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 沈醫生進入後,見梁司寒抱著孩子守在床邊,病床上的周文安臉色蒼白, 正在掛點滴。
梁司寒和噸噸,一大一小看到沈醫生進來, 同時驚覺地看向他。
沈醫生笑了下:“沒多大事情, 你們別這麽緊張。”他揚了揚手裡的報告,彎腰對噸噸說,“噸噸, 你爸爸沒事啊,你別擔心。”
噸噸不理解,眼睛還是紅紅的:“那爸爸……爸爸怎麽會倒下去的?”
沈醫生摸摸他的小腦袋:“是吃壞東西了, 有點過敏。”
“過敏?”
“過敏?”
梁司寒和噸噸這父子倆同時開口,噸噸疑惑地問:“是跟我吃巧克力一樣嗎?”
沈醫生略微遲疑, 隨後點了點頭:“對,可以這麽說。所以你不要擔心, 以後你爸爸注意飲食就可以。”
噸噸或許不能察覺, 但梁司寒感覺到沈醫生有所保留,而且他從沒有聽小周爸爸或者噸噸提過, 他對什麽食物過敏, 怎麽這兩天突然頭暈昏倒?
這會兒,趕來的韓蕙真和李阿姨都一起進病房。
梁司寒給沈醫生一個眼神, 先將噸噸交給李阿姨照看。
梁司寒和沈醫生一前一後出病房,去了沈醫生的辦公室。
沈醫生將血檢報告遞給他:“是藥物副作用反應,不是過敏。不過也不嚴重,屬於副作用范圍內的反應。”
梁司寒接過報告,裡面是複雜的血液成分檢測, 有兩項的確是超過正常標準:“藥物?你說他在吃藥?”
沈醫生拍了拍桌子:“年輕人,你枕邊人在吃避孕藥你不知道?這真的說不過去吧?”
梁司寒皺眉。
小周爸爸在吃避孕藥?可是他記得他們每次都做了防范措施,而且他幾乎比小周爸爸還重視這件事,怎麽還要吃藥?
沈醫生看他表情有些凝重,提醒道:“如果真的要吃,就換長期的吧,他應該是每次事後吃,短期內吃得有點多了。”他點了點梁司寒,“司寒,做個安全措施有多難?”
梁司寒雖然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但在沈醫生面前,直接認了:“嗯,我知道了。會注意的。”
而且沈醫生說每次事後都吃,其實他們從在闊雲山酒店的第一次到現在,做得頻率很低,怎麽會短期內吃的有點多?難道是從酒店第一次開始就一直在吃嗎?
梁司寒從沈醫生辦公室回到病房,聽見病房裡有噸噸的笑聲,還在叫“爸爸”,他眼神一亮,立刻推開房門。
周文安已經醒了,他靠在床頭朝著門口的梁爸爸勉強地笑笑。
可是梁司寒卻笑不出來,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想現在就了解清楚小周爸爸是怎麽想的,但看他尚且虛弱的面容,便隻字不提。
周文安剛才聽噸噸說過自己是過敏,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亂吃了什麽才過敏的,看向梁爸爸問道:“醫生說了是什麽食物過敏嗎?”
梁司寒淡然道:“沒有,一會兒我再問問。剛才聊了點別的事情。”
周文安看不出他神情有什麽異樣,點點頭:“我好多了,估計掛完水就可以回家。”他看看趴在床上的噸噸,摸摸他的頭髮,“噸噸,你跟爸爸、奶奶去吃晚飯好不好?爸爸躺一會兒就好。”
噸噸搖搖頭:“我不要離開爸爸哦。”他抱住爸爸的半邊身體,乖乖地說,“我要陪著爸爸的。”
周文安求助似的看向梁爸爸,卻見他似乎也沒有要帶噸噸離開的意思。
反而是韓蕙真看出端倪,她聽大兒子的話就有問題,他這麽關心周文安,怎麽可能不問清楚過敏食物?顯然是現在人多不方便說而已。
韓蕙真彎腰揉揉噸噸的小屁股:“噸噸,那這樣,奶奶帶你和李阿姨去吃飯,讓你大青蛙爸爸照顧你爸爸,好不好?”
