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絢爛
A中建在A市市中心，步行街位置。
人群熙攘， 商舖居多。
這條街最近新開了家牛排館。
宛宛和她提過， 說是環境、味道都很不錯。
兩人的晚飯便在那裡解決的。
牛排館的環境是不錯。
至於味道——宋昉沒有認真品。
全因為對面那位雙手握著刀叉的姿勢太勾人。
雙眼只顧著看那個， 哪裡還記得口中的牛排是否鮮嫩是否多汁。
什麼都不知道了。
只看手就能飽了。
一前一後出了牛排館。
不過一天就是聖誕節。商場的門口前早已擺上了聖誕樹。
冷杉樹上掛滿了裝飾， 亮著彩燈，成為最吸引目光的一隅。
有好幾個穿著A中校服的少女站在聖誕樹前，高舉手機，四處找角度自拍。
宋昉搓搓手正準備走，一位藍衣女子小跑上前， 笑， 「嘿，美女，能幫我拍張照嗎？」
她身旁站著位棕色皮夾克男人。
情侶也想在聖誕樹前留下合照。
藍衣女子手機都已解鎖，伸了過來，宋昉不好拒絕，答應下了。
轉頭對身旁的江既明說：「你等我一下下。」
江既明嗯了聲。
宋昉站在樹的不遠處給情侶拍照。
聖誕樹前的確很適合拍照， 光線很好，背景也好。
綠色加上點點色彩點綴， 整個畫面很乾淨。
手機裡， 情侶笑的自然。
女方挽住男方的胳膊，男方雙手插在褲袋內。
甜蜜感即將突破屏幕。
卡擦一聲。
畫面定格。
「拍好了。」
藍衣女子跑上前，接過手機翻看， 說：「拍的挺好看的啊！」說完，抬頭看了眼宋昉和江既明， 笑，「欸，我給你和你男朋友拍一張吧！」
男朋友？？？？
宋昉連忙擺手，「不是，我們——」
藍衣女子以為她在質疑她的技術，直接打斷：「哎呀，你放心，我學攝影的，不會把你拍醜的。」
宋昉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身側的人已伸出自己解鎖了的手機，遞到藍衣女子面前。
「用我的拍。」
聲音清清冷冷，每個字都讓她的心跳快了幾個節拍。
動作滯住。
一時忘記說話。
藍衣女子喜滋滋接過，「好的，你們去那兒站著吧。」
身旁的棕色皮夾克男人揉了揉她的髮頂，語氣帶著無奈又帶著寵溺，「你呀。」
在藍衣女子的催促下，宋昉滿滿踱步到聖誕樹前。
她有點緊張，手攥成兩個小拳頭，心跳很快。
攝影師有些不滿：「小姐姐，你的圍巾扯下一點啦。」
好吧，攝影師說什麼就是什麼。
宋昉將圍巾扯到下巴下，一張臉終於全部都露出。
攝影師還有不滿：「你們兩個離的太遠了，再站近一點嘛！」
她的話音剛落，宋昉的手腕就被一隻大手握住。
輕輕一拉，鞋跟被逮著往右踩了幾步，在黑白球鞋邊停下。
握著她手腕的那隻大手，力度不輕不重，涼涼的。
宋昉吞了吞喉嚨。
視線一寸也不敢往下移。
頭頂突然有聲音響起：「宋昉。」
她下意識抬頭。
這才發現他已經取下了鴨舌帽。
面前的這張臉，在燈光照射下，又白皙又乾淨。
美妝博主都挑不出刺。
她還沒回過神。
攝影師已經拍好照片，來到他們身前。將手機遞給江既明，「拍好啦。」
江既明接過，「謝謝。」
攝影師看了看手機裡的圖，笑，「你們是我拍過所有人物裡最上鏡的一對兒了。」
圖片裡。
男人比女人高出半個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幾乎是貼著的。
