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爸爸去上大學,噸噸就很想跟著去玩,但他自己也要上幼兒園,比大學更忙碌。
噸噸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小朋友的上課時間比大人還要長?
這很不科學,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這天夜裡,噸噸趁著爸爸去洗漱,吧嗒吧嗒地踩著小拖鞋撲到大青蛙背上,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他,悄聲說:“爸爸,我想去爸爸的大學裡看看。你可以帶我去嗎?”
梁司寒手臂兜在他的小屁股上,把他抱起來:“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嗯?”噸噸驚訝,大青蛙居然趁機提條件,他鼓鼓臉頰,“什麼?”
大人好壞的哦。
梁司寒笑了:“寶貝今晚跟我們睡怎麼樣?”
自從噸噸擁有獨立房間後,除卻偶爾早晨會進主臥,基本上沒有再回主臥睡覺。
不過,梁司寒提這個條件,是有原因的。
昨天夜裡他把小周爸爸折騰得狠了,今天還在發脾氣,到剛才吃過晚飯還沒哄好。不過小周爸爸一貫能忍,就沒有在噸噸面前流露出情緒。
噸噸不知道內情,只以為大青蛙一定是想念自己了,於是歪著腦袋貼住他的耳鬢:“嗯!那今天我跟爸爸一起睡覺。那明天我們就偷偷去找爸爸,給爸爸一個驚喜,好不好?”
要是突然出現在爸爸面前的話,爸爸一定會很高興的吧。
噸噸開始期待這個畫面了。
梁司寒答應下來:“嗯,那我們先不要告訴爸爸。明天我去幼兒園幫你和張老師請假,我們直接去爸爸的學校。”
噸噸嘿嘿一笑,大青蛙太好了,百依百順的。他美滋滋地被抱著進入了主臥,從大青蛙的懷裡跳到大床上,小身體在床墊上狠狠顛了顛。
他伸手用力把軟綿綿的被子枕頭抱了個滿懷:“嗚嗚嗚,爸爸的被子香香的,好棒喔。”
梁司寒見寶貝兒子趴在床上,撅著小屁股像個小動物,他笑道:“我給你去拿小青蛙玩偶過來?要嗎?”
“不用啦,我今天抱著爸爸睡覺。”噸噸在被子裡歪來扭去。
一個人睡在房間裡超級自由,但和爸爸們一起睡就會幸福感加倍。
他頗有哲理地在心中感嘆:原來自由和幸福,並不是一起變多的呢。
周文安進房間的時候,就見寶貝兒子已經脫掉外衫把被子裹成一長條,游來游去,可愛極了。
他忽略看著自己的梁某人,上前抱住寶貝兒子:“抓住噸噸了!噸噸今天是長長的大魚是不是?”
“是海豚哦!”噸噸假裝海豚從海面跳躍而且的動作,試圖要蹦躂一下,結果被子太長他蹦不起來,“嗯……我不管我就是小海豚,哼哼~”
任性的小海豚。
周文安戳戳他的鼻尖,把他兩條細細的胳膊往被子裡面塞:“把你做成春捲。”
噸噸看著被子的深藍色,想了想:“爸爸,也可以是壽司呀!切成一段段的,有肉肉的壽司哦~”
他之前吃過沒有肉肉,只有肉鬆的壽司,口感很脆,但不好吃。
噸噸把爸爸往被子里拉:“爸爸,我們一起做壽司好不好?”他朝著大青蛙努努身子,“爸爸你幫我們裹起來嘛。”
梁司寒剛要做聲,周文安拍拍兒子的小腦袋:“好了,睡覺了。明天我們還要上學。”
周文安不想搭理某人,就因為自從噸噸搬出去睡覺,某人在某件事上就沒個節制。
他三令五申工作日的晚上只能做一次,結果昨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興致高了,跟喝多了似的,非把自己折騰得死去活來,半條命都差點沒了,影響他第二天上課的精神狀態。
梁司寒為父子倆鋪被子,見小周爸爸摟著噸噸睡在一側,他湊過去,動作有些霸道地抱住他們。
周文安不著痕跡地推他,可是推不動。
噸噸特別喜歡三個人疊在一起,他趴在爸爸的背上,爸爸趴在大青蛙的懷裡,他今天也非要這麼來一下。
周文安只能順著他,低眸看著躺下的男人,伸手在他手腕上掐一把,警告他不要再孩子麵前亂來。
梁司寒哪兒敢?把人惹急了回頭又得吃素十多天的,他可受不了。
他護著懷裡的大男孩兒,再提醒噸噸別一下子趴上來,現在噸噸長肉了,砸在身上的撞擊力度挺重。
“我知道啦,我慢慢地嘛!”噸噸對自己的體重有數,當然,他對爸爸弱不禁風的瘦削模樣更有數,不捨得讓爸爸痛了。
他趴在爸爸的背上,像是徜徉在大海的小烏龜,仰起頭,滑動四肢,開心地玩鬧。
周文安下巴抵在男人堅硬的胸口,聽著噸噸嘴裡嗚哩哇啦的歡聲笑語,他半瞇著眼欣賞男人有棱有角的側臉線條,注意到他也在打量自己後,他轉移視線。
梁司寒抬手揉了揉他的臉:“重嗎?”
