噸噸的話音落下, 感覺氣氛不太對,他吐了吐嫩紅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問爸爸:“爸爸,噸噸說得不對哦?”
梁司寒笑了, 幫他取筷子和杓子:“噸噸說得很好, 叔叔是應該回家住, 不能住我們家。”
他對這個不像話的弟弟說, “誠駿,Colin遠道而來, 我們待客是正常的,你就回去住。”
到底是親生的哥哥,給他找補一句,“反正近,開車過來吃飯也來得及。”
Colin Leigh聽得出這位兄長話語間給弟弟轉圜的余地。
厲誠駿也不傻, 見好就收:“嗯, 我聽噸噸的,回家住。噸噸,難怪奶奶喜歡你, 小機靈鬼。”
噸噸拿著小杓子直笑:“我也喜歡奶奶!”
周文安揉揉他的下巴:“好了, 吃東西了吧。想吃什麽跟爸爸說, 爸爸給你夾菜。”
Colin Leigh看著噸噸的模樣, 問道:“噸噸, 你今年幾歲了?”
噸噸伸出左手,張開五個跟小小嫩嫩的白蘿卜一樣的手指頭,比劃給舅舅看:“舅舅,噸噸剛過五歲哦。”
Colin Leigh聽聞後,禮貌地點點頭。
周文安瞬間意識到了莫名的尷尬。
他生噸噸的年紀很小, 這裡面是有很多不為外人道的緣由,可是現在這樣解釋,似乎更尷尬。
好在哥哥並沒有提起,否則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噸噸並不懂大人的心思,他滿心歡喜地喝雞蛋湯,跟家裡的味道差不多,但是多了小蝦米,更加鮮鹹。
梁司寒聊起明天電視台的安排,關心Colin接下去在中國的行程安排。
Colin轉而問周文安:“文安,你有時間可以陪我在國內走走嗎?”
“可以。”周文安很高興可以帶著哥哥走走看看,“可是……”他看了眼梁爸爸,“我有些恐高,不能坐飛機,會不會影響你?”
Colin道:“不會,我們不用去的很遠。中國南方就已經有很多地方值得走走。”
周文安莞爾,他的哥哥也是個柔和包容的性格。
噸噸舉起小手問:“爸爸,我也想去玩哦,可以帶上噸噸嗎?”
Colin笑了:“好,我們一起去。”
周文安見他笑起來,心情放松,他想自己可真沒用,看到哥哥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還好哥哥並不見外。
一旁的厲誠駿殷勤道:“我大哥最近應該挺忙的,我給你們當司機吧?先把周圍的地方逛逛,如果去的遠就安排坐高鐵?怎麽樣?”
梁司寒心道:這就直接把自己摘出去了,可真是個好弟弟。“我也不忙,一起去吧。”
周文安:……那是不是變成集體旅遊嗎?
不過這樣也好,梁爸爸安排事情比較周到,他可以省心很多,只要陪著噸噸和哥哥就好了。
結束後,梁司寒先開車送Colin去酒店,約定明天的電視台外景結束後再去他們家住一陣子。
從酒店大堂的溫暖走到外面的蕭瑟寒冷,仿佛是兩個世界。
可是周文安精神振奮,一點都不覺得冷,心頭像是有一股熱意,在洶湧澎湃的流淌。
只是他們離開時,見厲誠駿還不走,似乎有話要跟Colin說,可是Colin顯得不那麽熱絡了。
周文安抱著噸噸上車時,噸噸也問:“爸爸,叔叔和舅舅怎麽了呀?”
周文安把寶貝兒子安頓在安全座椅裡,握住他的小手問:“噸噸也覺得哪裡怪怪的是不是?”
噸噸點點頭。
此時梁司寒上了駕駛室,他聽見了後排父子倆的話,他想:這事兒的確不該瞞著小周爸爸。他們倆外人一個想瞞著、一個不說穿是一回事。但他應當和小周爸爸站在一起,不能連帶著一起騙他。
他準備回去再跟小周爸爸單獨聊聊。
後排,噸噸捏著爸爸的手指頭,想了半天說:“叔叔膩膩乎乎的。”
小朋友對情緒一般比大人都要敏銳,他從吃飯時候說話、叔叔舅舅的眼神就感覺到了。
梁司寒啟動車子,問道:“怎麽膩膩乎乎的?噸噸你仔細說說?”
“就……就是……”噸噸雖然能感知,可是說不上來具體的,詞匯量也匱乏。他想半天,氣餒,看了看前排的大青蛙,忽的福至心靈:“就是像大青蛙膩膩乎乎爸爸一樣的,叔叔膩膩乎乎舅舅哦。”
周文安:“……”
梁司寒咳嗽一聲:“是嗎?”
自己這寶貝兒子,關鍵時刻淨說大實話。
“嗯!”噸噸嘟起嘴巴,應該不會看錯吧?“爸爸覺得呢?”
周文安聽見梁爸爸那一聲咳嗽就不對勁,好歹在一起時間不短了,多少對他還是了解的。
眼下,他哄著噸噸道:“爸爸也不知道,不過叔叔應該很欣賞舅舅吧。”
Colin的確是個很有魅力的人,那麽多作品背書,一表人才,很難不叫人產生向往。
回到家後,周文安帶著噸噸上過洗手間,見梁爸爸在餐廳倒水喝,他讓噸噸自己去玩,走上前問:“梁爸爸?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啊?我是說是我哥哥和誠駿之間……”
梁司寒另外取了一個乾淨的水杯倒上水,遞給小周爸爸:“嗯,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
周文安怔了怔,沒有拿起水杯,“真的有什麽?你一早就知道了?”