他垂著眸，正在看她，而她也仰起頭，在看他。
四目對視。側臉線條都好看。
黑色衛衣與駝色毛呢大衣，映著身後的綠色與彩燈，萬分和諧。
一對顏值爆棚的情侶。
藍衣女子任務完美結束。
和他們揮揮手，挽著男朋友走了。
宋昉問江既明要過他的手機。
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隨後，自己手機屏幕也亮起。
鎖屏上一行字——
【江既明：[圖片]】
江既明看見了，挑眉，「你不是不想拍？」
「我沒有。」
美妝博主嘴很硬。
系統：照片已保存到手機相冊。
……
宋昉他們是踩著點到電影院的。
到影廳時電影已經開始了幾分鐘。錯過了開頭。
電影票是宋昉剛才在牛排館訂的。
她不是看演員和評分挑的，完全是根據地點和時間挑的。
十二月，賀歲檔，電影質量都差不多，她想。
而且，影片裡面好像有當紅流量小生徐竭，應該能看下去，她想。
在看了六七分鐘後，鐵一般的事實證明她的想法全是錯誤的。
2D電影為了抬高票價弄成3D就算了。
人物對話尷尬，情節無腦無邏輯。
兩位男女主角，雖然都是流量小生小花，但全程都在尬演不停。
就這樣，宋昉下面一排還有三個迷妹在小聲說著：「哇！徐竭好帥！徐竭好帥！徐竭我想嫁給你！」
在男主再一次說出智障台詞之後，宋昉再也忍不住，轉身對江既明說：「這部電影完全不代表我平常的品味！」
語氣嚴肅又認真。
江既明輕笑了聲，「嗯，我知道。」
品味好小姐這才安心坐好。
又過了十分鐘。
電影有催眠神效，宋昉已然又些昏昏欲睡。
在女主再一次平地摔倒之後，眼皮終於合上。
伴著BGM響起，進入夢鄉。
影廳裡關了燈。
只能靠銀幕上的光看清座位上的觀眾。
鏡頭拉近。
在五排的中間位置。
穿著駝色衣服的女生已經睡著。
頭往前傾，不一會掉到這邊，又掉到那邊。
如此到了第三次。
她身旁的黑色衛衣偏過頭。
幾秒後，長手一伸，那左搖右晃的頭被他摁在自己的右肩。
女生沒醒，囈語了幾聲。
換了個姿勢，靠著他肩頭睡的很熟。
銀幕裡的無邏輯劇情還在繼續。
每當男主角一出現。
前排三個小迷妹就忍不住為他打CALL。
三人聲音不大。
但在安靜的影廳裡嘰喳聲音很明顯。
肩頭上的人似乎皺了下眉。
江既明想讓前面三個女生小點聲。
可肩上的人靠著他睡的正好，他不敢亂動。
想了幾秒，手捏住她圍巾的邊角，往她耳朵上一罩。
圍巾邊有流蘇正擋在她鼻子上。
黑色衛衣的食指將它們撥開。
銀幕的光剛好照亮她的側臉。
食指有一滯。
幾秒後才收回。
一切又如常。
前排。
三個小迷妹的嘰喳引發她們前一排的阿姨不滿。
阿姨轉過身，壓低聲音說：「小姑娘，小點聲可以嗎？」
小迷妹們撇撇嘴，道了聲好。
影廳安靜下來。
宋昉睡的更好了。
等到女主失足落下懸崖的時候，宋昉醒了。
準確的說是女主尖叫的聲音吵醒了她。
她此刻神志還迷糊，沒發現自己正靠在某人的肩頭上。
銀幕的燈不是很刺眼，男主角跪在懸崖邊痛哭流涕。
圍巾什麼時候蓋在臉上了？
她愣了幾秒，伸手拿下。
問他：「到哪兒了？」
「快結束了。」
男人的聲音離她很近。
宋昉有點疑惑。
抬頭看他，藍色的光打在他的下頜。
映出一塊兒塊兒的小切塊。
宋昉一瞬不瞬地看著。
神志也在一點點的歸位。
在女主涅盤重生黑化之時，宋昉終於發現自己竟靠著他的肩睡了那麼久。
她猛的抬起頭，脖頸被這一帶，很酸。