周文安是大青蛙和小青蛙中間的夾心餅乾,自然是重的,但他也清楚,最底下的大青蛙肯定是最難受的。
他嘀咕:“我吃個兩百斤,壓死你算了。”
“哈哈哈哈……爸爸我聽見你說的話了!”噸噸哈哈大笑,彷彿眼前已經看到一個兩百斤重的胖爸爸。
他有一次在商場見過一個特別胖,比單扇門還寬的人,走路都是橫著的,雖然不知道對方多少重,可在噸噸幼小的心靈中留下了極其強烈的印象。
“大青蛙會被壓壞掉的,爸爸不可以兩百斤哦。”
梁司寒想,到底還有兒子疼自己。他扯了扯小周爸爸的嘴角:“聽見沒?”
周文安張嘴去咬他的手指,見他逃得倒是快速。
梁司寒又捏捏他的鼻樑:“不愧是屬狗的。”
周文安氣得瞪他,轉頭柔聲問背上的噸噸:“寶貝,今晚爸爸跟你單獨睡覺?讓大青蛙去你的小房間睡覺?”
梁司寒:……怎麼不講道理呢?
“床小,我塞不下,回頭把噸噸的床睡塌了。對吧,噸噸?”
噸噸暫時停止游動的動作,瓮聲瓮氣地說:“可是我想跟大青蛙和爸爸一起睡覺哎,爸爸,不可以的嗎?”
周文安:你們父子倆,倒是一條心。
噸噸沒聽見爸爸的反應,開始膩膩咕咕地撒嬌,小手小腳抱住爸爸:“爸爸~爸爸~我們三個人一起睡覺覺啊~爸~爸~爸~爸~”
梁司寒趕緊順杆爬抱住了兩個寶貝:“好了,就一起睡吧。”
周文安這會兒才琢磨過味兒來,肯定是他“教唆”噸噸過來的,八成就是怕自己發作。
他有什麼可發作的?難不成真關起門來打他一頓麼?就看這體型,誰打誰呢?
噸噸可不知道兩個爸爸的小心思,反正他今晚可以享受到美滋滋的呵護,明天還可以去爸爸校園一窺究竟,自己都要感嘆一句真幸福呢~
次日,噸噸在幼兒園被大青蛙接走。
沒多久,小汽車就抵達大學校園,正臨近中午時分,校區裡來來往往都是步行和騎自行車的學生。
車子開得很慢,噸噸就趴在車窗邊,看著到一個哥哥騎車載著一個姐姐,那個姐姐笑得好開心哦。
他想,要是這樣載著珠珠,珠珠也會這樣高興嗎?
那他要學自行車!
噸噸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買小床的時候,的確買過一個自行車,可是後來……
玩具太多,他給忘了。
噸噸摀住臉,碎碎念:“不可以哦,小自行車會難過的。”
買回家放在角落裡,那該多傷心。
周文安上課的語言類大學,校區佔地面積廣,一條大馬路的左邊是教學區域,另一邊是住宿和食堂區域。
梁司寒就把車停在了住宿區域的大門外面,正準備下車,就听見噸噸道:“爸爸,你快看!是爸爸哦!”
梁司寒順著噸噸小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居然是小周爸爸,和一個同學站在一起,懷裡抱著書,有說有笑,似乎在等人。
周文安的笑容純粹而簡單,在陽光照耀下顯得如此耀眼,他習慣性地在微笑時下垂眼眸,渾身散發出一種文質彬彬的書卷氣。
噸噸看到爸爸笑得如此高興,疑惑地小聲問:“那是誰哦?為什麼爸爸跟他說的這麼開心?”
是爸爸的好朋友嗎?為什麼爸爸沒有告訴自己,他在學校交了很好的朋友呢?