他的神色並不是那麽舒展,梁司寒立刻拉住他的手,把人拉進懷裡來,動作溫柔地喂了水,才說:“對不起寶寶,我應該早點說。不過介於是他們的私人感情問題,我也沒有找到合適機會。我為剛才在飯桌上騙了你表示歉意,你原諒我好嗎?”
“不可以先犯錯再道歉啊。”周文安皺眉,推他的手臂,“怎麽老這樣?”
梁司寒抱緊他:“嗯,那我現在告訴你?”
周文安催促:“快點說。”
梁司寒便將厲誠駿跟自己說的告訴了懷裡人,又在他耳邊沉聲道:“我一直很擔心騙了你,你又要不高興了。”
周文安並沒有不高興,畢竟是私人感情問題,而且可能厲誠駿和Colin發生了很多不愉快,所以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他想,厲誠駿應該有跟梁爸爸說,讓他暫時不要透露。
不過麽,周文安見梁爸爸表現得有些緊張,他故意嘀咕:“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語氣有些小委屈,可憐巴巴地揪著梁爸爸的毛衣上的細絨毛,一根一根地揪下來,“不可以這樣啊。”
梁司寒親吻他的眉尾:“對不起寶寶。別難過,以後不會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周文安聽他哄著自己,藏在他胸膛間的臉上浮起笑意,真喜歡他這樣緊張自己。“那之前的懲罰繼續,本來都想結束了呢。”
“什麽?”梁司寒一愣,這兩件事怎麽聯系在一塊了?他扶住小周爸爸的肩膀,見他眼眸中狡黠的光芒,“故意的是嗎?”
周文安揪著小事情,故意上綱上線:“沒有啊,明明是你故意瞞著我,不把我當自己人,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好嗎?可大可小。再犯,就要嚴加懲治。”
他說著就往後退,準備去找噸噸寶貝玩。
梁司寒用腳勾住他的膝窩,把人勾進懷裡:“這懲罰到底有完沒完?你給我一個明確的日期?”
他慢慢地靠近面前的男孩兒,正要吻他,卻被一根手指壓住了唇。
周文安用手指按著他的嘴唇,彎了彎指頭:“一個月。”
梁司寒快速算了算:“那還有二十天?”
太心酸了,十天沒開葷了。
周文安搖搖頭,正經道:“今天又犯錯,念在你罪責較輕,所以不累計疊加,只是從今天開始算一個與而已。”
梁司寒威逼利誘:“可是你很清楚,當懲罰過於嚴厲的時候,罪犯很可能鋌而走險,後果不堪設想。”
周文安笑了,眨著眼眸:“那就沒收作案工具?”
梁司寒:“……”
這小兔子現在是越來越狡猾了,快變成小狐狸了,
他全須全尾地抱住他,咬住他柔嫩的耳垂:“要不,直接跨過一個月懲罰,沒收作案工具?”他拉住他的手往某處按。
周文安立刻推他:“想得美!這在餐廳呢!別亂來。”
瘋了麽?
噸噸剛才來過餐廳,又看到爸爸們在說悄悄話。他想,最近爸爸的感情很好哦,每天都有說不完的悄悄話。
他想,珠珠的爸爸媽媽也會這樣嗎?
等到爸爸過來陪著自己玩,噸噸提出想跟珠珠視頻聊天。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噸噸基本是隔著好幾個秋天才見一次珠珠。
他盼著幼兒園開學,又盼著幼兒園不開學。
矛盾。
他再次開始懷念住在以前公寓的日子,不管開不開學,他都可以跟珠珠一起玩。
噸噸拿著手機在玩具房的小帳篷裡跟珠珠說話。
珠珠在自己房間,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自己趴在床上,漂亮的臉蛋懟在鏡頭前。
噸噸也差不多,也是屏幕上碩大一個臉蛋。
兩個小屁孩嘰嘰咕咕的瞎聊,噸噸把舅舅的事情告訴了珠珠,讓珠珠一頓驚訝。
珠珠問:“那我可以告訴我媽媽嗎?媽媽好久以前還問你舅舅有沒有找到呢。”
“可以的哦。”
周文安和梁爸爸去玩具房找噸噸的時候,就聽他們在聊父母。
他在門口站了站,拉住了梁爸爸,示意他聽裡面的動靜。
噸噸問:“珠珠,你爸爸媽媽還吵架嗎?”
珠珠說:“沒有……偶爾有,爸爸被媽媽罵了。”說完她笑著說,“可是爸爸沒有生氣。”
噸噸想,那他爸爸好像從來沒有罵過大青蛙,也從不見大青蛙罵爸爸。“我爸爸經常抱在一起說悄悄話。”
“是嗎?抱在一起說嗎?”珠珠驚奇,“為什麽呀?”
“那我……那我也不知道了。可能是很重要的悄悄話吧。”噸噸也想不出原因。
門外的周文安用批判地眼神示意梁爸爸,低聲道:“聽見沒有,噸噸寶貝都看到了,還會記住的。”
“那不是證明我們感情好?”梁司寒覺得這沒什麽,家庭教育裡關於長輩的一課,挺好的。
周文安沒法跟他理論:“小孩子這麽小,會學的啊,很不好的。以後不可以在外面這樣了。”
梁司寒憂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澆灌營養液的小天使:
YYY、寐雪 10瓶
草莓冰沙不加冰 1瓶
非常感謝大家灌溉營養液,我會繼續努力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