身側坐位的人轉頭看她。
他似乎也被宋昉靠的肩有些酸。
伸手捏了捏右肩。
那動作讓她更加不好意思了，臉紅紅。
「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怎麼就——」
「看電影。」他打斷她的道歉。
「……」
宋昉看了幾秒，忍不住問他：「這，這電影很好看？」
電競男神品味這麼獨特的？
「很難看。」
「……那你看的這麼認真？」
「想看看這部劇到底能有多麼智障。」
「…………」好吧。
女主黑化後殺了男主和他的全族。
在女主悲痛欲絕的哭聲中，電影結束。
前排的三位小迷妹，掐著自己的大腿逼出幾顆淚。中間的姑娘說：「真是太感人了，怎麼可以這麼感人。我們竭竭的演技真是太好了。」
左側的姑娘點頭：「是的！是的！趁著眼淚還在我們趕緊自拍一張吧！」
右側的姑娘趕忙拿出手機，舉過頭頂自拍。
宋昉：「………」
江既明：「………」
要是宋暄追愛豆追成這樣。
她肯定立馬和他斷絕姐弟關係。
從電影院出來，天已經全黑。
兩人準備回家。
江既明的車停在A中附近，兩人要折回A中取車。
不是很遠，大概五分鐘的路程。
就肩並肩的慢步走。
宋昉還在糾結剛才的影片，「徐竭挺帥的啊，怎麼喜歡接這種爛片。」
球鞋的步伐頓了下，看她，「你喜歡那樣的？」
徐竭算是奶油小生，白淨很有少年感，小鮮肉。
而江既明，雖然也很白，可五官過於立體，少年感不足。比徐竭多了幾分雅痞和成熟。
兩人形象氣質都不同。
宋昉擺手：「沒有，我不太喜歡這種小鮮肉類型的。」
我比較喜歡你這種手好看，臉也好看類型的……
江既明嗯了聲。
路邊的奶茶店還在營業。
播放的歌曲正好到《戀愛循環》——
「……ふわふわるふわふわり
飄啊飄輕飄飄
あなたが笑っている
看見你在笑
それだけで笑顏になる
僅僅如此我就高興起來了
神様ありがとう運命の悪戯でも
神啊謝謝了就算這是命運的惡作劇
めぐり合えたことが幸せなの
能與他相遇也是一種福分……」
是啊，能與他相遇都是一種福分了。
宋昉這樣想著，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側臉如第一次相遇般好看。
又忍不住抬頭看天空。
夜色如墨，一彎新月高掛寂空。
身邊的人。
好想對你說啊。
今晚的月色真美。
可是啊。
我膽小，我不敢。
走了一會兒，兩人又來到那個商場前。
巨大聖誕樹前，一對情侶正互捧著臉接吻，離他們不遠處有個人正在給他們拍照。
甜蜜指數爆表。
宋昉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駐。
其實，兩個多小時前，他們也在那兒拍了照。
照片裡的他們像一對情侶。
要是，要是，現實也是多好啊。
高跟鞋的步伐越來越緩。
球鞋也慢慢停了下來。
正恍神時，身側的人叫她：「宋昉。」
她抬眸，「嗯？」
他看著她的眼，說：「我發現約會都快結束了，你好像還沒有發現一件事。」
「發現什麼？」
「我喜歡你這件事。」
嗡的一聲。
大腦霎時空白。
身邊人群匆匆。
她聽見，有冷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她聽見，聖誕樹前的情侶給為他們拍攝的人道謝的聲音。
她聽見，有煙花在心中炸開的聲音。
滿心絢爛。 |
