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收回目光,心有所感,回眸看向院門口,就見程澈不知何時立在那裡,身後跟著個眉清目郎的青年。 見她回頭看過來,程澈嘴角含笑走過來。 程微提著裙擺迎上去:“二哥回來了。” 語氣親昵自然,仿佛是這院子裡的女主人一般。 她說完,看向程澈身旁的青年,脫口而出道:“這是林大哥?” 林琅不由深深看了程微一眼,悄悄捅捅程澈,眨了眨眼。 程澈同樣有些疑惑。 微微如何識得林琅? 他不記得二人打過照面啊,莫非哪次見過沒留意? 壓下心中疑惑,程澈給二人作了介紹,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大家都來了?” “嗯,都在屋子裡喝茶聊天呢。二哥放心,我已經交代好廚房了,外祖母和母親還命人送了許多吃食來,招待大家是足夠的。” 程澈走進屋,與眾人打過招呼,把林琅介紹一番。 都是年輕人,隨著酒端上桌,氣氛很快就熱鬧起來。 林琅趁人不注意,悄悄問程澈:“清謙,你是不是在你妹子面前常提起我啊?怎麽,想要我當妹夫不成?” 他一臉認真點頭:“這個我一點意見沒有。” 好友能為之不顧生死的妹妹,人品定然是沒有問題的,至於容貌,咳咳,他就不必多說了,要是能娶到這樣一個媳婦,做夢都要笑醒了。 程澈沉著臉,掃好友一眼:“我有意見。惜瑾,不許你打我妹妹的主意!” 微微年紀越大,容貌越招人,看來以後要多注意些,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林琅把酒給程澈斟滿,笑嘻嘻道:“咱倆可是至交,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程澈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掩唇咳嗽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我知道你寶貝你妹子,可再寶貝,也得讓妹子嫁人不是?與其嫁給那不了解的,哪有我知根知底。”林琅含笑說著,舉杯與程澈碰了碰。 程澈知道好友是借著開玩笑試探他的意思,又是無奈,又是憋屈,一口把酒喝完:“反正我妹妹的主意你不要打,除了你,自然有更合適、更知根知底的。” “還有誰啊?”林琅便熄了剛剛冒出來的那點心思,笑著問道,邊問邊環視一圈,不得不承認在場的這些少年都很出眾。 這時韓平等人過來輪番敬酒,話題就拋在了一旁。 屋裡地方不大,兩桌酒席是擺在院子裡的,程微她們這一桌喝的是果子露,程澈等人喝的卻是實打實的好酒。 好酒香醇醉人,這些年輕人都是親朋好友,沒有大人約束一個個很放得開,一來二去,就全喝了不少,連一貫不飲酒的和舒都沾了幾口,雙頰一片酡紅。 待散席時,眾人不出意外喝高了,連程澈亦不例外。 程微便對韓秋華道:“大表姐,我看二哥喝了不少,今日就留下照顧他了。” 韓秋華沒有多想便點了點頭:“那行,要是有事兒,微表妹就派人去府上說一聲。” 雖是離國公府很近,韓秋華還是派人回去叫了馬車,把幾個喝多的扶上車,另叫了一輛車子專門送林琅、謝哲二人。 和舒在馬車面前停住腳:“大表姐,我與程微說幾句話就走,你們稍等。” 程微見和舒走來,就命八斤先扶程澈進去,然後問道:“怎麽啦?” 和舒是這些少年中最清醒的,臉頰雖紅,眼神卻格外清亮,湊近了低聲問道:“你今天留下,不會做壞事吧?” “嗯?” 什麽叫做壞事?程微抽抽嘴角。 “比如親親什麽的——” 真是夠了! 少女黑了臉,抬手擰住少年耳朵,咬牙切齒道:“你小孩子家,操心的太多了!“ 和舒大怒,偏偏不敢讓旁人聽到,臉憋得更紅了,壓低了聲音有些結巴地道:“我,我都查過了,親親會生出娃娃來的!” 程微呆了呆,臉瞬間通紅,氣急敗壞道:“我比你明白啦,才……才不會亂來生娃娃呢。你快走吧,再耽誤下去,是不是要大表姐知道啊?” 她只是親親,又沒有像小冊子上那樣! 和舒一聽,以為程微不會玩親親,這才放了心,轉身走向馬車。 程微立在院門口,等馬車不見了蹤影,這才松口氣,轉身回屋。 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舒表弟學壞了啊! 毫無帶壞表弟自覺的少女進了屋,見八斤正擰幹了軟巾替程澈擦拭嘴角,便道:“我來吧。” 八斤把軟巾遞給程微,隨口道:“今天公子喝得有些多了啊。” 程微動作輕柔,一邊替程澈擦拭一邊道:“是呀,還是頭一次見二哥喝多。 ” 八斤便笑嘻嘻道:“公子定然是高興的唄。” 那懷仁伯府對公子來說,何嘗不是牢籠一般,公子從牢籠裡走出來後的第一個生辰,有三姑娘這些人陪著,當然會高興了。 程微目光落在程澈面上。 男子因為雙目微閉,顯得更加清俊冷凝,就如高嶺上一抔不染纖塵的雪。 她目光更加柔和,吩咐道:“去煮些醒酒湯來。” “噯。”八斤關好門,屁顛屁顛出去了。 宅子裡的下人只有八斤和素梅在主子面前有體面,旁人是沒有資格進這間屋子的。 八斤出去後,程微便放了心,抬手落在程澈臉上,輕輕描繪著他的輪廓。 那眉、那眼、那唇,一寸寸,一點點,都是她喜歡的,只要這麽看著,就滿心歡喜。 程澈忽然睜開了眼,聲音有些嘶啞:“微微?” 程微低頭,看看被抓住的手,沒有吭聲。 程澈就輕笑起來:“原來是做夢。” 說完,重新閉上了眼睛。 程微忍不住抿唇一笑。 沒想到二哥喝多了,也會這般迷糊。 那雙眸子忽地重新睜開,少了往日的寒星明朗,多了一層朦朧月華。 程微以為程澈已經醒過神來,剛要開口笑他,卻一下子呆住。 那人低頭在她手背印下一吻,喃喃道:“許久沒做這樣的夢了。” 說罷,手上略一用力把早已目瞪口呆的少女往懷裡一拉,輕車熟路翻身把人壓在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