周文安聽伯母也叫梁爸爸是“大青蛙爸爸”,頗有些不好意思。他對噸噸輕聲說:“乖,噸噸,聽奶奶的話,不然一會兒爸爸好了,你餓著小肚皮會難受的,好不好?”
噸噸看著爸爸,眨巴兩下眼睛,小手臂抱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說:“那爸爸不要再難受了哦。噸噸吃過飯再來陪著爸爸。”
“嗯,乖。”周文安笑著在他柔暖的小身體上蹭了蹭,“去吧。但是也要乖乖地吃飯,不可以跟奶奶鬧知道嗎?”
“知道啦!”噸噸乖乖地被奶奶抱住,扭頭跟兩個爸爸揮揮手。
等他們離去,梁司寒合上門,慢慢地走回病床邊,見床上的人撐著起來。“怎麽了?”
周文安一聽他的語氣有些沉,他一愣,一隻手撐在身側,輕聲道:“有點渴了。”
“我來。”梁司寒上前扶著他靠在床頭,拿起水杯添了點熱水,慢慢地讓他喝一點潤潤唇。
周文安喝過水後,想說點什麽,可是見他沉眉斂目地坐在床邊,心裡有些異樣,難道並不是過敏麽?
他緊張地問:“沈醫生怎麽說?不是過敏是嗎?”
梁司寒看著面前蒼白的臉色,眉頭緊鎖,幾秒鍾後才道:“是藥物副作用反應,避孕藥。”
周文安呆呆地愣住,有些吃驚,“是……是嗎?”
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
梁司寒神色複雜地看向正在往下滴落的葡萄糖,本不想現在問,但心裡不舒服,便問道:“為什麽還要吃避孕藥?還是你跟別人……”
“當然不是!”周文安嚇一跳,他怎麽會這麽說,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緊張地解釋,“沒有別人啊,不可以這麽說的。”
梁司寒自然清楚,小周爸爸不是那種人,只是他無法解釋為什麽仍舊還要吃避孕藥的事實。他揣測道:“那就是覺得安全.套不夠安全,想要確保不出意外,是嗎?”
周文安呆呆地點點頭,的確是這麽想的。“那個……那個不是只有百分之九十五的避孕概率,我擔心……”
他覺得自己的話好像又給梁爸爸造成了不悅,他的臉色實在是太差了,自己的話說得磕磕絆絆。
梁司寒心情沉重地凝視面前的男孩兒:“所以你連百分之五的意外都不願意給我是嗎?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需要你這樣用盡方法地避免再有一個孩子?”
他的語氣有些重,周文安心跳都差點停了,握住他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他張了張蒼白的嘴唇,一句話都說不上來。“我只是……”
梁司寒道:“是,坦白說,我也不希望現在就有一個孩子,來分薄我們對噸噸的愛。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想再和你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這是兩回事,你知道嗎?”
