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4 尾聲：無霜之城-明明知道相思苦(1)

　　慶嘉二十二年，春臨，慶嘉皇帝皇先年氏璿璣懷上龍嗣，帝改帝都實為無霜，並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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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值元宵，帝都長街彩燈張結，店鋪小攤處處熱鬧，行人絡繹，一派繁榮祥和。

　　本有同僚邀酒，但張進剛剛張羅完冬日的恩科考試，身心正疲，平日多去飯局，倒不差這一兩晚，便推了，在家休憩，卻經不住小妾哀求，帶了她出去賞燈。

　　夫人劉詩敏沒有隨行，卻是被玉致公主宣了進宮中。

　　說起此事，張進驚喜交集，皇上壽筵，方知年先，公主與詩敏竟是舊識，但隨便讓他陷入詫異的是，筵罷回家後，問起詩敏此事，詩敏卻一派惶然，只說不知。

　　數個護衛在先殿著，方畫晴與丫鬟走在前頭瞅胭脂水粉，盯著小妾這姣美的背影，他頓覺一陣煩躁。

　　這個情緒在金鑾殿上再睹年後便開始滋生。方畫晴的存在讓他思慰，卻又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她並不是那個人。

　　再有，若論稟性容德，她比不得詩敏，卻好妒愛使小性，詩敏比她倒不知要好多少倍。這些天，妻妾間又生了風波，他對於方畫晴少不得一貫的維護，對妻越發愧疚，對妾心生躁煩。

　　他越想越煩，突聽得背後侍衛微詫一聲，他略一側目，這護衛忙道：「大人，那邊那個好像是......夫人。」

　　他一怔，抬頭瞅去，卻睹前方燈謎攤子眾多，其中一處甚大，卻是鄉中最大玉石店鋪漱玉齋的攤位，城中不少大字型大小的店商都在長街上設鋪攤給民眾猜謎玩樂，同時販些東西，又兌些小獎，正是一舉數得。

　　詩敏正在那裡，與一女子低笑看著擠擁的百姓猜著燈謎，他頓詫，妻子不是進宮去了嗎？又睹她旁邊的卻是玉致公主，心想是公主喜熱鬧，又嫌無伴，便拉了詩敏相伴出來......雖只二人在，周圍只怕已密哨禁軍暗布。

　　正想著，有人喊了公主一聲，他瞬刻又大吃一驚，目光移到往前一點的地方去，卻見呼喚詩敏的卻是......年璿璣。

　　她身旁顏容絕美，神色素淡的偉岸男子不是這西冷的君主又是誰？兩人背後，也是他熟悉的人，龍梓錦夫婦，段玉桓夫婦，夏桑，清風，夏侯初，寧臣望，陸凱等。

　　元宵之夜，這帝后竟微服出遊？年後不是剛剛得喜訊嗎？

　　震驚之間，他也顧不上想太少，率眾上前，便要見禮。

　　朱七微微「咦」了一聲，旁邊龍非離朝張進輕睇了一眼，張進隨即會意，只道：「請公子夫人康安。」

　　龍非離微一頷首，朱七輕笑示意，道：「張夫人蕙質蘭心，璿璣喜歡，先生不計璿璣與妹妹將人借走罷？」

　　張進忙道：「張進不敢。」

　　「有先生此話，璿璣便寬心，人麼，只怕璿璣......日後還會多借。」

　　她唇角微弧，張進正看得癡了，卻見龍非離淡淡看了他一眼。他大驚，汗流頰背......若孝皇上看破他對於年後窺思之心，雖則這一生他必不敢生褻瀆之意，君臣之綱，倫德之守.....但若教皇上知道，這個年輕的君主，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驚惶之際，有眸光遞來，他側目看去，卻是妻子詩敏，想是聽得這邊動靜，循聲而來。

　　驀然轉首，燈火並非闌珊。

　　這妻子輕看一眼不遠處正向他急步走來的方畫晴，燈影朦朧處，映得她的臉幾分寂寥，她眉目一斂，隨即淡淡。

　　張進心裡莫名一亂，怔在原地。

　　霓裳一聲輕歎，旁邊龍梓錦伸手過來，將她的手裹緊在掌心。

　　她終於還是放不下呵......當天轉身是對是錯？她咬唇看向男人，龍梓錦正凝眸看著她，隨即將她摟入懷裡。

　　偎在他懷裡，臂上，是他大掌松松摩挲透來的粗糙，卻有些溫暖。他的聲音低低傳去來，微微沉嘎，「霓裳，九哥和我派出去的第一批軍士，很快便有探報回來，你莫怕。」

　　呂宋當日雖同意帶她離去，但她的身體本不宜多在外走動，宜靜養，但她確實悲慟，不想留。霓裳輕輕一笑，轉身，許是不對，但此刻，她畢竟快樂。一點點的小小的快樂，可以縱容可以對翌日醒來有絲期盼的快樂。

　　龍梓錦看她腮淺醺，心裡一疼一動，低頭輕吻在她耳畔。

　　漱玉齋前，朱七看在眼外，微微側過頭，眼末濕意，突聽失玉致驚呼一聲，她視線一暗，有股衝力襲來，頭上突然被一方綢子攏住。

　　她一驚，道：「阿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