一會兒要問問爸爸。
如果說對噸噸而言,周文安的反常令他意外;
那麼對梁司寒而言,周文安的狀態幾乎要令他產生難以言喻的嫉妒。
嫉妒對面那個陌生的男孩子。
此時,另一個男孩子走了過來,拿著兩杯飲料遞給他們,周文安接過後也對他笑著道謝,表情放鬆,無憂無慮。
他們三人似乎要去不同的地方,打個招呼後,各自離開。
周文安獨自走向學校食堂的方向。
他剛轉身,手機就響起來了。
是熟悉的名字。
周文安接通後聽見一聲雀躍的“爸爸”。
周文安意外:“噸噸?你怎麼用大青蛙的手機?你們在一起嗎?”
噸噸道:“爸爸你回頭哦,我們在你後面的馬路上,在車裡!”
噸噸本來想下車的,可是大青蛙說,如果他們下車可能會讓很多人注意到,到時候會困擾到爸爸,所以他乖乖地坐在車裡,等爸爸過來。
周文安驚喜地轉身去尋汽車,見到熟悉的奔馳裡坐著的父子倆,便快速上了車。“你們怎麼來了?”
“想看爸爸哦。”噸噸撲進爸爸懷裡,見他舉著飲料,“爸爸我可以喝嗎?好喝嗎?”
“還可以,有點甜。”周文安見他的小青蛙書包在旁邊,便從包裡取出專用的保溫杯蓋,反過來當做小杯子,給他倒飲料。“你先喝一口。”
噸噸捧著杯子抿了抿,有些嫌棄這個濃郁的味道:“好甜好苦。”
好奇怪的味道。
一直坐在駕駛室沒做聲的男人轉身問:“我能嚐嚐?”
周文安把飲料杯遞過去,幫他扶著吸管,悄然問:“好喝嗎?”
“茶味有點重。”梁司寒道,順勢看了眼他宛若染著溫暖陽光的面容,正要說話,卻聽噸噸好奇地問,“為什麼我不可以用爸爸的吸管啊?大青蛙就可以?”
周文安解釋道:“因為寶貝還很小,和大人的身體情況不一樣,混著用可能會感染細菌。其實大人也最好不用混著用,不過沒有別的杯子了,所以就讓大青蛙用了爸爸的吸管。”
他說著,看了眼梁爸爸,拿回杯子自己抿一口。他們昨天鬧情緒,都沒有接吻。
好吧,應該也有,就是早上他被按在床上親了一下。
不過當時他還不想那麼快和好,就沒理他。
現在好像有些後悔了。
“哦。”噸噸似懂非懂,聽上去好像是在保護小朋友的樣子。
可是不高興哦,顯得大青蛙和爸爸關係比較好的樣子,他翹起小嘴巴,有點小吃醋。
周文安捏捏他的臉蛋:“走吧,讓大青蛙開車,爸爸指路,我們繞著學校開一圈,好不好?”
“好呀!”
儘管不能下車玩,可是噸噸也已經滿足了好奇心,從爸爸口中了解不少大學的東西。
他趴在爸爸腿上,太陽光芒就從他的身上慢慢地淌過,暖洋洋的。
在餐廳吃飯的時候,周文安就察覺梁爸爸好像很沉默,他以為是臨時抽空過來,公司很忙,所以興致不高。
等周文安去洗手間,就見他也站起來要一起去。
周文安看了看乖乖吃飯的小噸噸,也沒說什麼。
只是剛進洗手間,后腰就被他推著進入隔間。
周文安有些訝異,正要問他,卻被他壓在門上重重地吻住。他措手不及地承受了這個霸道濃烈的吻。
他幾乎可以從親吻中感受反复無常的情緒,如海潮般起起伏伏。
幾分鐘後,周文安才難耐地推他,染紅的眼眸凝視他深沉如夜的眼睛:“怎麼了?不出去了嗎?噸噸還在等呢。”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腕,反剪到他腰後,迫使他挺起胸膛,他壓低聲音,試圖控制下情緒,可是出口時語氣很重:“剛才那個是誰?”
“誰?”周文安面露茫然,他蹙起秀氣的眉,有些惱,“你幹嘛?好端端的……”
梁司寒沒好氣地說:“你學校門口,跟你一起說話的那個男的。”
周文安恍然大悟,“就……同學啊。 ”
頓了頓,他見這男人臉色還是很差,他忽的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說,“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梁司寒皺皺眉,他略微鬆了鬆手,可是依舊保持著這個極具壓迫感和占有欲爆棚的姿勢:“什麼同學?要笑得那樣?”
周文安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在說什麼啊?那不就是一般同學等個人嗎?我跟他一起幫了另一個同學的忙,那個同學就買奶茶送我們表示感謝而已。你就沒有笑臉相對的同學麼?”
“沒有。”
周文安這下是笑了:“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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