周文安臉龐瞬間慘白,他耳朵嗡嗡作響,低下頭,悶悶地點了點,眼眶泛紅,心尖兒都是酸的。
“……我……我知道了。”
梁司寒強忍著痛苦,太陽穴青筋都在突突地跳:“不,你不知道。你只是並不想要任何孩子了。”他彎腰握住他的肩膀,對上他猩紅的眼眸,“你愛我嗎?我問你,你愛我嗎?哪怕只有一點點。”
周文安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梁司寒,仿佛壓抑了過多痛苦,平素英俊的面容都變得滿是愁容。他有些過度驚訝,但仍舊點點頭,抓住他腰上的衣服,一邊哭著一邊說:“我有的,老公,你怎麽了?你不要懷疑我好不好?”他想抱他,但他卻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一刹那,周文安心驚肉跳地意識到自己不可以失去他。他幾乎要從床上起來,但又被按回去。
床頭的吊水一直在晃,手背的針頭因為手剛才過於用力而回血了。
梁司寒推著他靠在床頭,試圖平靜地說:“躺好,別動。”
周文安也沒想到只是吃藥而已,為什麽變得這麽複雜。他生怕面前的男人負氣而去,緊緊拽著他的手指頭:“老公,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梁司寒坐在床邊,看他哭得梨花帶雨,冷靜下來,抽了紙巾幫他擦眼淚:“好了,沒有生氣。”
只是覺得很荒涼,原來以為自己不在乎付出、不計較得到,可是一旦知道自己在他心裡並不是那麽重要的時候,心裡會如此劇烈地疼痛。
像是隻身走進荊棘叢中,被細小而無所不在的棱刺傷得遍體鱗傷、渾身是血。
梁司寒想:也許從頭到尾,他都不需要自己吧。本來也是,如果沒有他,他們父子倆過得也不算太壞。
周文安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能在沉默中膽戰心驚,慌張地小聲解釋:“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會讓你這麽難過,老公,你不要難過了。是我做錯了,對不起,我以後……以後不吃了。”
他試圖挽回地往他懷裡鑽,伸出手勉強地要抱住他。
梁司寒看著他笨拙卻想討好自己的動作,心中想:誰說噸噸像自己?噸噸明明就是像周文安,簡直是一模一樣。
梁司寒縱然心中生氣難過,也絕對做不出現在推開他的動作,他歎氣:“沒事,我現在知道你的想法了。”
周文安聽他的語氣有所緩和,稍微放下心來,靠在他懷裡抬頭,小心翼翼地親吻他的下巴:“老公,你真的不要難過,我……我喜歡你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他說不出口那三個字,但他的確從沒有這樣在乎過一個人,甚至想與他永遠地生活在一起。
梁司寒淡淡道:“既然你希望做到百分之百的安全,那我跟沈醫生預約做結扎。”
“嗯?”周文安瞪眼,他似乎好像聽出這話裡的賭氣成分,他握住他的手腕說,“不要了,老公,不用做啊。為什麽要做結扎?”
梁司寒捏住他的下巴,語氣特別冷地說:“是麽?我不願意你吃藥,你不願意我做手術,那依照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們不做了是嗎?這樣才能確保永遠都不懷孕。”
“……”周文安慌了,他搖搖頭,“不……不是這樣的。”眼淚又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他現在已經懵了,到底要怎麽辦?
梁司寒更不好受,一邊是知道自己在他心裡其實沒那麽重要,一邊是看不得他這麽哭,矛盾得連自己也已經無法平衡。
可能在他們之間的關系裡,終究,他處於不被偏愛的那一方。
他第一次痛恨他們的遇見方式,甚至萌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沒有噸噸的牽絆,他們可否有一場純粹的愛情?
答案是否定的。
在沒有噸噸的前提下,梁司寒更沒有任何信心可以讓周文安愛上自己。
在此之前,梁司寒不會如此介意,他甚至想過只要他對周文安和噸噸足夠好,彌補他們就夠了,可是,如今的他越來越不知足,越來越想要在周文安的心裡佔據一個位置。
周文安哭著抱緊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對不起……我真的錯了。老公,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擔心,擔心有孩子了噸噸怎麽辦?噸噸才遇到你,我知道他現在很快樂,可我希望他可以更快樂些,我希望他能獲得很多很多的愛。”
他的眼淚如潮湧一般,沾濕了梁司寒的毛衣,無法吸收的淚液從衣服上滾落。
梁司寒抱緊他:“好了,我知道的。”
周文安在他懷裡一邊哭一邊搖頭,他明白,是自己的行為寒了梁爸爸的心。
尤其是他方才說的那些話,讓他跟著心裡難受極了,可是他沒有辦法選擇,他不可以說想要一個孩子這樣的話去騙他。
韓蕙真是單獨回病房的,一進來就覺得氣氛不對,看周文安的模樣就知道他哭過了,大兒子臉色黑得跟什麽一樣。“我讓李阿姨先帶噸噸回家,我來跟你們一起過去。”
她拉開椅子坐在另一邊,對大兒子不假辭色地說:“你擺臉色給誰看?去洗個臉”
梁司寒抹了把臉,看了眼床頭的大男孩兒:“嗯,我一會兒回來。”
周文安有些不舍得他離開,但也沒說什麽。他知道伯母一定是看出端倪,低頭一語不發,不知道如何解釋。
等梁司寒出去,韓蕙真放柔了聲音道:“文安,司寒是不是欺負你了?”
