是一陣兵荒馬亂,周文安忍著脹痛,人還算清醒,讓滿臉擔憂喊著“爸爸”的噸噸先跟爺爺奶奶出去,也推著讓梁爸爸出去。
梁司寒穩住他:“乖,我哪兒都不去,我陪著你。”
周文安原本是推他的手,在聽見他的話後,緊緊地拽住了他,幾乎咬牙切齒地說: “好,那你陪我……”
噸噸在產房外面快急死了,像只熱鍋上的小螞蟻:“生小孩子這麼痛的嗎?怎麼辦,爸爸會不會受傷啊?”
韓蕙真摟住寶貝孫子:“不會不會,裡面都是專業醫生。噸噸,爸爸不會有事情的。”
梁忠年也道:“噸噸,別緊張,你爸爸和妹妹都健康,應該很快的。 ”
噸噸嘟著嘴,點點頭抱住奶奶的腰,靠在她懷裡,一語不發。
四個小時後,產房的門被打開,護士出來道喜:“恭喜,是個三千四百多克的小女嬰,大人和孩子都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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