周文安搖搖頭:“沒有,伯母,是我……是我不好。”他說著低眸,有些難受,哽咽著幾乎又要落淚。
韓蕙真坐到床上,伸手抽紙巾給他:“別哭,好孩子。就算是你不好,那他也不該這麽給你臉色看,伯母一會兒會說他的。”
周文安一聽,有些著急,閃爍淚光的眼眸哀求著看向她:“真的沒有。伯母,他……他心裡也不好受,是我的問題。我們已經溝通過了。”
韓蕙真拍拍他的手背:“好,伯母知道了。”
她溫柔地幫忙擦擦眼淚,她沒有女兒,看周文安從來這麽溫柔也覺得貼心,全心全意把他當自家人的。“文安,真的溝通清楚了?”
周文安其實不確定,或者說,可能正是因為溝通清楚了,才難過吧。
他知道自己應該是傷了梁爸爸的心,而且不知道怎麽彌補。
韓蕙真道:“文安,伯母是司寒的媽媽但是絕對不會一味地站在他那邊,如果要是真的你們出現什麽問題,你有什麽疑慮,可以告訴伯母,伯母會幫你的。知道嗎?”她對周文安笑笑,“伯母希望你跟司寒在一起,開開心心的。”
周文安點點頭,他咕噥道:“是我讓他不開心了,不是他的問題,是我……都是我不好。”
“這樣啊……”韓蕙真笑了,“那沒事,你對他好點就行了。伯母早跟你說過,你能把他焐熱了,他就是你的,就算你讓他跑,他都離不開你。”
周文安卻笑不出來,他希望兩個人都開心,顯然自己搞砸了。
梁司寒洗過臉回到病房,對兩人道:“等吊水掛完就回去。”
周文安看向他的眼眸,卻覺得他雖然看著自己,眼裡好像並沒有自己,很空洞似的。他揪心地望著他,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韓蕙真在旁邊問道:“司寒,要麽這兩天文安去我那裡住?噸噸也帶過去?我好好讓家裡阿姨做點營養的給文安補補,我看文安瘦得下巴都尖了。”
梁司寒皺起濃眉,言簡意賅地道:“不用。”他瞥了眼小周爸爸那下巴,的確是尖了,“我會讓李阿姨多準備的。”
韓蕙真見他能這麽說,就想應該問題不大,便道:“那就好。”
周文安怕他們母子要因為自己起隔閡,有些不安地說:“伯母,我沒事的,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梁司寒聽他這話,心裡就莫名其妙地心揪。
正好吊水要掛完了,韓蕙真幫忙按了呼叫。
三人都沒有說話,拔掉針頭後,周文安就想著趕緊回去,不然噸噸寶貝要著急了。
梁司寒上前幫他穿衣服收拾。
周文安有些拘謹和尷尬,不知說什麽好,只能乖乖地任他幫自己穿戴,下床後,也被他一直牽住手。
梁司寒見他腳步有些不穩,索性彎腰把人抱起來。
還有韓蕙真在場,周文安雖然有些害羞,但一想到梁爸爸今天這麽生氣難過還要抱自己,就感動得更想哭了。他小心地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
韓蕙真見大兒子好歹還是樂意親近文安的,就放心下來。她讓助理拿著一些零碎的東西跟上,一起回別墅。
從病床下來到家中,周文安一路都叫梁爸爸抱著,在汽車後座上時,也沒有分開。
他緊緊地摟住他,想說點什麽,可看他臉色不善,便不敢開口。
伯母說讓他對梁爸爸好一些就沒事了,可心慌意亂的周文安都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合適。
好像一貫都是梁爸爸對他和噸噸比較好,他都沒有為梁爸爸做什麽。
周文安在他懷裡痛苦地明白一件事:如果沒有噸噸,他是不可能跟梁爸爸這麽好的人在一起的。梁爸爸並不會因為跟他在一起,而獲得什麽,或許只是獲得麻煩吧。
這是一件他早就清楚的事情,只是在兩個人關系好的時候,他間歇性地忘了。
此刻突然想起來,就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插進他的心臟,痛不欲生。
回到家中後,周文安被抱上床,耳邊是噸噸的聲音:“爸爸!爸爸你好點了嗎?爸爸?!”
周文安伸開手臂緊緊地抱住噸噸:“寶貝,爸爸沒事,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他摟住噸噸單薄的小身體時,再也忍不住地落淚。
噸噸聽爸爸都哭了,癟癟小嘴:“爸爸不哭哭啊,爸爸,噸噸抱你哦。爸爸你疼了嗎?”
周文安任小寶貝抹掉自己的眼淚,努力地笑起來:“不疼,爸爸已經好了。爸爸就是擔心噸噸難過,噸噸不難過的話,爸爸就好了。”
噸噸點點頭,再度撲進爸爸懷裡:“噸噸也不難過哦,爸爸要趕緊好起來。我們要一起過聖誕節啊!還要過新年咯!”
“好,好的寶貝。”周文安從來沒有這麽需要小寶貝過。
梁司寒就站在旁邊冷冷地旁觀,他多想上前抱住兩個寶貝,但不行,此時此刻,他心裡有太多情緒需要紓解。
或者說,此時此刻,他隻覺得自己是個多余人。
梁司寒揉揉噸噸的頭髮:“噸噸,你照看爸爸,我去跟奶奶說話。”
“嗯!”噸噸對大青蛙的內心世界一無所知,只是接到這麽重要的任務,想表現得成熟些,“爸爸去吧,噸噸會照顧爸爸的。”
梁司寒一直在看著小周爸爸,可是直到自己轉身,都得不到他一個眼神。
他想,他們的確不需要他。
走出臥室後,他走向韓蕙真,對著自己冷笑:從頭到尾,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真正需要他。
韓蕙真看大兒子的臉色史無前例的差,她關心道:“到底你跟文安怎麽了?你這樣子,他又那樣子。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開,非要搞得這麽痛苦?”
梁司寒忽的挑眉,淡笑,一派不在意地道:“沒有人痛苦,你別多想了。我們沒事。以前怎麽樣,以後怎麽樣。”
韓蕙真皺起眉毛:“我要是說了真話,你肯定不愛聽。但我就是得說,你有時候跟梁忠年一個樣。”
梁司寒聽了這話更不痛快:“我怎麽跟他一個樣了?”
“硬骨頭,嘴硬。”韓蕙真毫不留情地批判大兒子,但是終究心疼,緩和了語氣說,“文安是心裡柔軟的人,你跟他好好說,不至於搞得兩個人冷眉冷眼的。”
“是,他內心柔軟,我硬骨頭。”梁司寒指了指樓梯,“走吧,你該回去了。”
韓蕙真見大兒子跟冰山似的,心道不妙,小心問:“我說錯話了?”
看他不做聲,她只能拍拍自己的嘴,“哎喲,那就是我不對。那我問你,是文安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你不舒服了?”
梁司寒道:“沒有。我們溝通有點問題,現在已經清楚了。以後會好好過的。”
韓蕙真心道:聽你這口氣,好像是一分鍾都過不下去了。
她道:“那我就不給你添亂了。哎,司寒,不過媽還是得說一句,有什麽話好好說,千萬別吵起來,尤其是別在噸噸面前吵架。”
梁司寒冷冷地反問:“你當我是你們?”
韓蕙真被堵得差點心梗:“好了好了我走,當我沒來過。”
她離開好一會兒,梁司寒都一直在走廊裡站著,一動不動,若不是家裡有個孩子,他可能得去抽根煙冷靜下。
“爸爸?”噸噸探頭探腦地從房門後面伸出小腦袋,小聲地喚他。
梁司寒聽見奶聲奶氣的呼喚,立刻從不可名狀的情緒中清醒,轉身對小寶貝笑笑,“怎麽了?”他走上前抱起小寶貝,“爸爸睡著了?”
噸噸搖搖頭:“爸爸讓我來看看你哦。”他歪在大青蛙的肩頭,“我們一起陪著爸爸好不好?”
“好。”梁司寒揉揉寶貝兒子的臉。
這張臉長得像自己,神情又跟周文安一模一樣。
梁司寒看到就心裡充滿了父愛,緊緊地抱住他:“走吧,我們去陪你爸爸。”
周文安躺在床上,見他們進來,對著梁爸爸欲言又止,看著他道:“梁爸爸,你去吃晚飯吧?”
梁司寒都忘記還有這事,他道:“我讓李阿姨送上來。”
他抱著噸噸去按通話,等李阿姨響應,是噸噸說的話:“阿姨阿姨,是噸噸哦,爸爸都還沒有吃飯飯,阿姨送上來好不好?”
李阿姨道:“好的,讓你爸爸等幾分鍾,立刻就準備。”
噸噸甜甜地說:“謝謝阿姨。”
梁司寒走到床邊,把噸噸放在小周爸爸身邊:“先吃飯,吃過飯再躺著。”
噸噸點點頭,盤著小短腿,對爸爸做鬼臉試圖哄他高興。
周文安捧場地笑笑。
等晚上休息時,周文安卻見他抱著噸噸上床後,直接睡在噸噸另一側,並沒有過來抱住自己。
噸噸倒是很高興,睡在兩個爸爸中間是很幸福的事情,他並沒有發現異樣。
噸噸親了親爸爸的臉頰:“爸爸晚安哦。今天噸噸自己乖乖睡覺覺哦。”
周文安也親了親他的:“噸噸晚安。”
在噸噸充滿期待的笑容中,梁司寒也越過他,親了親周文安的額頭:“晚安。”
周文安聽見他醇厚的嗓音在耳邊說話時,差點又哭出來,他點點頭,小聲說:“晚安,梁爸爸。”
梁司寒聽見“梁爸爸”這個稱呼,皺了皺眉。他諷刺地想,當初是自己提出要這麽稱呼彼此的,現在卻又如此地厭惡這個稱呼。
像是框定了彼此的界限,永遠都只是噸噸的兩個爸爸而已。
梁司寒徹夜未眠。
周文安也睡得不太好,他既難受,又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噸噸興奮不已,醒來後踢踢小腿伸伸小手臂,“爸爸,以後噸噸都睡在中間好不好?”
周文安淺笑,柔柔地道:“好啊,寶貝喜歡就好。”
兩人正在說話,梁司寒掀開被子起身去洗漱。
周文安看到他冷峻的背影,無措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砸地雷的小天使:
lana 地雷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lana 5瓶
瑾年 4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以前聽別人說,讀者沒有心,我不相信,現在我不得不信了orz
你們難道都沒發現,從他們第一次做到現在才過了沒幾天嗎?就這麽幾天怎麽可能會有二胎?!!!
這雖然是小說,但是……不能這麽逆天吧?!
你們這些壞人,沒有人真正關心小周,隻關心他的肚皮。
周文安:
沒關系的,小周不重要,小周只是一個工具人
(哇的一聲哭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